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544章 今日他,昔日我,共观画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吴道子擡起头,看向敖白。 他道:「水君想要见见那副画。」 这位已经开始吃上第三四轮了,盘盏碗筷都换了几遍,整个酒楼,夥计忙上忙下,忙的都是他们这一桌客人。 他们还能听到酒楼里,其他夥计都顾不上差事了,低低地议论起来。 「那一桌还在吃呢!」 「我刚才端盘子,过去一看,那郎君好似没吃饱似的,旁边堆着五六个空盘,还要我们上酒来。」「这样大胃口?」 「可不是嘛,我都怕把人吃坏了,那郎君还不觉得有什麽似的,楼底下厨子都累伤了,喊着说没有这麽累的。」 一个茶酒博士神神秘秘,问身边几个同伴。 「刚才我也去了,问郎君要吃多少才够,你们猜人家怎麽说的?」 众人想不到。 「怎麽说?」 茶酒博士得意一笑,低声与他们说:「那客官说,他这已经是收着吃的。」 众人都惊呼几声。 「他家得多有钱,才能养得起这个吃法?」 「那就不知道了………」 一众夥计和跑堂凑在一起议论了几句,还有人盘算着光是那一桌客官用饭下来,东家能赚上多少钱。众人正凑在一起说话。 东家娘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响亮有力,带着一股喜气。 「柴不够了!你们去别家换点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佩服不已。 他们是开门做酒菜生意的,存的备料和薪柴一向很多,那郎君竟然能把後厨的柴都用完,这可真是厉害了! 还没等他们挪步,又传来东家娘子响亮的声音。 「再买一头羊回来!算了,两头!」 东家娘子美滋滋靠在柜,拿起帐本,另一只胖手飞快打起算盘,珠子在上面上下晃动,像闪电似的…两位画师从楼上往下面瞧,只看着东家娘子脾气越来越好,笑容越来越大,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吴道子收回目光。 陈闳拽住他袖子,目光在吴道子和敖白之间不断流转,却也不敢直视水君,只用余光悄悄地看。既然是蛟龙之属,渭水之君,那样大的胃口也就可以理解了。 恐怕今日这顿饭,还真是收着吃的。 「道子,」他压低声音,「你之前说,你与敖……你与水君今天要去什麽地方?」 「北岳庙。」 「我也要去!」 陈闳精神一振,就立刻表态。 吴道子往正在用饭的敖白那边看,对方微微颔首,他就也松了口: 「那就请陈兄与我等一处去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顿饭才终於吃完。 东家娘子用力扭动胯部,硬生生挤开正准备招呼客人的夥计,笑脸迎客,一只手拿着算盘上下敲打,笑容满面,温声细语地说。 「一共酒水二斗,俱是最贵的三勒浆,又吃了烧羊两头,切绘三盘,樱桃毕罗一筐,酥山一座,外加上……」 没等东家娘子说完,敖白扔给对方一个钱袋。 陈闳和吴道子不露痕迹地看向钱袋,想看看里面装的什麽钱,能买下这麽多东西。 不说在酒楼里用饭了,就单算这麽多肉和菜,在摊子上直接买材料去做都得不少钱。 陈闳脖子微抽,正好被东家娘子整个人挡住,不知是看到了什麽,东家娘子一阵惊喜,顿时直嘶吸凉气,惊呼之後,连声道谢。 「嘶……郎君出手这样大气!」 「小店谢过郎君!」 「多谢郎君!」 懒得理会这些谢声和吹捧,敖白迳自走出了门,肚子依然看上去十分平坦。他注意到陈闳不自觉看过来的视线。 「一颗珍珠而已。」 陈闳不由扭回头,看着那东家娘子喜得花枝乱颤,就要和东家比量那钱袋,两个人高兴的头晕目眩,连耳尖都喜得红通通的。 知道了这位身份,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想。 得是多名贵的珍珠? 长安恐怕又要留下一段传说吧。 敖白顶着雪,一直和吴道子、陈闳两个人走到北岳庙。 天上细雪纷纷,落在他的白衣上,染到了衣裳。 陈闳关心这位密切,也注意到这衣裳仔细看去,没有接口,也没有缝线的痕迹,料想是水泽之神直接变化而成的,心里敬佩。 但他也有一丝疑问。 不断看向敖白,陈闳在自己心里反覆琢磨。 「看我做什麽?」水君问。 陈闳犹豫了下,大着胆子开口。 「陈某许多年前,见过水君一面,当时江上,与人垂钓烹煮,共度两个月,那位先生想来与水君相识。」 敖白轻轻颔首。 他当然认得先生。 「陈某记得,之前与那位先生垂钓的时候,发现此人身上一个玄妙处。」 「江水溅落,不能沾到他身上,天上降下雨水,那人衣冠也没有被打湿。现在想想真是奇人高士,只可惜……当初陈某被搪塞过去,也便没有多想。」 「这是什麽缘故?」 起初,敖白还有些漫不经心,後面听着听着,神情不再散漫,正色起来。 陈闳发现身边这位蛟龙变了脸色,忐忐问。 「水君……?」 「此事倒也好懂。」 敖白开口,迎上两人的目光,他想了想:「修行到一定境地,道法圆融,自避尘秽,风雪雨水就不会沾染身上了。」 陈闳隐晦地看了一眼水君身上的雪粒。 敖白顺手拍掉。 他面色有些不善。 这人是什麽意思?难道非要他坦白说出来,自己修行不如江先生吗? 好在,陈闳做官多年,还是有些知情识趣的,并没有真的问出口,免得自己未来遭遇一场长安渭水的覆舟之灾。 几人走入北岳庙,宫观门口有道士眼尖,认出吴道子。 立刻亲自迎了过去。 「是吴生来了!」 连带着许多道士都凑到几人面前,得知吴生今日是陪伴友人,一起前来观壁画的,道士们殷勤亲热,亲自把这三人送到壁画前。 墙壁上,正是长安名头正盛的佳作。 一条白色蛟龙,跃浪千丈,在狂风暴雨之中立在天地间,两岸青山遥远。 附近还有不少专门从天底下各处过来,前来观画的香客。 这些人还在称赞议论。 其中,一个尤为激动的中年人对着另外的亲友说。 「啧啧!北岳庙这幅画名动长安,可与景公府那幅地狱变相可以并称,一作鬼神绝妙,一作飞龙在天……」 「吴生此作,穷尽丹青之妙,前不见古人,後不见来者。」 「古今独步,莫过如此。」 吴道子被称赞的多了,但是听到对方这样盛情赞美,还是有些耳热,轻咳一声。 陈闳面色古怪,忍不住想,可惜自己最好的作品,一在皇家供奉,是那幅封禅图,和另外两人同作,等闲人看不到。另一幅在江南天山,远在千里之外,自己也没怎麽听到赞声。 可惜。 光听了满耳朵夸吴道子这老家伙的,他明明也不差什麽。 正思绪纷飞的时候。 陈闳出神,耳朵里捕捉到一句问话。 「俺是个粗人,也看不懂啥。这画是画的好,只是为什麽没眼睛?是不是少了一笔?」 「咋不添上?」 一粗壮汉子,指着壁画问。 在他指的地方,龙珠饱满,神情怒目,有滔天翻涌之相。 只是,留白一笔。 未曾点睛。 听到这话,陈闳霍然擡起头,看那傻傻呆呆的汉子,整个人神情微妙起来。 敖白也看过去,微微挑眉。 加不动了,明天继续还更,等我明天看下还有多少月票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