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青木有信

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50章 少年,中年,死人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韦少元愣了一会,重新坐了回去。 他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位江道友,浑身气韵清正,看着不像是个歹人。 「道友————」 对方显然有些紧张,江涉笑了笑。 他没说地名,大概和对方说了几句镜尘山代代吃人香火,寻求延寿的事。 有人只因为别人一个心愿,就全家横死,家财全被收入囊中。 也有年轻未嫁女子,只因为一个在神像前的祈求,就嫁给了五十岁的老翁作续弦,只因为对方想有个美娇娘。 还有夫妇两人求子,回去便就生了个鬼胎。 如此种种。 韦少元听着听着,不由出了神,喉间仿佛被什麽堵住,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习得了鹿蹻之法,就觉得分外快活。 得知後面还有虎蹻,甚至龙蹻。 更是喜不自胜。 只觉得天地广阔,大道就在眼前。 术法万千,须要人一点一点去学来。 顿了许久,韦少元问出心中疑惑。 「既然那人已经掌握了这样的妙法,为什麽还会做这样的事?」 江涉看了一眼正在听人闲话,握着笔已经半天没有动作的两个年轻小弟子。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 「人心是不满足的,道法是幽微难明的。」 「世上修行入得门径的人,大多已经可以看到自己的寿数。」 「人生於世,起初都是少年意气,只觉得天地广阔,大有可为,甚至为了救人损害自身也不觉得惋惜。」 「好游任侠,仗剑遨游,胸中自有一股不平之气。 " 「但每过一日,寿减一天。」 江涉抬眼。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弟正在偷听,互相悄悄推搡来推搡去,挤眉弄眼,不敢发出声音打扰长辈。 韦少元听的认真,他面容已经不再年轻,看着沧桑,像是四五十岁的人。 少年人的偷笑。 中年人沧桑的脸。 和记忆里,空空骸骨上披着一件黑赤道袍的金元上人,渐渐重合。 江涉垂眼,继续慢慢说:「人到中年时,才觉得世事不遂心意,和年轻时候所思所想,有那麽多不一样的地方。」 「又看到自己一日日寿减。」 「道法没有学成,想要做的事没有做完,一生中还有那麽多遗憾。」 「有的人,便就想到延寿了。」 江涉说到这。 他顿了顿,抬眼问:「不知道友寿元几何?」 韦少元回了神,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襟。 「我修行到如今,已经得了百二十全寿,至於後面,也看几十年後如何。」 「左右还能活个五六十年。」 江涉点了点头。 那确实还长。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继续说:「其实,所谓寻求香火和精元,用邪法来延寿,也和你我修行没有什麽不同。不过是想让自己长生久视。」 「为尽性命,全其天年。」 「只是被害的人,也未免无辜。」 「以损害他人的精气来延续自己,在许多修行的山门里,是为反生,是为害和。」 「如同用拆毁房屋的方式来为自己盖房,最终将无基可立,无房可毁。」 「天下人但凡有心怀正道者,人人皆除之。 三水和初一在旁边听着。 忽然想起了他们师伯。 师伯死的时候,他们年纪还很小,是个小孩,当时还不明白为什麽对他们向来很好,闲云野鹤的师伯会做这样的事。 师父只说,他们以後就懂了。 并让他们起誓,若是她和师弟中有一人行恶害人,那另一人就有义务斩杀对方。 三水当时立刻就发誓了,似懂非懂,觉得很威风好玩。 现在却觉得,心头却似被什麽轻轻撞了一下。 好像有点懂了。 江涉也恰到好处,在这里停了话音。 他放下茶盏,一直等韦少元回过神来,才从袖子里摸出种子,不知对方能不能做成,只拿出来一粒。 「」我请道友帮我生长的,就是这个种子。」 韦少元接过来。 种子不大,熟褐色,不知道是什麽果子,看着有点像林檎的籽,普普通通。 不过能被这样请教,想来不是凡物。 不可怠慢。 「我尽力一试。」 他暂且按下此前听闻的种种,将关於寿数的纷杂思绪尽数搁置。 凝神静气,如过去二十年在街边卖瓜时那般专注自然。 随即运转法力,试图催发这种子生根发芽。 刚动起念头,那不起眼的种子就忽然反而向他索求大量的元气,极为生猛,韦少元头皮炸起来,甚至有那麽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抽空了。 「砰!」 一册书卷忽地打落他的手。 韦少元粗喘着气,缓了几息定神,才看过去。 打掉他的是小儿抄书的课业,上面写着「道可道非常道」什麽的。 而那种子已被另一只手拾起。 江涉重新把种子揣回去。 他叹了一口气。 「是我强求了,日後另寻他法罢,今日仍要多谢道友。」 韦少元喘匀了气,忍不住追问。 「这究竟是何物?怎麽这般厉害。」 「之前一次宴会时候,客人来带的果子,滋味很不错。」 江涉有点惋惜。 「本想自己试种,奈何只得几颗种子,不好轻易糟蹋。」 「好吃?!」 韦少元瞪起眼睛,看向江涉。 他虽然不知道应该是什麽样的果实,但起码从气势看,至少是山间的灵果、 宝贝一类。吃了不说延年益寿,起码也能有些好处。 这人只说好吃? 江涉奇怪的看他一眼。 「道友?」 韦少元反应过来,他低声道歉:「是我一时想得有些差了,道友也有些道理。」 虽然是歪理。 「可惜,没能帮道友把这灵果种出来。」 反而自己,已经得到了太多东西。 既知道了鹿蹻之後的修法门,也成功改换了容貌。 这麽一想,韦少元心里难得生出些愧疚。 可他身无长物,并无什麽能入对方眼的地方。 这位江道友既能杀了那修行邪道的人,必然道行高深。也不会在意他那点微末术法。 韦少元想了一会。 终是开口:「道友既然坦言告诉我乘蹻术,那我也不必藏着,就把我是如何学到的这些术法,说给道友吧。」 「不知可愿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