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34章 山鬼,城隍相邀4k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江涉停住脚步。 明月渐淡,照在巨的蛇鳞上。 再往远处。 便能看到伏在草丛间的猛虎,後面还有高大模样似人山魈。这些猛虎和山魈之後,是远离锺馗,身形虚虚守远处的群鬼。 中有一人,隐没在云雾山岚之中,穿的衣裳并不是锦绣,仿佛是花草藤蔓编织而成。 身形朦胧,向他遥遥相拜。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 是山鬼啊。 明月渐渐淡去,东方微微浮现出一抹鱼肚白。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就快要亮起来了。 江涉看了他们几眼。 「诸位请起吧。」 鸟雀不动,猛虎也没动作,蛇蟒依旧俯首。只有一些神情懵懂浑噩的鬼,没了里面的谈话声,渐渐散去了。 来不知因何,去不知为何。 蛇蟒难得遇到了这麽一个人物,不知道是哪座山里的高人,冒死跟了上去。 刚才道法只讲了三两句,他还没听清就已经不念了,可恨那屠夫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报应罪孽,嘟嘟囔囔扯走了话头。 不知是什麽仙法? 「我等多谢先生————」 「今夜讲道,点灵启智,点化蛮愚————不说我们从中得到的益处,那些阴魂更是得了好处。」 蛇蟒伏着身,心头打鼓,小心问起来。 「不知这是什麽道法?」 他还没等出答案。 就见到站在远处的几个凡人走了过来,为首一人似乎穿着官袍,拱手一礼。 城隍瞥了一眼守在门外的钟馗,大致已经认出了这位身份。 之前有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说是要监管天下妖鬼邪祟,来找他说话。自称是一位前辈相托。 城隍让文武判官旁敲侧击了几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神秘的很。 现在———— 世上还有什麽人,能让锺馗守在门前? 「原来是江先生。」 城隍道:「我为长安城隍,素来听卫关那小儿说起,至今未能一见。」 「未想到夜游神来报妖鬼汇集,我带着文武判官一瞧,竟然是先生在这里与人夜谈,引动了四方妖鬼旁听。」 「不愧为仙道中人。」 城隍笑起来。 「难得一见先生,不知可愿随我去庙里吃杯茶?」 江涉还没去过长安的城隍庙。 他应下笑说:「那便却之不恭了!不过,我今夜还有一事,是要找两个晚辈回来,吃茶可能要带上他们。」 城隍大笑:「这有什麽?」 「不过是添两个茶碗的事。」 城隍抚了抚须子,笑说:「便也一起共饮!」 他看了聚集在附近的妖鬼一眼,大部分是心性纯真之辈,也有少数作过恶的。 城隍摇了摇头,今日暂且放过他们,招待完客人再说。 想着,城隍瞪向胡乱通禀咋咋呼呼的夜游神。 夜游神不知所以,只看到城隍尊神瞧他,心里正美,笑呵呵回了一礼。 江涉又看向锺馗手中提着的,不断挣扎的小鬼。 他对城隍拱手。 「这是那家偷羊吃的小贼,正好城隍在这里,便也方便我「报官」了。」 城隍身後,武判官觑了一眼那小鬼。 这样懵懵懂懂的小鬼,连他们神身尊位也不认得,甚至神智都未必完全。换在平日,都是巡视长安的日夜游神都不搭理的小东西。 此刻,他却见到城隍笑着应下。 吩咐道:「武判,把那小鬼捉来。」 武判官回过身,把那小小的一把就能抓住的鬼提了过来。他还看了一眼锺馗,这家伙比之前可高了不少,浑身煞气,比他看着还盛三分。 上次相见,还不是这样,弱小的他一巴掌就能拍散鬼身。 也不知是怎麽修出来的。 城隍、文判官、武判官、夜游神提鬼而去。 江涉望向身後的一群妖鬼,许多正目光灼灼看着他,眼带憧憬,他叹了一口气。 「你们也散去吧。」 蛇蟒大着胆子,上前俯首问。 「不知先生可否收徒?」 「不收。」 「那身边可缺妖仆侍奉?」 「不缺。」 「那————」 连问两声,蛇蟒已经是大胆至极。 不知道这位高人脾性如何,若是个脾气冲的,恐怕早就杀了他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第三句在喉咙里打转,蛇蟒是再也不敢问出去了。 又过了许久。 天光已经大亮了,金乌浮出云海。 明耀的日光照在蛇鳞上。 远处已经传来凡人洗涮炊煮,准备入城的脚步声。 「二哥,城里一个竹筐能卖十文钱,咱们多编几个,下回卖鸡蛋也别送他们竹筐了————」 远处的谈话听得更真切了。 这些精怪们才缓缓离去。 两个年轻人抬着沉甸甸的货,从城外走过来。这边离城门更近了,再走一两里就到了长安城。 其中一人继续念叨说:「城里的鸡也贵,一只好几十文,咱们下回那些孵出来的公鸡崽也别杀了,看看能不能卖斗鸡去。」 「长安人爱赌,斗鸡一只可都有两三贯钱!」 被他叫做「二哥」那人也有点不信,沉甸甸的货把两人腰都压弯了。 他喘着粗气说:「你从哪听说的?」 钱五郎道:「我上次卖菜认识了一个人,比我大两岁,他就是长安人,叫小三子哥,姓王,他就说缺斗鸡。」 他二哥皱起眉。 家里就那麽多粮食,地里就那麽多剩菜和虫子,要想让鸡吃得饱,毛长得亮,就得从人嘴里省下嚼用。 「贵是贵,但人家是专门养的,咱家的鸡吃的是什麽,人家吃的是什麽,这能比得过吗?」 钱五郎说:「管他比不比得过,试试再说呗!」 这也是个道理———— 钱五郎还说:「要是卖出去了,咱们家就有钱了,要是人家不要,那至少也能当鸡肉卖出去,咱们村里一只公鸡都要不上价,长安人不挑。」 他二哥一身力气,每次进城都是他二哥扛货,钱五郎拿轻的。 钱五郎拎着一篓容易碎的鸡蛋,一只手提着他二嫂清早刚做好的豆腐,还继续劝说他二哥。 他知道二哥脾气倔,轻易不肯松口。 说着说着,钱五郎声音停顿下来。 前面的路被挡住,钱二哥喘着粗气,推了自家兄弟一把。 「怎麽不走了?」 钱五郎抱着满满两筐豆腐和鸡蛋,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冬天的草叶已经枯黄一片,但那些野草依然是横七竖八乱翘长在地里的,不会像是这麽倒伏一片。 像是被什麽巨大的猛兽成片压倒。 钱五郎又多走了几步,看向那草丛。他声音不自觉跟着发抖,小腿有些哆嗦。 「二哥————」 「干啥?」钱二哥扛着包袱看过去。 只见到草丛里,有几个硕大的猛兽脚印。看那大小,不难想像出那野兽的体型。 说不定是藏在山上几十年的山君! 两人连忙四下张望,远眺山林,这边附近也没有山,不知道是从哪来的猛虎。 「快走,快走!」 兄弟两个心里直打哆嗦,连忙加紧脚步入城。 就这样急忙赶到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打量着两个狼狈的农家子,照例盘查一遍身上携带的东西。 钱五郎还提醒说:「城外有一头猛虎!」 守城士兵奇怪,多问了两句。 得知是在城外一两里的地方,他们大笑起来:「胡言乱语!」 「哈哈,终南山和骊山离这有几十里远,就算用快马赶路,也要半个时辰!」 「山上的猛虎下山,走上这麽远,就是为了吓唬你二人?」 「真要是猛虎,我就把它吃了!」 天色亮起来,两个小鬼头走在街道上。 「前面就是昇平坊了!」 三水声音很小,他们刚才听到了外面的敲鼓声,知道长安的坊门开了。手里的蜡烛只剩下一点残根,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我们一会动作轻点,别让江前辈发现了,到时候让师父师叔知道就不好了————」 初一摸了摸肚子,他肚子饿的咕咕叫,又看了一眼三水,两人在东市走了一整个晚上,他知道三水也饿了。 初一提议。 「要不我们去摊子买点吃的吧?」 —— 看着师弟准备掏钱,三水立刻同意。 两个人正站在饽摊前,摊主还招呼一句,「小道长今天起来的这麽早啊?」 两人乾笑,低着脑袋,不敢答话。 三水看着摊主在大锅里咕咚咕咚煮着面片,然後从另一个锅里舀上一大勺鸡汤,最後在碗上撒了一把切的细细碎碎的鸡茸。 摊主正要把碗递给两个孩子,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笑着招呼。 「江郎君今天起的也早啊!可要来一碗尝尝?」 江涉摆摆手,他想了想,单独买了一点肉碎,这种小摊子里的浇头是最香的,回头给猫儿尝尝口他提着一小包碎肉,转过身。 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脑袋深深低了下去,不敢抬头看人,声音很小很小,结结巴巴。 「前辈————」 江涉看了一眼他们捧着的汤碗。 「快点吃吧。」 听着语气,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三水小心翼翼抬起脑袋,瞧瞧看了一眼江前辈。 她有很久,都没在这麽早的时间看到前辈了。 不会是特意早起,来捉拿他们的吧? 三水和初一咽了咽口水,低头吃饽,恨不能筷子扒拉的更慢一些,生怕等吃饱了被治罪。他们才刚抄完师父罚的抄书。 两人吃着喷香的,也渐渐觉得难以下咽。 好像肚子都不那麽饿了。 终於,等两个小孩吃完一碗饽,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两个小尾巴小心翼翼跟在江涉身後,看着他喂猫儿。 「前辈,我们知错了————」 「嗯?」 两个小少年人心里一紧,眼里闪动的亮光跟着暗了下来,他们数落自己的过失。 「我们不该犯夜,不该在晚上偷偷跑去东市————」 「也不该不和前辈还有师父说一声!」 「更不该不重视自己的安危,舍命出去。」三水低头忏悔嘀咕说,「还把先生之前给我的蜡烛都用完了。」 两个小儿七嘴八舌说了好几句。 江涉耐性,慢悠悠看着猫儿舔着肉吃。 耳朵里听着两个少年人小声道歉,一开始还能想到自己的「罪过」,後面数完了七八条,继续说下去就有些搜肠刮肚了。 江涉回过头来。 戏谑问:「看来你们自己知道错,为什麽还要出去呢?」 两个小弟子低下脑袋。 不知道前辈是否发火了,初一结结巴巴说:「因为————没见过。」 三水声音也很弱:「因为好热闹。」 江涉一笑。 他又问:「那可玩的尽兴了?」 当然尽兴了。 两个小弟子一一坦白。 他们两个集市里看到了很多新鲜宝贝,那驴摊主还记得她,看在有交情的份上,和他们两个提了一下附近卖的好玩的东西。 有稍微一扇风,就能让人一下子昏睡过去的扇子。 有一个瓶子,里面藏着许多小飞虫,飞虫可以变成很多小东西,咬人一口,就会给人来带病痛,起码一年难消。 说起这些离奇见闻,三水眼睛亮闪闪的,说着说着也忘了自己还是个「戴罪之身」。 她交代说:「还有之前见到的那葫芦种子,五颜六色的,驴摊主说这是福禄。」 江涉听着很是熟悉,耳边仿佛还听到「爷爷、爷爷」的,他不由问起来:「长出来後的彩色葫芦,你们可听到了有什麽声音?」 三水和师弟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这个还有声音吗?」三水好奇。 江涉摇头。 「不过是问问,那葫芦有什麽用?」 两人交代。 「每长出一个葫芦,就会发财一年。要是七个葫芦都长出来了,不仅发财,还会有很大的福气,否极泰来。」 「那驴摊主还问前辈是什麽人,那酒水是哪里来的,我们没告诉他。」 江涉念着「否极泰来」四个字,也是觉得有趣。 不知道那位摊主是什麽「人」,经历了什麽才有这样的葫芦种子,又要用什麽东西才能换到。 两个小弟子看到前辈在沉思。 他们低着脑袋,不敢出声打扰。 两人心有悲。 就连一向和善的前辈都这麽生气,更别说师父了,这次他们肯定完蛋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 江涉抬起头,瞥了两人一眼。 「走吧,把嘴角擦擦,一会你们跟我去做客一趟。」 【这章四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