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653章 收徒(下)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在赵家人的目光之下。 三水牵住那孩子的手,脚尖轻轻一点,身子便骤然掠出,在远山之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道袍当风,猎猎作响。 转瞬已离了那小小村落。 任三妹被这股猛烈的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死死闭了一会,才试探着睁开一道缝隙,小心翼翼地瞧。那个小小的草屋,小小的院子,附近的田地和水渠……早就远去了。 天地辽阔,红日高远。 她们分明就是行走在半空中,师父只是时不时在地面停下脚,微微一跃,整个人便在山林之间飞速掠过。 下面尽是一片看不清的绿。 她师父行路并不避讳,无数的枝条从她们两人身边掠过,惊飞群鸟。 好高好高! 师父竟然这样厉害! 这样厉害的人,怎麽会需要避雨? 小女孩下意识攥紧了师父的袖子,她的一只手被托得稳稳的,刚紮好的头发被猛风吹的凌乱,一根一根碎发冒出来,再也不受拘束。一颗心骤然变得开阔,跃入天地中。 上方,三水打量了一会这脏兮兮的小孩。 「你娘行几?」 任三妹不知师父为什麽要这麽问,但她一向乖巧懂事,张口说话时直灌风。 「我、我娘是老二。」 任三妹说这话,嘴里咕咚咕咚灌进冷风,很不好受,真不知道师父是怎麽受得了的。 任三妹悄悄看向师父,心中好奇,她难道不难受? 正悄悄打量的时候,上方传来声音。 「你没有名字,按说做师父的应该给你起个道号,但我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什麽好的,你想叫什麽?」任三妹不吭声。 她连字都不认识,道号这种东西就像是那些山上的神仙才有的,她不懂,不敢乱说。 冷风中,三水又自顾自说。 「我见过的人里,要麽是以节气为名,小雪小满谷雨之类,可惜被人提前用了,不然你用这个取道号也好。要麽就是抱朴守一之类,一股子老头味。还有的叫什麽山花秋月清风明月的,我没那麽多学问,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罢了。」 三水忽然想起她师父的起名方式,一想觉得真是很有道理,低头问那女孩。 「今天是什麽时候?」 任三妹拚命打量着天色,小心翼翼说:「现在……应该晚上了吧?」 「几月几日?」 任三妹这才明白过来,大口灌风,磕磕绊绊说。 「腊月十五,再有十几天,就该过年了。」 三水点了下头,肯定地说。 「那你就叫十五。」 「正好,你有个叫初一的师叔,他是我师弟,以後要是遇到,为师就带你去和他讨要点见面礼,记得多要点钱。」 三水自己也快没钱了。 她说着,注意到那小孩一说话就大口灌风,一副很勉强的样子。三水教她侧过头说话,免得被冷风呛到。 她虽然语气听起来平稳。 但余光瞥着那不大的孩子,三水心里真有点发愁。 这么小的东西。 要是一不小心养死了怎麽办? 夕阳西下,她提着个小孩行走在天地之间,一高一矮被无尽的灿烂日光笼罩,越过山川,越过江河。直到太阳落山,天色转黑,满天星子不大明显,唯有一轮皓月当空。 明月千里。 任三妹现在该叫十五了。 她看得入神,仰着头怔怔望着月色。 三水笑起来,有意放缓了速度,清风温柔吹过她的脸,洒下一身月色。她牵着小孩的手。 「好看吧?」 「天地至广,有大美而不言。既已立志修道,便好好见一见这天地。」 风正清,月正明。 赵家人收拾着锅碗瓢盆,一大家子还有些没从刚才那一幕回过神。 赵三郎手舞足蹈,和二兄说。 「你看见没有?那神仙娘子就是跳了一下,一下子把表妹带走了,两个人就飞起来了。」 「她怎麽真是神仙?!」 「之前竞然还骗我们,说是在学堂学啥子,哎呀,好厉害……那肯定不止一丈高了,起码要有好几丈了吧…」 赵二郎坐在他旁边,声音木然。 「我知道,我刚和你一起看见的。」 他三弟仍然意犹未尽,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跑到他爹娘身边,几个大人正在收拾饭碗,剩下的鱼肉明天热一热又是一顿好饭。 「爹,娘!」 「表妹走了,是不是要和二姑他们家也说说!」 汉子瞧了一眼小儿子,把一大锅的炖鱼放好。他笑了笑,声音嘲弄。 「现在才想起来?你大兄早就出门去了!」 妻子洗着饭碗,忍不住嘀咕说。 「哪个能想到,任家那个女娃儿竞然还能有一段仙缘,怎个巧,硬是啥子运道哦……早知道那道长娘子有这麽大本事,我就给屋头这几个娃娃争一争了………」 「争也没用,人家就看上了三妹。」 汉子和妻子念叨了两句,得来一个瞪眼,他不以为意,擡起头看向老娘,老娘正弯腰在木桶里摸索什麽,腰背佝偻。 之前他们用来接漏雨的木桶差不多满了,该倒了换一换。 汉子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 「娘,我来吧。」 老妇手从木桶中拿出来,摊开手心,里面赫然是几块大大小小的碎银,大的有三五两重,小的也有好几钱。 汉子吃了一惊。 「这麽多钱,哪来的?」 老妇把那木桶提起来,在自家门口倒掉,里面还有一些没被捡出来的银块,被月光照得发亮。汉子的妻子也走过来了,手在巾子上擦了擦。 妻子弯下腰去看丈夫和婆母在做什麽,就看到银亮亮的几块东西,顿时吃了一惊。 「这麽多钱?!哪来的?」 她又猜了几句。 「不会是那道长娘子看我们家穷,正好收了我们家的娃娃当徒弟,觉得多少该补贴一点,特意悄悄送过来的吧?」 「人这样好?为啥子好成这样?」 这麽多钱,他们家肯定是没有的,就算谁藏了私房都不会有这麽多钱,把他们全家卖了都换不来这麽多钱。 她没听到丈夫和婆母说话。 老妇盯着看了一会,低头蹲下身,弯着腰把那碎银一块一块捡起来。 好像是人攒了很久的钱,东一块西一块的,细细碎碎,有重有轻。 她喃喃一句。 「那娃娃没了钱,自己怎麽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