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779章 转生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兖州城隍庙。 城隍坐在庙里听着下面人叽里咕噜相拜,各种愿望,人情复杂。 当庙神是什麽感觉呢? 人人求你,人人拜你。 但这种恭敬相拜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尊敬神灵,而是希望自己日子能够过得更好,或是出於恐惧冒犯神灵的惩罚。 然而,人世之变,前路复杂,又岂能是庙里的神能够左右的? 有贫贱者,多年办事不成,在铺子里做个洒扫活计都要任人轻贱。但他本就是二十年後要做东家的人,只当个顺遂的夥计怎麽能成? 还有的,富贵者求年年丰收,富贵绵绵。 但他即将要大破家财,头上乌云罩顶,你看见他,是救还是不救? 救了,那骗人家财的骗子换了一家哄骗,大难落入邻家。此人趁机收了对方千亩田产,乐得逍遥,儿孙被报复砍死。 不救,万贯身家大败,家业凋零。但五十年後,孙儿老来有成,又积攒出了一副家业,晚年悠游,富贵可期。 一时之凶非一世之凶,一时之吉非一世之吉。 人之际遇,实难可说。 城隍和文武判官在庙中看人情冷暖多年,从最初的坐立难安,渐渐学会了不闻不问。任由叩拜,百般相求,他只护一城水土,庇佑无有妖鬼肆虐便是。 城中若有善人过世,自有阴差接引。 远处,日游神匆匆撞入城隍庙,一路匆忙,抬手禀报:「城中有善人过世了。」 城隍不急不徐。 「这有什麽大惊小怪的。」 兖州一州之地,每天都要死许多人,这几年死的人就更多了。善人也不是没有,算下来,每隔三五年,就能有上一位。 这样的人物,一般会先勾魂过来。城隍和文武判官,以及一众鬼神,会分出一点稀薄的香火,问其愿不愿意做阴神。 一般来说,都是愿意的。 随後,要麽是寻个庙子,当个小小土地神,要麽是自发有人立庙供奉,那就更不用他们发愁了。 若是德行没那麽高,就为阴差。 若是土地和阴差都不愿意做,就等上几十年,几百年,灵光鬼魂彻底凋零,再度投胎转世。 「此人不同,」日游神一脸羞愧,他低下头,「那人神魂下官并未寻到,似乎已经直入幽冥,说不定,已经投胎转世了。」 城隍不解。 「这不也好?」 看来此人一生心愿已了,别无所求,并且魂身剔透,心无杂念,所以才投胎得这麽快。 这是好事啊,还省了他们一番功夫,要是兖州人人如此,他们就也不用办差了,乐得轻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随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自从有了幽冥在泰山边上,他们可是悠闲了不少。 日游神在旁边小声提醒,声音越来越小。 「那人名唤王维,字摩诘,出自河东王氏,官至尚书右丞,是名满……」 城隍陡然变了脸色。 …… …… 幽冥来了几位难得的来客。 分别是,兖州城隍,文判官,武判官,日游神。 几位阴神正和老鹿山神见礼。此地阴气浓郁,让他们身心轻松,颇为舒服,心情也就更好。 城隍饶有兴趣打量着那位山神,据他所知,山神是位生者,不知道是怎麽住习惯这种地方的……正事要紧,他不再乱想。 他说清来由,唤来文判官,寻来生死簿。 「此人本是河东子弟,不该由本官去管。但死在兖州,簿册上也就留了名字,倒是不能不问。」 城隍翻到那一页,给对方看。 「不知,此人何在?」 要是没投胎最好,毕竟王维名声大,幸运地死在他们兖州,城隍是很想留此人在本地做官的,传出去也有面子。 此人文才高,倒不如做个文判……? 城隍在心中思忖着,这一二百年定然要压过其他州府一头! 文判官後背莫名生出来一层寒意,手里拿着簿子给几人端详。 老鹿山神细细打量,上面写着此人生卒年,死於上元二年七月十五夜,那就是昨天晚上过世的。 他唤来牛头马面。 「你们速去找一找。」 牛妖马妖领命,在一众亡魂中搜寻,昨日新死百余人,他们在许多鬼魂中一一寻觅,忙活了许久,摇了摇头。 「恐怕不在这。」 城隍心里一沉:「难道真已经投胎转世了?」 那他的文判官怎麽办? 牛妖马妖想了想,便带着他们去了转轮台。从前幽冥各处都没建好,现在大家一起忙活半天,勉勉强强搭出了个架子。 「若是过了此地,那此人就已经重新转世了,并未停留。」马妖行礼说。 他们这段时间苦读各种人间书籍,惊喜地发现,许多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把地府想像出来了,他们几个拚拚凑凑,从中选优,参照佛道两种书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停辛劳,争取早日把酆都建起来。 马妖递过来一个簿子。 和城隍一起低头翻找了许久,终於在最新的一个上面,寻到了熟悉的名字。 王维。 城隍半晌说不出话,他心痛得不行,按着心口说:「怎麽就转世了?这麽快?」 「投胎去了什麽地方?」 …… …… 天光已经大亮。 出了普照寺之後,江涉和裴林四个人告辞。 四人收了心里的酸涩,还有些恋恋不舍,裴林高喊:「江兄,你要是有时间,就来我们泗水书院做客!」 「对。」 邹秀华探过脑袋,挥手说:「要是想要下棋,我们书院也有些学兄棋艺高超,可以对弈。」 江涉同他们挥手,一笑。 「那再会。」 「再会!」 「再见~」 两路人分别走向不同的地方,四个学子的马车在另一边,仆从已经等候很久了,裴林交代家里下人回去取粮,借着同窗的马车走。 四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在身後。 「哎呀,我们见到了王摩诘。」 「我们见到了王摩诘最後一面……」 「江兄怎麽不和我们一起走,有马车多方便,裴林这家伙都挤上来了……」 江涉执意不和他们一起坐车,要留在山脚下转一转。 此时,他慢悠悠走在山林中,附近有不少农家,还有许多偷逃过来的漂泊之人,大多数已经回归故里,少数在这里安置下来,结为村落。 村里有不少人,算是个大村了。 炊烟袅袅升起。 他在一家门前停下来,只见那汉子脸上堆起笑容,扶着妻子的身子,小心翼翼看那老大夫把脉的手指,不敢出声。 夫妻两个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是今天早上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正是新婚燕尔,婆母做主请村里的老大夫来看一看,新妇本来不想这样大动干戈,但劝不过丈夫。 老大夫眯着眼睛听了一会脉,随即露出笑容。 「恭喜郎君,恭喜娘子。」 「确实是喜脉。胎还浅着,这段时间娘子多注意身体,莫要抻到了,莫做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