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青木有信

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65章 山河就在脚下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猫跳到房檐上看了看,又跑到灶房里巡视一圈。 书房里她经常趴着的地方是个竹架中的一层,专门空出来给她趴着,窗子打开的时候外面的日光会照在竹架上,在那睡觉经常要用爪子挡着眼睛。桌案前那些讨厌的笔墨纸砚全都收起来。 到处踩了一圈後,猫跳到院墙一角附近,脑袋往里面钻了钻,一窝耗子在里面睡觉。 见到忽然钻进一只庞然大物,都吱吱不安叫起来。 江涉的声音从背後传来。 「那些不能带着。」 猫的动作一愣。 过了一会,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鼠辈,挑了一只填饱肚子,剩下的给别家不中用的猫留着吃。猫儿一溜烟钻到堂屋里,仰着脑袋看里面的那张画,三两下把耗子咽下去。 「带这个!」 那是画墨成真的第一张耗子图,上面的耗子经常钻来钻去,扑上去还会躲,她中意极了。 这总可以带上吧? 猫扭过头,不断看着人。 江涉把那副画摘下来,卷在一起,揣进袖子里。 敖白看了那袖子几眼,装过东西之後依然是空空荡荡的。又看了看猫,猫正认真和一窝耗子们道别,念念叨叨地说话。 「先生?」 「走吧。」 最後望了一眼这院子。 风吹竹林,索索作响,这是春日的下午,院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鸟叫。 江涉和敖白穿过两侧的廊庑,猫一会走在前面,一会又窜上房梁。 「我们以後还会回来吗?」 「会的。」 「等我们回来那两个人是不是就老了?我看霞子还偷偷捡头发,一把一把的掉。院子里都是他的头发。」 「梳道髻是比较容易脱发。」 江涉慢悠悠回答,看了这猫一眼,似乎院子里的猫毛更多些。 猫又问。 「等我们回来,我是不是就成大妖怪了?」 「………嗯。」 「能长成老虎那麽大吗?」 猫总觉得自己长得也太慢了,甚至比别的猫还慢、还小。一边说着话,她一边还偷偷瞥看那蛟龙,这人最是讨厌,总提这个。 江涉不回答。 院门关上了。 走在昇平坊,街坊看见他还乐嗬嗬招呼。 「江郎君午觉起来啦?」 江涉笑了笑,他身上也没带什麽东西,两手空空,对王婆子说。 「出趟远门。」 自从他之前帮着给王婆子写了一封家书,王婆子心里就觉得好似亲近了许多,虽然每回和人吵架的牙尖嘴利,但每次见了他都会招呼一声。 王婆子惊讶:「哎呀,郎君去哪啊?」 「去东边瞧瞧。」 「那是要去洛阳?」 王婆子也不知道东边是啥,她一脸喜气盈盈,乐滋滋说:「再过几天我们家小三子要成亲了。正好碰上郎君,哎,你在这等等,我给郎君抓一把喜果过来!」 说着,扭身匆匆过去,片刻功夫,手里抓了一把用红布装着的乾果点心。 「郎君也沾沾喜气!」 说着,王婆子目光还往敖白身上看,看这人模样俊,生的又高挑,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这郎君有没有成婚。 一直等人走过去,还远远看着。 她站在家门口,王三郎穿着一身刚试的新衣,还有些不自在,整个人从来没这麽规矩过,他走过来:「阿娘,你看什麽呢?」 「这两个长得也怪……」 喃喃一句,王婆子竖起眉,瞪向自家三儿。 「谁让你穿出来见人的?喜服这麽早就套在身上让人笑话,快扒下来!再过几天就成亲的人了,还这麽不经事。」 「人家江郎君瞧着也没比你大几岁,都能一个人去洛阳了!」 王三郎一下子垮下了肩膀。 他嘟囔:「等成婚了我也去洛阳……」 王婆子眼睛一瞪。 「你脑子撞坏了?洛阳哪有咱们长安好?」 远处。 江涉和敖白已经走到了长安的城门。 城门高大,车盖云集。 正逢人间三月,春闱已经放榜,一个个士子要麽春风得意,马蹄踏香。要麽被友人安慰着回乡,在灞桥依依送别。 远处,还能看到有士兵捧着绢帛和绸缎,系在树上。远远就已经有不少看客。 找了一个行人相问,才知道是宫里惠妃娘娘生辰将近,皇帝爱重,让整个长安都鲜亮鲜亮。远远望去,街道如锦。 听着行人津津有味说着,帝妃情意深重。 江涉收回视线,无端想到上午在渭水河畔见到的年轻娘子。 也便想到几年後如今的妃子过世,新的美人登台。 欢欢笑笑又一场,帘幕挑开,便是一出新的神仙眷侣,也是这般情意深重。 那时候又是一段新的历史了。 江涉看向敖白,他道: 「我们走吧。」 行人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身後好久没有响起话声,扭回头去,背後空空如也。 哪里又还有人呢? 起初,人是很大的,许多马车、驴车、牛车夹杂在行人中,从天上还可以看到他们头上的发簪和布巾。渐渐渐渐的,人影越来越小,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就看不清楚了。他们能看到房子也变得很小,从很大的屋顶凝缩成一个小点。 这个时候,开始能望见春日下整座长安城,桃红柳绿,街如锦绣,流水一样荡开。 到了後面,连巍巍城池都远去了。 青山和渭水便在这个时候,跳入眼中。 冷冽的风打在脸上,刮翻衣袂,袍袖在空中猎猎作响。 猫惊讶极了。 「我们在天上!」 冷风吹着她毛毛的小脸,把耳朵都吹的压弯,猫牢牢站在人的身上,低头好奇看着下面的天地。农田像是一块块很小的碎饼渣拚在一起,长安这座恢弘的大城也钻到他们身後,天上的云就萦绕在他们两边。 他们行走在天和地之间。 世界从来没有这麽辽阔过。 猫想回头看看他们刚买下的房子,却连刚走过的城门都认不出来了,整座恢弘的长安城就像是一块土黄色的方饼。 随着风渐渐远去,消失了踪影。 江涉揉了揉她被风吹折的耳朵。 敖白笑看了这猫一眼,促狭说:「你之前也见过。」 猫儿好问。 「什麽时候?」 敖白稍微想了想,上次见到这样的腾云是在云梦山的时候,连他也惊了一下。 「我算算……七八年前。」 「七八年前!」 声音小小的,夹杂着冷风的呼啸,还能听出兴奋。 江涉听到了,也觉得心情极好,放慢了些速度,让他们在天上的时间再长一些,再多看看。几个呼吸间,青山绿水在下方飞速掠过。 城郭远去了,寺庙远去了,行人和官道远去了,山川与溪水也变的很小,一个个变得低矮,一不留神就消失不见。 山河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