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85章 仙踪不再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先生。」 李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渔鼓,又想到了卢沛两次态度的差别。还有那些下人,一开始领了命势必要赶他出去,见到渔鼓掉在地上後却不敢动作。 究其原因。 不过一叶之变而已。 他道:「是我想错了。」 卢生没能跟他走出来。 李白说:「世上修行之法固然难寻,但鹿门上便是一处灵秀之地,附近常有山君讲道,我想着,若是卢沛愿意去听,也可以真的寻到他十年前想要求拜的道法。」 「现在想想,他想要寻的从来不是什麽仙道,而是日子过得烦闷苦痛,想要以仙道来求功名利禄,求富贵荣华。」 江涉听的笑了笑。 「我记得卢生当年是说要拜得仙师,学得仙法,当得高官,娶得公主啊。」 李白道:「卢沛这样的人怎麽能当驸马?更莫要说是当上朝中高官,别人眼睛也不瞎。」 江涉打量了他两眼。 「先生?」 江涉笑了笑,收回目光。 「那太白以为,卢生这样有错吗?」 李白思索了一会。 山神在他们身边也同样思索起来。 他曾经是想过引卢家人入道,只可惜当年的卢生年岁大了,错过了最好的修行时间,後面又忙碌着读书和家里的事,未能入道修行。後面子孙也没有修行的资质,再往後几代,关系就淡的太多,他连人都认不清了。 「先生以为,卢沛无错?」 江涉指了指那槐树,让一人一山神看着下面虫蚁爬行的轨迹。 两人仔细去瞧,土粒跟着颤动,江涉分出心神给两人,於是李白看的更加分明。 偌大依固虫蚁之国里,有些虫蚁悉悉索索寻找着食物,在前面探路。还有的用土堆建筑巢穴,甚至还有专门负责照料幼蚁,有个格外大的虫蚁,身边都是卵粒…… 一切井井有条,真如人世一般。 李白渐渐看的入神了。 他从没有以这个视角看过地上的虫蚁,之前入梦只觉得离奇,现在看起来,槐下蚁国与他们的朝廷、与大唐又有什麽区别? 江涉慢悠悠说起来。 「之前太白与我感慨说,世人求官,也不算错。」 「人人秉性不同,所做的事也不同,便如这些虫蚁。」 「既有卢生这样爱财爱功名的,也有卢家几个下人不再甘愿当人奴仆,舍身赎买自己,另谋出路的。更有罗郎中这样的人,依旧甘愿行医治病,弘扬医法的。」 「是谁有错?」 「恐怕在卢家人眼里,卢生现在这般舍弃求道的样子,才是正确,让家人感到欣喜,类似浪子回头。」李白一时语塞。 江涉道:「卢家那几个下人,除了管家过的算好些,在梦中要麽做官,要麽自在一生。醒来继续为奴为婢,心中苦闷,有的赎买了自己,有的逃了出去,做了隐户。恐怕襄阳城的世家富户,都不觉得他们是对的。」 「但太白和山神见过他们在梦里自在的样子,想来是能够理解他们。」 李白点头。 江涉随意拿了根树枝,帮着那些虫蚁把一块食物碎渣运回去,继续说。 「而罗郎中,昔年在庙前摆摊算命,如今不过是多了一项业余爱好,依旧行医赚钱,对修行人来讲,也算庸碌一生。」 「可对?」 山神默然无言。 他一开始确实是这麽想的。 现在看来,也就那三个骗子勉强算是修了心,离看破还差得远,运道也好,得了仙人传法。以後可修障目术。 不知能学到几分。 三人说话的时候,一只爪子重重扑向那落叶和蚂蚁,毛乎乎的脑袋凑那树根旁边看那些爬来爬去的小虫子。 分明不吃,但偏要看的热闹。 玩得不亦乐乎。 江涉默默看着,招手叫了叫,「过来了。」 猫扭过头看他,耳朵动了两下,低头衔起一只虫子,竖着尾巴走过来,把那精挑细选胖乎乎的虫子递给人。 江涉心领了。 目光从那油亮亮的虫子身上移开,江涉看向李白和老鹿山神。 「我们再去看看其他人吧。」 三人从宅院中走出,那虫子一动不动,险些以为自己要逃脱虎口,感受到没有声响後,才颤颤巍巍动了起来。 随後一口被巨兽叼中。 猫把虫子咽进肚子里,一溜烟跑到前面去,跟江涉一起走,尾巴一晃一晃,专挑乾净没有雨水的地方跳。 正赶上有一夥下人回过神,匆匆从外面赶回来。 卢家下人的脸色煞白煞白,尤其是一开始大力推操,把渔鼓摔在地上的那个人。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冒犯了仙师。 几人颠三倒四把事说完。 卢沛面色骤变,不小心把半碗苦药撞洒都没顾上。 「高人?」 「你说的当真?」 「那渔鼓掉在地上,真变成了一片叶子?」 下人心中忐忑,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跟着点头。 「我们看的真真的!」 「叶子一掉在地上,那道人就把叶子捡起来了,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怎麽变的,就忽然一下子变成了小鼓,看着、看着就像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故事似的·…」 那人顿了顿,心里打鼓。 一颗脑袋已经混混蒙蒙,飘着许许多多的念头。 他不会在无意之中,冒犯了仙师吧? 能把一片叶子变成一张鼓,甚至还能敲出响声,现在回想起来,那道人看着也格外不凡,神情潇洒,不类凡俗。 听到这话,卢家的管家一下子就想起来,十年前他们真遇到了一个神仙,前几年一直有人上门拜访,直到这三五年来的人才少了。 卢家人窃窃私语起来。就连罗郎中也跟着一脸惊愕。下人们埋着头,整个屋子里围着看病的人,隐隐约约都在嘀咕。 「不会真遇到了高人吧?」 「之前郎君不是就遇到了神仙,还做了一场梦吗?」 「真有那事?你还信啊?」 「天老爷,郎君不会又错过一次神仙吧?」 听到这话,卢沛的女儿不安地望向父亲,「阿爹……」 病榻上。 卢沛的一张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後铁青着一张脸,不知该是什麽神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拽住那禀报下人的袖子,眼睛盯着他问。 「那道人如何了?现在在哪?快快请来!」 下人结结巴巴说。 「走、走了……」 回望处,道人已行远。 仙踪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