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18章 画鬼人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手艺人忙的手忙脚乱。 身後有小孩拿着小筐,围着众人走了一圈。围着路人看见收钱的,一下子走了不少。 小孩也不怕,每有观众扔进一颗铜钱,她就脆生生道谢。 「多谢这位公子,祝您早日高中一」 「谢这位郎君的赏!」 「我娘明天还在这,大夥要是想来瞧,等西市一开,我们就在这演一出。」 「谢这位娘子—— 」 傀儡戏手艺人脸上也带笑,不断行礼躬身,谢过诸位看客。 她接过来那位郎君租借的木傀儡,大致扫了一眼没有哪个地方坏的,随手往後一塞,又笑着谢过其他人。 「多谢各位站脚助威!」 「谢过谢过一」 等到这一场收摊,母女两个动作轻巧快速,把摊子收拾起来,把之前准备的布景改起来,歇一口气,一会到晚上再演下一回的时候。 「娘。」 小孩手里拿着那个木傀儡,递给她娘看。 「这个是借出去的那个吗?」 手艺人瞥了一眼。 「是,怎麽了?那郎君刚才还回来了,可惜太忙,当时也没说上两句话。」 小孩看那木傀儡。 她刚才收拾东西,就看到那木傀儡和其他东倒西歪随便塞进去的傀儡摆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出。 於乾净净的,从上到下一点灰也不沾,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擦过。 小孩鼓了鼓腮帮子。 「没啥。」 「我就是觉得,那郎君真讲究————」 娘俩歇歇脚,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又忙着给下一幕准备,插空说了两句闲话。 马上等着她们的又是一场新戏。 在母女两个议论的时候,江涉已经顺着西市,渐渐往家里走去。 他们住的昇平坊,实则离东市更近一些。 长安被中间宽阔的朱雀大街分成了两县。 西面是长安县,有着西市,市井买卖更多,还聚集着不少胡人。东面是万年县,东市和大名鼎鼎的平康坊都在这边,住着的文人和书生学子,达官显贵更多些。 江涉在前面走。 卫关在後面撑着伞恭敬跟着。 江涉走在前面,时不时还能听到路人议论。 「这人大晴天怎麽还遮着一把伞?」 「就是,怪吓人的。」 「不会是南边人刚来长安的吧?」 「我之前有个同窗就是从岭南来的,头一回见到落雪的时候,他还特意买伞,被我们笑了好些天。」 「但现在也没有雪啊?」 一路上小声议论不断。 其中一人看了卫关好几眼。 定了一会,终於发现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真是奇怪,这人伞举得很高,还往边上偏,自己照样落在日头外,打了和没打一样。 就像———— 伞不是给自己遮的,而像是给身边看不见的人遮的。 一时心头凛然,闭口不言。 正跟他议论的书生还奇怪:「你怎麽不说话了?」 被友人用力扯了一把。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另外一人脸色也变了起来,再也不笑说同窗岭南人没见过雪的事了。 神色一凛,低头行路。 声音压得虽低,但瞒不过修行人的耳朵。 卫关笑着看他们两眼。 又侧过头,看了看伞下的钟馗。 他道法粗浅,算是云梦山掌教济微真人的弟子里最不成器的了,这两年才学会飞举之术。 但就算道法粗浅,也能看出来不对劲。 这位的气势几乎在肉眼可见的壮大。 生的好像是更魁梧了。 卫关撑着伞,一开始只是举高些便可,後来不小心撞到这阴魂的脑袋,就抬的更高了一些。 到现在,又撞了两下。 卫关若有所思地打量。 他把手抬得更高了,这下变得更加醒目。 路上的行人都看了好几眼,要麽步履加紧,要麽悉悉索索议论起来。 吴道子乘宫里的马车回来,行在昇平坊的道上,正好看到这一幕。 有个靛色衣衫的年轻人正在前面行路,高高举着一把伞,身边还能听到不少议论声。 吴道子也顺着看过去,目光对上那身影的前面。 吴道子抬头,看向驾车的内侍,客气道:「便送到这里吧,辛苦你了。」 行了一礼,吴道子跳下马车,小心翼翼捧着那卷还没画完的肖像,快步走到前面。 「江郎君,江郎君」 江涉停住脚步。 「是吴生啊。」 吴道子笑了笑,他捧着一卷画不方便行礼,只微微躬身。 「又见到江郎君了,这是出门去了?」 「去了西市一趟,看了出傀儡戏。」 江涉看着吴道子,笑道:「吴生最近不是在景公寺作画,莫非是画完了?」 吴道子笑笑,指了指自己怀中小心捧着的画。 「恐怕还要再等上十几日,今日是另有事务。到时候我请江君前去一观,希望江君可莫要将我拒之门外。」 江涉颔首。 「定然。」 两人同行了一会。 等吴道子到了家,就此错步。 门口下人见到主家站在门外,早早迎了上来,不知为什麽郎君这般早回来了,连声问起来,始终也不见人回答。 仆从:「郎君在看什麽?」 吴道子扭过头来。 「那人举着伞,同江郎君是一道的啊。」 仆从张望了一眼,已经走远了,看不清什麽,跟着附和郎君点头,「阿郎说的是!」 吴道子远远望了一眼。 见到那伞举的又高又大,不免想到了许多故事,比如阴魂鬼身不能经受日晒———— 「郎君?」 仆从唤了一声。 吴道子转回身去,心中浮出些想法。 他一路行到书房,把从宫里带回来的那张未全的画铺开,仔仔细细上墨。 圣人的交代要紧,这两日就要画出来,他得先赶一赶工。 画上,一高大魁梧的巨鬼,立在上面。 回到家中。 等锺馗行到房檐下,卫关才收起伞。 青云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弟子蔫头耷脑抄书,见到前辈回来了,才欢呼一声,放下—— 毛笔,围了过去,如同看到了大救星。 「前辈回来了!」 江涉一笑,看他们这副样子,问起来。 「又犯了什麽事?」 两个小弟子顿时就低下脑袋,背过手去,把袖子里的东西藏得更深。 不一会,三水小声开口。 「话本上说,拔掉一根毛就能变出许多个自己。我和初一拔了师父鹤鸟的毛,也想有一只鹤。」 鹤鸟本就掉羽,恐怕不止如此。 江涉道:「一根也不算祸事。」 两个小脑袋埋的更深了。 一阵风飘过来。三水和初一两个人藏的很努力,但被风一吹,还是从袖子里抖出十几根鸟羽,全都落在地上,一个个雪白纤长。 青云子放下茶盏,道:「他们两个孽障,见一根不奏效,觉得是鸟羽的问题,又祸害了不少。」 青云子又看向房檐下的钟馗,顿时被其中流转的气韵吸引了。 他看得入神。 一旁,卫关问出揣了一路的疑惑。 锺道的变化,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大。 「前辈,天子敕封,竟然这般奏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