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偷听鬼神

脚步声音越来越近了。 猫的耳朵动了动，跟着狐疑地望过去，一下子停了唱歌的话声。 身边的小妖怪们已经被飘来的酒风醺醉了，一个个东倒西歪，步子都不稳：「小黑你看什麽呀？」「好像有人在那边。」 小妖怪们互相扶着站起来，又把不小心掉在酒杯里的小乙拉出来，小乙整个身上都是酒气，脸颊都是红通通的，语气飘忽。 「谁？」 「不认得！」 小妖怪们互相搀扶着，听了好一会，终於从脚步声认出来。 「呀，是那个樵夫啊……」 「他怎麽上来了？」 小妖怪们有点紧张。它们忽然想起了答应新朋友的事，新朋友请他们照看樵夫，也不知道小甲和小癸做没做到。 「快去瞧瞧……！」 那些飘飘扬扬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樵夫站在角落里，甚至都能听清，不远处那些「人」在说什麽。 有一位声音带着欣喜，尖声尖气说： 「神仙看我了！」 「放屁！看的是我，你那资质怎麽能行？」 「就你？」 「分明看的是我！是我有仙缘！」还有「人」不断争辩。 樵夫心里一跳。 这山里还有神仙？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挪步，是大着胆子继续往里走好生见一见山上的精怪和它们口中的仙人，还是站在这里保全自己的小命？ 心中七上八下。 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互相争吵声过了一会，又变成醉话。 樵夫仿佛能听到妖怪互相揽着肩膀，像人一样饮酒说笑。 「李白，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你真和神仙云游过？天上是什麽样？」 山里的精怪并不像人一样，名和字都有杂七杂八的讲究，就算知道心里也不在乎，问出这人叫什麽，就直接随口叫了起来。 樵夫听得心头一动。 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樵夫忍不住上前挪了两步，试图听得更清晰些。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近处断断续续传来。 「天上风景自然不同。不知诸位可曾在高山上见过翻涌的云海？与那格外类似…… 有一位问： 「在云上不会掉下来吗？」 「那倒不会………」 「天上可有仙宫？神仙平时住在仙宫里吗？吃喝怎麽办？」 旁边又有「人」大笑几声。 「哈哈哈哈哈，老鬼，你以为神仙都和你我一样需要吃饭吗？我看早就餐风露宿，不饮不食了。」「我看也是……什麽？在天上没看见过仙宫？」 「那瑶池呢？」 「天上难道没有仙女？没有神仙？」 「月亮里难道没有嫦娥？」 樵夫抽长了耳朵，隐隐约约中，那人好似只诚恳说。 「没见过……」 「也许是躲起来了吧！」 这些议论的话声，许多关键字句断断续续，听的并不真切。那个被他们问话的人声音也不高，听的不清不楚。 樵夫只盼望自己能听得更真切，更细致一些，缓缓吸了两口气，脚下开始挪动起来，生怕自己发出什麽响声再把这些醉醺醺的精怪们惊动了。 他在心里庆幸。 自己来的时机正好，刚好是这些山中精魅聚会的时候。 现在回想，傍晚前他遇到的那两人，估计也是妖怪。道行说不准也高，连个尾巴都没露出去，让人认不出来。 樵夫大着胆子蹲下来，拨开面前一重重竹叶，小心翼翼又贪婪的望过去。 只见到月下竹林中。 有妖鬼大笑而饮!！ 巨大的蛇蟒在月色下反映着光，上身竟然是个女子形象。巨大的豺狼伏在地上，怀里抱着酒杯，狐狸张着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像是小儿啼哭。 而那座中有个白衣人，正对着看不见的东西说话，身边地方特意空出一片，分明就是对鬼说的！这这这…… 樵夫死死按着心口，生怕心脏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打量着这片竹林。 不远处空出了一片地方，这些妖鬼们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向那边。樵夫也跟着看过去。只见到一片凉如水的月光下，有三个长衫人饮酒，一人青衣，一人苍色衣衫，一人黑袍。三人身後是一张巨大的虎皮。 恍惚之间，仿佛古人。 不知道是不是妖怪们刚说的神仙…… 樵夫想着，忍不住往那边小心凑去，这个时候，竹林跟着晃动了下，他看到那三人身後的巨大虎皮也跟着动起来。 一头极为硕大的斑斓猛虎起身，巨大的虎头望向他！ 樵夫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几步，转身就要跑过去。 「哢嚓……」 慌忙之中，脚步一乱，树枝踩断的声音，也跟着更清脆分明。 一阵绝望中，樵夫好似听到了一声虎啸，他死死攥着那把不大的斧头，分明想要扭身逃走，腿肚子却发酸，直在哆嗦，根本动弹不得。 我命休矣…… 樵夫刚浮现出这个念头，一阵哆嗦，心里後悔的不行。这时候，一句平静的话声，清晰传到他耳中。「来者是客，足下在山林里也走的久了，请过来喝杯酒吧。」 说完，那声音又添上了一句。 「你们也过来吧。」 樵夫一颗心死死地跳，他後知後觉意识到自己受到了邀请，来不及想自己身後还有什麽人跟着，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缓缓吃力地吐气。 身边的灌木动了动。 几个身量不高的小妖怪跳了出来，还有一只极为漂亮的猫，歪着脑袋看着他。 「是在叫我们？」 「这人怎麽摔在地上了？」 「要不……我们把他擡起来吧！」 小妖怪们看着那樵夫，犹豫的很，似乎比樵夫自己还要害怕和畏缩。过了一会，才鼓起勇气，和同伴一起把人擡起来。 樵夫感觉自己身上的衣裳被几双小小的手扯住。 下一刻，整个人顿时就离地一尺。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这麽到了座前，正面对着那个青衣人，不远处，卧着那头巨大的斑斓猛虎。 另外两人，一老者，一高大颊上生着黑毛的人，也望着他，两人面上似笑非笑。 樵夫不敢看他们，他看到一个青色的袖子在斟酒，澄澈泛着金意的酒就从倾泻出来，气味芬芳，带着一股松木气息。 樵夫小心翼翼打量。 一颗心跟着跳了两下，他结结巴巴说。 「郎、郎君………」 江涉把酒杯递给对方，见到他又是怔愣又是畏缩的样子，不由笑笑： 「夜里山上寒气重，老翁喝些酒暖暖身子吧，这酒可不易得，是地只特意拿出来的，且尝尝吧！」转过头来。 江涉又看向那些个蹑手蹑脚，生怕被人注意到的胆小妖怪。 「你们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