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青木有信

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494章 朕这一生功业如何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恭喜圣人,千秋作寿,万国来朝!」 「仁风被於四海,英威震於八荒」 附近的大王、公主、妃嫔都在祝贺,皇帝听着,脸上淡淡浮起一抹笑意。 等这些轮流贺寿的宗亲们走了。 皇帝有些疲倦,靠在御座上,精神也显得不是很足。 他毕竞年老了。 年纪轻的时候,可以在马背上急行几日几夜,都不觉得难熬,只要稍微眯一会,就会精神抖擞。他幼年生长在祖母的权力统治下,生母早早被赐死,同胞的只有两个妹妹。 後面又经历了重重宫廷斗争,韦後毒杀中宗,他联合大权在握的姑姑太平公主,发动政变,诛杀韦氏,让父亲执掌权力。又登基在一年後,平定太平公主。 幼年和青年的时光,便是在刀光剑影的宫廷斗争中度过的。 皇帝是胜利者。 几十年过去,他变得老了,疲惫了,困倦了。 他赐死了三个儿子,又让现在的太子,两次失去妻子妻族。 现在的太子,无依无靠,莫说是朝中百官,就连太子的属臣都不敢依附他。 宴席上,恢弘的乐声奏响。 面前。 胡人节度使正在扭动巨大的身躯歌舞,热烈欢畅,惹来身边宫人欢笑。 远处。 相国的李林甫的神情看不清楚,似乎面色有些难看,正和他一些官员饮酒说话。 皇帝的目光扫过这些群臣,年老的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他没有在不远处的万国使者面前停留,看了一眼那些醉醺醺的法师高人,看那些有道之士,饮酒欢笑。 最终。 皇帝的目光也没有停留下来。 他看向了,正独自饮酒的邢和璞。 一旁侍立留神的高力士,上前一步,不露痕迹摸了摸自己官袍的袖子,低声对皇帝说: 「那本道书,还存在微臣这里。」 皇帝微微颔首。 「朕知道了。」 不少皇室宗亲、大臣、节度使、贵妃、和那些受封的法师,有敏锐的人注意到了皇帝刚才的视线,正恭敬地看过来。 皇帝迎上这些恭敬的视线,心中却难得没在想这些朝政上的事。 他想起,八岁时被祖母赐死的生母。 他想起自幼修道的妹妹,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又想起自己早些年的女儿,同样入道的万安。想起已经过世的司马承祯上师。 他想起。 壮年时封禅,浩荡千万里,在泰山见到的仙神。 那是一个什麽样的世界? 出神的久了,皇帝游神之中,留神往下面瞥了一眼。 他注意到左右,贵妃和高力士担忧的视线,也看到太子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到悄悄留神这边的相国李林甫与身边人低声说话,看到一舞完毕,咧嘴笑着就要走过来的节度使安禄山。 贵妃低声问。 「三郎?」 皇帝对她摆了摆手。 他饮了一口酒,问左右。 「朕这一生,功业如何?」 宫中的美酒真是好酒。 邢和璞之前虽然出身富庶,还有子侄供养他,但也很少这样畅饮进贡的美酒。 一杯接着一杯,他早就生出醉意。 顶着一身的酒气,邢和璞端着酒盏,一只腿蜷缩在席间,一只腿自在伸展,反正这边也没有人能管他。任由某些御史言官瞪过来。 「所谓卜算之法……」 他醉醺醺说着。 在老宅那边憋屈了十几年,他闷得很,现在最需要和人多说说话。就算身边这两位内侍是皇帝的耳目,也没什麽好隐瞒的。 两个宦官,难得听得认真,布菜的那个宦官连筷子都忘记夹菜了,半天没动过。生怕遗漏了半点字句。听过一节,两人才小心翼翼,神往开口。 「先生大才!」 「古书上有说一日成仙的,是不是就是邢先生这般?」 邢和璞听得忍不住大笑,笑得胸头震动,手上的杯盏一抖一抖,他连忙凑到嘴边吸了一口,才笑道。「邢某再是胆大,也不敢妄称仙真。」 两个宦官大惊。 眼前这位,至少也活了五六十年,却看着像是青年不到三十岁人,道法通天,刚才更是随口算了他们两个的一些隐秘事,惊人的准。 那什麽卜算之法,他们两个也跟着听了一会,脑袋晕乎乎的,如听天书。 在邢和璞先生口中,却只是修行的基础。 这样的人物,竟然还不是神仙? 那真正的神仙得多厉害? 邢和璞对两个人的各种念头纷飞,并不了解,筷子夹了一口驼峰炙,继续讲起那些基础的道法。现在他正是健谈的时候,对着两个宦官都很有话说。 这点东西都是最基础的,就算被这两人传出去,学给皇帝听,他也无所谓,那本书上写的更多,还更妙。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呸!」 「咳咳,这麽东西这麽难吃?」 邢和璞忍不住反胃,用帕子一包,把那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强灌了一大杯美酒,漱漱口,压压那股又腥又腻的怪味。 正饮酒,耳朵里忽然听到一道声音。 邢和璞愣了一下。 两个宦官半晌没见到他说话,关切问。 「邢先生?」 过了许久。 邢和璞才放下酒盏,遥遥在殿里瞧了瞧,似乎在找着什麽东西。两个宦官不知所以,面面相觑。「邢先生在寻什麽?」 邢和璞不答。 四下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先生刚才传信给他。 让他宫宴之後趁早离去。 为什麽? 看着宴会上的笙歌吹奏,灯烛燃起来,邢和璞虽然没见到人,但心里安定了些,一面和两个宦官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一面留神,准备随时离开。 另一边,皇帝有些醉意了。 他年岁渐长,已经不能如寻常青壮时那般,可以通宵达旦宴饮。接受过群臣的几轮祝寿,又被身边人关切了一句,皇帝便有离开之意。 高力士小心翼翼扶着圣人。 另一边,贵妃也小心搀扶,安禄山和群臣之首的李林甫见到之後,都放下酒盏,醉醺醺恭敬走来。皇帝对他们摆摆手,只留下了高力士在近前。 宫人和侍卫跟在後面,天色昏沉,花萼楼的栈道上全都是明亮的烛火,一路蔓延似乎没有尽头,外面可以嗅到淡淡的桂花香气,隐约可听到远处的热闹声。 高力士还笑说: 「圣人恩德光披,不只是花萼楼,宫外也都在庆贺呢。」 一路走回了皇帝平日起居的宫殿。 殿内灯火明亮,远处可以听到清凉殿的潺潺流水声,侍卫十分有序,如往常一般守卫殿宇。靠在熟悉的凭几和软枕上,皇帝这才看向高力士。 目光已经没有多少之前的醉意。 他淡淡说: 「把那册书拿来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