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青木有信

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26章 好你个李白,吹猫成雪5k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还没等李白听清楚,远处又传来一声。 「丹丘子?」 李白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冷风呼啸,路上行人脚步都紧了许多。 只见到城门口有两个人,一高一矮,看着像一对潦倒的主仆,正被守城的士兵盘问。 其中一道身影,李白觉得分外眼熟。 他眯起眼睛,远远盯着对方的侧脸看。 那人身量不高不矮,身形偏瘦,虽然破布烂衣,仪态却好,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还有身边那个仆从,看着也莫名熟悉———— 他心头突地一跳。 那被盘问的中年文人也看向这边。 中年文人挣脱仆从的搀扶,向前跌了两步,因为太过激动,声音微抖。 「太白!丹丘子!」 「竟然————竟然在长安遇到了两位,老天待我孟某不薄,哈哈!」 喊话的时候,他消瘦的身形跟着晃了晃,又连忙被仆从连忙扶住,主仆两个互相搀扶着,才没有跌倒。 重新见到了旧友,仿佛一路的艰辛,都被抚平。 孟浩然心中激动。 李白和元丹丘也心头起伏。 他们匆匆忙忙跳下马车,奔向来人。 等孟浩然被守城的卫兵检查完。 李白立刻上前,一把揽住孟浩然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一连说了三个「好」。 久别重逢,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李白唏嘘道:「竟然又见到了孟兄!」 元丹丘也不断点头。 「算来我与孟夫子也有四年未见,转过年去,就是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孟浩然也点头。 「我也没想到能见到太白啊!」 李白心中感慨,他拍了拍孟浩然的肩膀,笑说道。 「我刚才在车上,就恍惚听到有人唤字,还道是听错了。」 「孟兄,你是什麽时候从襄阳走的?怎会这个时候出门在外,如此————到了长安?」 孟浩然被他拍得生疼。 他理了理满头乱发,面对老友也不相瞒,苦笑道:「我们今年九月从襄阳走的。」 李白和元丹丘吃了一惊。 元丹丘扶着孟浩然,走在另一面。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孟浩然消瘦的脸,几年前他们从襄阳离开的时候,孟浩然还没这麽瘦。孟家是襄阳本地富户,再是庄稼收成不好,也不缺主家一口饭吃。 元丹丘皱起眉,旁敲侧击问:「从襄阳走到长安,一月足矣,怎麽走了这般久?」 孟浩然叹了一口气。 「说来话长。」 在他旁边提着包袱的仆从毕中,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想到一路的遭遇,他眼圈都有些红了。 两人脸上生着皲,被风吹出霜痕。衣衫也破旧,头发又乱又蓬。 一看就吃足了苦头。 李白和元丹丘一见。 满心的疑问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元丹丘当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风大天寒,孟夫子,毕中,快先随我们上车,回去再慢慢说吧!」 说着,他便半扶半拉着孟浩然,走向自己来时乘坐的马车。他让孟浩然进入车厢避风,自己则接过了缰绳。 李白则领着毕中,坐上了後面那辆马车。 车壁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一时间,靠在车里,竟然觉得分外暖和。 孟浩然搓了搓手,缓和肢体的僵冷。 他问:「太白和霞子,你们是什麽时候到长安的?」 元丹丘驾着车,张嘴呼出一串白雾,他握着缰绳的手冻的有些发红,回想了一下说。 「我们是今年夏天到的。先生受了旧友相邀,便从越州带着我们来了长安。」 「就在前几日,先生忽然说,将有故人前来,让我和太白这几日多在春明门附近等着。」 「我跟太白还猜着,先生说的旧友会是哪位。」 「万万没想到————竟把孟夫子等来了!」 「这真是————真是缘分啊————」 元丹丘心中感慨。 他不断念着缘分这两个字,过了一会,又说:「正好,今天是年三十。」 「你和毕中就先在我们落脚处住下,一切不必操心。等过了年,牙行开了门,我们再去找个可靠的牙人,为你们赁一处合适的宅子安顿。」 「对了,孟夫子,你此番不远千里来长安,是打算————?」 半天没听到什麽话声。 元丹丘纳闷,扭过头去看。 只见孟浩然不知何时已闭上了眼睛,头靠着冰冷的车壁,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晃动。 已经沉沉睡去了。 破旧的衣裳空空荡荡罩在他的身上,十分单薄,在这样的深冬里半点不能遮风御寒。 粗粗一看,身上还有不少冻伤的痕迹。 元丹丘叹了一口气。 手上缰绳松了松,把剩下大半段的路驾的更平稳。 春明门在长安城东面,马车驶入长安城内的大道。 虽是年关,又值寒冬,但帝都的繁华依旧不减。 他们又从东市旁边拐下去,身边到处都是热闹的笑声和叫卖声。 路上的行人眉开眼笑,手里提着买来的年货,叽叽喳喳议论新的一年。 说话吐出的白雾,散去了一年苦愁。 一路行到了家门口,李白和元丹丘把孟浩然叫醒。 「孟夫子,孟夫子————」 「醒醒,我们到了。」 孟浩然睁开惺忪的眼睛,迎上两张熟悉的脸,愣了下神。 过了几秒,他才想起来自己刚来长安就遇到了李白和元丹丘,在马车里睡着了。 他爬起身。 李白和元丹丘把他扶下来。 元丹丘扯了一把李白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元丹丘低声道:「太白,你先陪孟夫子进去,安顿一下。我看坊内还有些摊贩未收去给孟夫子和毕中买些热乎吃食来。」 下了马车,孟浩然还有些愣神。 之前太疲乏没来记得想,现在睡了一觉起来,才想起之前两人说是先生让他们等人的。 孟浩然不禁唤了一句。 「太白。」 李白看过来,「孟兄唤我何事?」 孟浩然面对眼前那扇小小的门,他左右看了看,看着只像是一户普通的宅子,这样中等的家宅在长安数不胜数。 孟浩然张了张口。 「这几年,你和丹丘子,一直是与————与江先生一同云游?」 李白点了下头。 孟浩然得到确认,心中更是复杂难言。 一想到神仙就住在这里。 说不清是「大隐隐於市」,还是仙凡两隔的恍惚。 四五年过去,开元十三年那场梦已经变得极为模糊。 庙里无人上香了。 襄阳县其实也没有什麽人提起来当年的仙事。 州城的百姓更是当作成街头的说书先生胡诌,和「目连救母」、「魏徵斩杀泾河龙王一样,都是茶余饭後的谈资。 只有当年入梦的人,还困在这里。 又想到每年送来的那些书信。 孟浩然压下心中杂乱的心绪,笑骂一声。 「好你个太白!」 「年年请人送信,连个住址都不写!」 李白闻言,放声大笑。 他在旁边笑着解释。 「实在是这几年居所不定,前面一直在路上,後面倒是在充州住了一段时间,但也不知道什麽时候离去,我与丹丘子合计,索性就不写了。 这话自然是没有人信的。 他嘀咕了两句也没人听。 李白乾脆和孟浩然的仆从毕中一起收拾东西,提着空瘪的包袱,推门走进来。 江涉正在院子里读书。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孩子趴在桌子前写字罚抄,老大不情愿,嘟着嘴抄道经,江涉偶尔瞧一瞧,不觉笑了起来。 孟浩然顿了顿,看向庭院深处。 仙人的院子里没有刻意清扫积雪,雪地洁净,栽着不少竹子。 冬日的院子里十分静谧,与外间年关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就在一片安静之中,青衣人正在读书,身旁跟着两个学字的童儿。 一只猫儿凑在附近,好奇打量不远处烧煮正沸的铜壶。 一派逍遥。 孟浩然不禁理了理衣衫,试图把自己破烂脏污的衣裳理的整洁平顺,又抬手拢了拢头发。 李白在旁边瞧着,看的摸了摸怀里,可惜没带帕子。 尽量让自己衣冠整洁。 孟浩然才走了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心中感怀,许多话都在嘴边,最终都咽了下去。 最终只说:「自开元十三年一别,一路颠沛流离,未想到还有再见到先生的时候。」 江涉放下手中书。 他瞧着眼前风尘仆仆、浑身消瘦的中年人。 和几年前相比,孟浩然看着老了不少。 也许是一路颠沛,又遭了劫匪,马匹和举荐信被抢走撕毁,又和仆从两人翻越秦岭,日子格外不好过,才显出颓废萧条的相貌。 他没有多看对方的相貌。 而是随性把茶叶抖进壶中,看着茶汤微碧,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给对方斟了一杯,茶水涌着热腾腾的白雾,冬天风冷,很快就不再滚烫。 江涉笑了笑,和几年前一般无二。 仿佛旅人从未离去。 「一路尘霜,喝杯茶水暖暖身子吧。」 「那个人是谁?」 「是之前在襄阳认识的朋友,很久之前你也见过他。名字叫孟浩然,是个文人,诗才很好。」 猫儿不懂诗。 她探着脑袋瞧了瞧,觉得真是想不通,那人呆头呆脑的,手里捧着杯子,半天也不喝里面的水。 「他不冷吗?」 江涉瞧了一眼:「想来是冷的。 ,「那怎麽还不钻进屋子里来?」 「大概是没想起来。」 猫声音小小的,她躲在堂屋里和人说悄悄话,被冷风一吹,声音就小了好多。 孟浩然站在院子里,正与老友叙旧,捧着茶盏半天也舍不得喝,一直到手里的茶都冷了。 期间好像听到了些什麽声音。 孟浩然往远处瞧了瞧,只见到一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小猫儿,发现被人看到了,就倒着钻回去。 生的有些机灵。 他没多想,还在与李白和元丹丘叙旧。 孟浩然被冷风一吹,身子抖了抖,毛发都耸起来,一下子觉出了寒意,心里又是不舍,被两人劝着拉进屋里说话。 孟浩然喝了口茶水,已经彻底凉了,冷冰冰的。 「先生喝的茶还是这般清淡————」 正说话的时候。 元丹丘从外面进来,满身寒气,手里捧着几包热乎乎的油纸箬叶,香味一阵飘过来,他顺着说话声找了找,钻了屋里。 「新买的炙羊肉,胡饼,蒸饼。」 「今天运道好,王家还专门在里面塞了肉馅,都尝尝!」 「我没买太多东西,你们先垫个肚子,等晚上再吃顿好的。」 香气四溢,孟浩然和下人都咽了咽口水。 吃着肉蒸饼,填饱了大半肚子,李白和元丹丘再问起来路上经历。 孟浩然才开口说起来。 「我们运气不好,刚出了襄阳没几天就遇到了劫匪,那些人砍坏了车轮,马车就没办法走了————」 仆从在旁边塞着羊肉吃,吃的喷香,腮帮子都塞的鼓起来。 狼吞虎咽的时候,还不忘了骂那些遭瘟了的劫匪。 「那些强盗估计是看我们有马车,以为钱多才劫道的,甚至还把程长史给我们写的信给撕坏了。」 「这种恶人,真是该天打雷劈!」 「幸好那那时候我把路引藏起来了,不然现在连长安城都入不得。」 李白听了好奇。 「你早就知道有人劫道?」 「哪能未卜先知,小人哪有那样的本事。」 仆从又抓着胡饼,含混说,「程长史的信是阿郎贴身揣着的,才被抖开衣襟找出来。」 「路引是我们两个换的地方藏,当时被我揣在鞋里,幸好那些天杀的强盗没搜鞋。」 仆从咕咚把嘴里嚼着的胡饼咽下去。 他义愤填膺。 「等我们郎君要是做了官,非得这夥人平了不成!」 元丹丘笑起来。 「孟夫子此番进城,是要来参加科举?」 孟浩然无奈点头,他道:「如今这样,开元十八年的进士科是考不成了,且看看开元十九年。」 两人没问为什麽孟浩然为什麽之前不想科举,如今又来长安应试。 这种问题仔细讲起来,不免乏味,也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今日难得重逢,又要过节,不提这些。 李白搬来一坛美酒,招呼着几人饮下,暖暖身子。 不知道什麽时候,外面下起雪了。 漫天的大雪。 要是下在别的时候多半招人不待见,但正逢年关,就连街头的贩子们脸上都是喜腾腾的笑意。 看到这雪,都准备收起摊子,提早回家过年。 三水和初一两个孩子立刻放下书本,趁着师长不在,两人一起钻了出去,踩着雪玩。 江涉也跟着一起出去瞧着热闹,带着猫儿,和外面的街坊一起看雪。 小孩子成群结队团雪,扔来扔去。雪下的还不够多,他们就把一整片地方的雪拢起来0 猫儿眼睛亮晶晶的。 她被团雪误伤,也不恼火,在一帮大人孩子里钻来钻去,只稍微抖了抖一身黑黑亮亮的毛,就把蓬松的新雪全都抖下去了。 一踩一个印子,她跑了一会,地上就多出许多小小小小的梅花。 李白、元丹丘、孟浩然几个听到外面热闹,也不禁走出来瞧热闹。 「太白!」 元丹丘捂着自己的脖子,恼火地瞪向李白,里面全是一些冰雪渣渣,顺着脖颈淌进衣裳里。 李白乐不可支。 不等他笑完,迎面而来就是元丹丘抓了一把地上雪泼他脸上。 「丹丘子!」 大雪里,传来大笑声。 孟浩然披着李白的外衣,笑看这一幕。 他身上还沾着羊肉味和酒气。明明只过了两个时辰,之前两三个月的颠沛和风雪,就变得遥远起来,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他们看了一会,悄悄议论起来,都发现江先生似乎打的格外准些。 这些街头穿着厚实冬衣的小孩子们也发现了这一点,心里顿时不那麽怕爹娘教的「离这家人远一点」。 扭来扭去,缠来磨去,求着人帮忙打。 江涉自然没有答应。 他想了想。 在地上拢了两下,就有很多雪被团起来。 小儿们歪着脑袋瞧,这位青衣裳的郎君团的雪好像格外乾净,稍微捏了两下,就团在一起。 猫也凑过来瞧。 江涉问的客气。 「可否借两根毛给我。」 猫身上总有很多浮毛,走到哪里掉到哪里。 这猫儿性格又很是大方。小孩子太多猫没有开口,只是踩着地上薄薄的雪,悄悄蹭过去。 人却能明白她的意思。 捋着猫儿从脑袋摸到尾巴。 就有许多毛毛被捋下来。 三水和师弟冻的脸蛋通红,才发现前辈不知道什麽时候不和他们一起玩了,两人乐淘淘走过来,好奇打量。 三水吸了吸鼻子,问:「前辈在干什麽?」 「捏雪。」 两个小弟子顿时大感兴趣,围着看过来。他们看到江前辈先是把雪捏在一起,随後取了一根猫儿的毛。 三水立刻认出来。 「这个是做什麽用的?」 江涉笑起来,也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们前阵子拔鹤鸟的毛是怎麽做的?」 前辈相问,三水就详细说:「那个叫身外身法,说书先生是这麽说的,首先要拔很多毫毛下来。」 初一插嘴。 「然後要念变化的咒令!」 「我们之前就是卡在这里,那说书先生十分可恶,居然藏着没说。我和三水想了几个,居然也没奏效。」 「鸟毛还是鸟毛,没变成鹤。」 三水点了点头,她脸上也充满遗憾。 「然後要吹一口仙气。」 「毫毛离开,就会变成鹤了。」 江涉认真听完,他笑道。 「原来是这样。」 三水好奇,挤着看前辈捏雪,她仰起小脑袋问:「前辈忽然问起这个干什麽?」 「想要试一试。」 两小儿睁大眼睛。 就看到— 江涉低下头,吹了一口猫毛,那轻飘飘的毛就落在了雪团上,一下子变成了个猫儿模样。 似乎正在慵懒地押腰,爪子都是张开的,极为灵动。 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 这章字数是五千二,没少!! 看孟夫子终於来长安的份上,月票来,票来,票来~=V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