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天山做客（+7）

李白摸了摸身上，他们背着的包袱早就放到别的地方去了，他道。 「是有一两本杂书，本想在路上看的………」 他本想附庸风雅，学古人和先生，在山间读书。没想到冷风吹的太紧，山上格外冷。每日山路走下来，两腿如同灌了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的，到了歇脚的地方，人便已经累得半死不活，连擡一擡胳膊的力气都欠奉。 前两日的时候，他曾经硬着头皮掏出书本。 读了两页，灌了一肚子冷风，腹痛难忍。後来，那几本书再也没有拿出来了。 三水道。 「我想送人。」 李白放下酒盏，望了望四周，「那你去行囊那边找找，我忘记放什麽地方了.……」 三水应了一声，跑得飞快。 看到这年轻女道士跑走的背影，李白才奇怪了一声，同元丹丘说：「跑那麽快……她要送给谁？我们不是才刚来吗？」 江涉与女子谈完，月色已经满天。 月亮悬在雪峰顶上，清辉如水，把整座山都浸在月光之中。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八月的下旬了，他们在山上度过了中秋。没有月团，也没有什麽酒菜，最多的就是干饼。 但山上也有城里很多见不到的东西。 有飞来飞去翱翔天中的大鸟，有远处传来的狼嚎，有偶尔没被吃掉，或被吃了一半的山果，还有风吹松林的涛声。 月色满身。 江涉下了楼，道：「不知那天池可否容我们一瞧？」 女子站在月下，衣袂被风微微吹起，她戏谑了一句。 「只要道友不被守卫的兵丁发现，自无不可。」 江涉也笑了，拱手道：「那便谢过了。」他顿了顿，又想起什麽来，便问，「此处除了道友这一门，再无旁人？」 「还有几只小精小怪。」 「真没有西王母？」 「道友真是执着。」女子笑了笑，她擡眼，「至少，我在的时候，不曾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仙神。」「道友春秋几何？」 那女子顿了顿，不知道是「道不问寿」的规矩，还是有些不喜被问到年岁，没有答话，而是擡手，挥袖。 远处便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楼宇的轮廓，檐角飞翘，在月色里朦朦胧胧的，像是画上去的一般。「今夜几位就在此歇息吧。」 「多谢。」 江涉认真道谢，看着女子转身离去，他才离开。 猫牵着他的手。 「她好像不高兴了？这不礼貌。」 江涉低下脑袋，看到这小妖怪仰起小脸，笑笑：「确实无礼一些，出门在外，最好不要问人家岁数，也不要问人家读书如何。」 「那你为什麽问？」 江涉不说话了。 这当然是有缘由的，只不过解释起来颇为复杂，还是算了。 猫又说：「刚才那果子好吃，快比肉好吃了！」 「那是灵果。」 「灵果~」 江涉牵着那困困的小妖怪，回到住的地方睡觉。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上午了。 推开窗子，便能望到雪山。 还能望见飘来飘去的云海。远眺之下，能看到碧蓝微亮的天际，真像是身在仙宫一般。 倒也有趣。 江涉靠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洗漱。 外面的几只妖怪也跑过来了，猫妖的身份在昨天晚上讲道的时候，已经彻底暴露，让门中的几个弟子都很新奇。 早早就守在这边，等那小妖怪出来。 推开门的时候，猫儿脸蛋红通通的，整只小猫似乎有些可疑地发飘，捧着一面小鼓，两只胳膊上还提了许多东西回来。 有丹药瓶。 有漂亮的布。 有一些山上的果子，就是昨天说的快要比肉好吃的灵果。 还有些难得的玩具，很多都有些旧了，但保存的很完好，看起来似乎曾经是那些弟子的心爱之物。收获颇丰。 「她们人好好啊！」 猫儿一脸兴奋，几只小妖怪在後面，嘿咻嘿咻搬着酒坛，里面装的是昨天喝的灵酒。 江涉摸了摸小猫儿的头，脑袋上已经多出两只绢花，星星点点的，很细致可爱。 「有没有谢过人家？」 「我也给她们东西了！之前的泥猫送出去了，腊肉也送了，还有草编的蚂蚱，糖人……全都给她们了。她们好像很喜欢。」 江涉披上外衣，边应了一声。 猫儿兴奋，忙忙碌碌把自己新得来的礼物装进自己的小竹筐里，有条不紊，很仔细。 「他们还让我也来山上住，说我既然不是你徒弟，她们可以和师父求情，让她收下我。这样就是同门了，可以一直住在山上。」 「她们还想让我朋友也住在山上………」 猫儿嘀嘀咕咕说，看着那刚搬好东西，靠坐在酒坛前歇息的几只小小搬运力士。 江涉披衣裳的动作一顿。 他看了那叽叽喳喳的小妖怪一眼，语气随意，不怎麽在乎地问。 「你如何回答的？」 这妖怪跪坐在地上，小手上忙忙碌碌，要把这些收到的礼物整齐摆在竹筐里，但竹筐是个圆形的大篮子，这种宝贝放在稍不注意就会乱乱的。 「我是你的猫啊！」猫儿低头倒腾，自然而然说，「我们是一直要在一起的。」 江涉看过去。 猫儿又继续说，语气还有点遗憾：「我问她们能不能把你也收了，但她们不同意，说没收过这麽大的徒弟，担心师父不同意。」 猫儿咂咂嘴，似乎真的很遗憾。 「可惜你岁数太大了……」 江涉收回目光，打理好了自己。他穿戴整齐，摸了摸猫儿脑袋上的发髻，已经换了新的花样，看来那帮弟子很是玩弄了一会。 「走吧。」 猫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把自己的小竹筐放好，就放在他们床的边边上。 「我们要去什麽地方？」 「去瑶池看看。」 「仙女！」 江涉应了一声，已经走在前面了：「不知道有没有。」 他人高腿长，步子大，猫在後面急急忙忙跟着，人小，腿也短，努力倒腾，竟然正好跟上。叫上另外三人。 身後，还有许多弟子窃窃私语的说话声。 有的对三水招招手，不过一夜功夫，就已经很熟悉了。有的看向客人，昨天那两人饮酒好多，都把她们酿的酒清了不少。还有的对那小妖怪眨眨眼睛，挤眉弄眼。 有人压低声音，偷偷和同伴说。 「头发是我梳的，怎麽样？是不是很漂亮？」 还有人悄悄打量向江涉，小声嘀咕：「确实岁数大了些，长得好高……」 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猫儿耳朵动了动，仰起脑袋看着人，小脸一丝不苟。她才没有说谎。 女子站在身後，听到那些叽叽喳喳压低的话声，不由一笑。 「道友请行。」 雪峰晴朗，远处瑶池映照天光，一汪碧色，在天地中分外美丽。 江涉径直往那大湖而去。 这章是月票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