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612章 何物为卑?何人可轻?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高天之上,忽然传来振翅的声音。 小小力士坐在青鸟的背上,从上方俯瞰,看着大片大片的黄沙渐渐被林地覆盖,远处大地上有星星点点的城郭。 再往後,一道道山峰映入眼帘。 「天上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吗?」 凛冽的冷风把它的帽子刮飞了,把头发捋後,露出额头和一张精致的小脸,小小力士连忙抱紧怀里拿着的书信,别被风刮飞了。 不知道飞了多久,也不知道飞了多远。 青鸟振翅,刺破云霄。 直入山间。 停留在一处草庐的房顶上,怀中的书信不断飘飞纸页,小小力士左右张望,见到一个老头子愣愣盯着它看,身後跟着一个脑袋光秃秃的人。 张果老喃喃。 「这我可真没见过……」 小小力士问:「你是张果吗?」 张果老收敛了惊愕,仔细打量它。这么小的东西,他之前见过江涉身边养的这几只小小妖怪。但这鸟…… 还是第一次见。 打量了一会,等那小力士有些警惕的时候,张果老笑眯眯地说。 「我是。」 他看到小小力士手里拿着的信,取过来,又笑嗬嗬地问:「你是怎麽过来的,江先生托你送信?」「对!」 张果老打开信,也不管驴子的事了,迫不及待读起来,神情不断变幻。 和尚瞧见,在心里奇怪,上面写了什麽东西? 张果老看着看着信,忽然擡起头,看那青鸟背上的小妖怪一眼。 小妖怪心里一紧。 张果老把信读了两遍,递给和尚,然後笑嗬嗬一脸和善地看向眼前这只小小力士,问道。 「江先生是什麽时候给你们变化的?」 「就是昨天,昨天晚上。」 原来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江涉在信上没有细说,张果老打算深入问问。 「那你们都新得了什麽本领?」 提到这个,小小力士一下子精神起来,也顾不上羞涩,手舞足蹈开始说。 小甲可以在山林和草木中穿行。小乙化风,随天地风息而动。小丙化火,小丁乘星……… 张果老听得入神。 这岂止是让他们可以一日行走千里,方便送信,这简直是把天地之间的阴阳五行道法,以及日月星辰,点化给它们。 「好运道呀………」 张果老看向那手舞足蹈的小妖怪,问。 「不知江先生在什麽地方?」 「西边!」 「具体是哪里?」 小小力士滔滔不绝的话语,忽然打了个磕绊。 它摸了摸脑袋,有点忘记它们住的逆旅叫什麽名字了,看着面前直勾勾盯着它的硕大老脸,剩下的话,忽然就想不起来。 「忘、忘记了………」 张果老更凑近了一些。 「怎麽会忘记?」 小妖怪坐在青鸟背上,青色的小鸟跟着往上飘飞,它结结巴巴地说。 「送完信了,我回去了!」 张果老看着那飞起的鸟,没想到这些小妖怪这样容易受惊。看着就要飞远的一妖一鸟,他从草庐里摸出一本书,擡手用力一掷。 纸页飘飞,落入小妖怪的怀里。 「告诉江先生,」张果老大笑,「这是回礼!」 等青鸟走後,他才回过头来,一把扯下和尚手里读着的信,心痒痒起来。 「怪哉,这家伙又写出了什麽好东西……」 青鸟划过天空,落在了西域的沙地上。 「我回来啦!」 小小力士抱着那本书,从鸟背上跳下来,熟练地钻进屋子里,正好对上正在说话的几个人。「这是那老头子的回礼!」 江涉接过书,看到上面的名字,微微挑起眉头。 「符篆大成?这是什麽书?」 他翻看起来,第一页就看到上面的序文。 是说笔者青年时游历齐鲁,得到神仙所授,学到了一点符篆的本领,今天把所学传递给道友,若有不足之处,还望指正。 下面的名字写着。 秋齐。 江涉心中划过一个道士的形象,当年在兖州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竟然一直钻研到现在吗? 对於江涉来说,这本书确实让他有些惊喜了。 李白从旁边探过头来:「这是张果老送给先生的?」 「嗯。」 三水扫了一眼:「好厚一本书啊,这得写多少年?」 他们说话的时候。 猫在旁边低下小小的脑袋。 专心吃饭,专心;喝水,目不斜视。 大约是怕人想起她来…… 江涉一页页翻过,他看书极快,常人要研读多年的内容,他扫一眼便已了然,甚至觉得浅显,其中还有些谬误。 对常人来说难以理解的深奥法文,在他眼里,就像小孩子歪歪扭扭的涂鸦。 差不多一刻,他把一本厚厚的大部头粗浅翻完,看了个大概。 虽然有些地方的理解是错的,但江涉顺着对方的思路考虑了一下,也有独特的地方,或许以後可以修改一下,可以作为修行的入门引导。 以旁人视角观照道法,倒也颇有趣味。 夫道者,苞裹天地,禀受无形,原流诎诎,冲而不盈,浊以静之徐清。施之无外,卷之不盈,一立而万物生矣。 是故,无弃人,无弃物。 冥冥世间,何物为卑?何人可轻? 这年新春,天上云气涌动,外面的竹竿在火堆里劈啪直响,人人拜贺新年。 江涉就在龟兹的逆旅里慢慢写下自己写了一路的道书,看着它填补起来,逐渐圆满。 身边几只小妖怪,读书的读书,学本领的学本领。 李白和元丹丘凑在一起炼丹,赚了一些钱。 两人还想夥同三水,三水囊中羞涩,旁观他们数钱分帐,忍了半个月,最终没有忍住,念了一两个之前在洛阳弘道观看到的方子。 都是她师祖的弟子,怀真带到道观里的,她在西边念出来,也不算坏事。 元丹丘边抄录,边问。 「果真有效?」 三水仔细思量了一下,谨慎说。 「吃不死人。」 天宝十年正月。 岑参风尘仆仆,脸上有些疲惫和兴奋之色,推开逆旅的小门,带来了几个消息。 他一向衣冠整齐,最近忙得很,连仪表都很难顾得上,头发蓬乱,衣襟也有些发皱,来到逆旅前,擡手一礼,笑对几人说。 「前段时间忙着,使君大胜归来。我在军中数日未曾换洗,身上有些味道,见谅。」 李白不甚在意。 「这有什麽?」 岑参拉过来一个凭几,盘坐在榻上,端起几人都没动过的茶壶,倒了口茶水润润嗓子,被里面的盐味逼得直皱眉,夥计盐放多了。 他放下茶盏,道:「我这有两个消息。」 「使君之前从小勃律带回来的那人,昨日想要行刺使君。」 元丹丘凑过来。 「然後呢?」 「使君命人拿下,人已经在狱中自尽了。」岑参看了一眼几人神色,下意识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笑说。 「真是自尽,自己咬断舌头死的,不是使君动的手,不然当时就直接杀了……呸!」 他皱着眉头,被气味熏得有些恶心,连忙让太白把酒壶递过来,取了个乾净杯子连灌几口。「呼,这回可舒服多了。」 岑参简单交代了这两个月他都在忙什麽。 「石国兵败,使君押解俘虏入朝,经此一战,石国国主,突骑施可汗尽数被俘。可惜石国还有个王子逃了,不知所踪,不过也不紧要。」 岑参又饮了一口酒。 「还有一事。」 「你们之前托我找的那会飞剑术的人,有了点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