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青木有信

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801章 长大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三水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初一从来都没有这麽叫过她,这人总是不服气,觉得他们岁数相当,学的道法也相当,用剑不知道比三水好上多少倍。 不甘心自己当师弟,总是没大没小的。 初一抬起头,看她眼睛都红了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 「怎麽哭了?」 三水走上前,打量着他,摸了摸他白了一半的头发,上次见到初一,这人还是青年模样,也就二十上下。手上提着一把剑,可比她要厉害多了。 「你怎麽老得这麽厉害了?」 「我是开元三年出生,今年该有五十岁,也该老了。」初一平静地说。 元丹丘知道更多内情,还没来得及和三水细说,他环顾一圈,主要往屋子里看,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你夫人呢?」 「静玄过世了。」 「什麽时候的事?」元丹丘心里一沉。 「三年前。」 初一说话很简短,他看向不远处的竹林,「就埋在那里。」 三水看他这样,心里发酸,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摸着初一的头发,又蹲下来看他小臂上的一道道疤痕,这明显是寿元有损。刚才听元道长说话,她大概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麽。 三水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 「我们回山上吧,问问师父和师祖。」 初一早就问过了。 事到如今,人死作土。还有什麽办法呢? 元丹丘也不知道该说什麽,走进屋里,里面还有当年孩子的学步车,有女子的发钗,卧房里似乎也很久没人住过。又去灶台转了一圈,厨房落着不少灰尘。 这得有多少年没做饭了? 这段时间,初一都吃的什麽? 就算是修道的人,就算有些道行,但三五天不吃饭还可以,这麽几年不饮不食早就饿死了吧? 元丹丘往外边望了一眼,有些躲避心理,他和两个徒弟哼哧哼哧把灶台擦了,柴火都落着一层厚灰,厨房里连片菜叶子都没有,米都烂了。 元丹丘重重叹了一口气。 两个徒弟还在想刚才把初一认成老丈的事,心里七上八下,束南问道。 「师父……他,怎麽忽然老了那麽多啊?」 他们从小到大看初一,都是那个样子,很年轻的,师父说修道的人都是这样,老不死。 元丹丘又叹了一口气。 「这是寿数有损了吧……」 「啊?那还能活多久?」两个弟子大为惊讶。 「我哪儿知道去?」 这老道嘟囔:「我们当年呢,之前听先生说,修行到一定程度,就能看到自己活多少年。但这也不是定数,有的时候害病死了,有的时候被砍死了,或者因为什麽想不开……人的命,有时候很顽强,有时候也很脆弱的。」 两个弟子默默听着。 元丹丘低着头拿着抹布擦台面,很快觉得腰酸背痛。 他把抹布一扔。 「哎呀,为师岁数大了,干不动这些活了,你们先擦着,为师,呃……为师去看看能不能钓来一两条鱼,晚上咱们就有东西吃了。」 元丹丘记得,初一家里是有钓竿的。就算没有,大不了让三水跑趟腿,去长安买回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果然翻出了两把钓竿,再提着个桶,元丹丘就躲着往溪水那边去了。 初一和三水师姐弟说什麽话,他老道士还是不听的好。 这麽想着,一边从地上挖出一条小小的土龙,挂在钩子上,元丹丘一边叹了一口气。 甩杆。 元丹丘默默坐在原地发呆,脑子里乱得像是浆糊。 身旁传来一声。 「元丹丘。」 江涉在元丹丘旁边坐下,就坐在元丹丘旁边空着的那个竹竿前,一个小妖怪眼睛亮闪闪的,捧着小脸盯着他。 「虾子!」 元丹丘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了,下意识笑了出来,直到那小妖怪爬了过来,盯着他看。 过了好几秒,元丹丘才缓过神。 「先生?」 「嗯。来看看你。」 元丹丘竟像猛松了一口气似的,刚才的发愁全都被扫空了,心里高兴地像是秋天又高又远没有半点云彩的蓝天。 他把一边的猫儿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分量,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元丹丘顿了顿,说出了言不由衷的假话。 「长高了。」 一语让猫心大悦。 小妖怪立刻就笑了起来,亮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从元丹丘的怀里跳下来,还用力踮了踮脚。 人在听到想听的话的时候,是不会察觉对方是不是虚伪的。 妖怪也是这样。 元丹丘看那矮墩墩的小孩,在心里摇了摇头。这麽多年了,某些猫半点都没长高,之前看她往上窜了窜,还以为长得很快呢。 现在怎麽还是这样? 猫让人把他代为保管的一个盒子拿出来,这是她准备送给元丹丘的礼物,其实李白也有,但是暂时还没见到,就先由人收着。 食盒从袖子里飘了出去,从头到尾,江涉都没碰到那东西。 元丹丘一张老脸顿时绽开笑容,很是欣慰,不断摸着那妖怪的脑袋,乐得合不拢嘴。 「哎,真是长大了呀,见面就见面,怎麽还送东西,你和我客套什麽?」 「什麽是客套?」 按照这猫儿的学问,恐怕要解释一会。 元丹丘低下了头,珍惜地摩挲了一会儿那小妖怪的心意,就准备打开,被江涉拦住了。 「初一住在这里?」 元丹丘收敛了笑容,低声说了这几年的种种曲折,江涉听着。 「他估计心里难受着,头发都白了大半。三水一看到,哭得不行,我还是第一次看那丫头哭成这样。」元丹丘感叹一声,「生死之别啊。」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 「他们师姐弟在那说话,我躲出去了。」 这老道都一大把岁数,在那也跟着哭,这场景实在不好看。 「等钓上来两条鱼,我和先生就回去吧。」 元丹丘重新看向那小溪,水面一动一动的,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那扑腾。 他不由眯起了眼睛。 元丹丘屏息凝神,估计很快就要上鱼了……他木桶还是空的,晚上的饭就指望他了。 旁边,江涉提起了鱼竿。 水花四溅,鱼钩上一下子沉甸甸地挂着七八条鱼,猛烈蹦跳,水点溅在元丹丘愕然的老脸上。 「回去吧。」江涉说。 …… …… 另一边,屋子外,房檐下夏风吹过。 三水坐在初一边上,眼睛还有些红肿,她抓着师弟的手臂反覆看,摸着上面的一道道纵横的伤疤,什麽都明白了。 「你和我回山上去吧。」 她低着头,不断说。 「正好,上次听师父说,一阳学的已经很好了,剑法和你当年一样好。我再亲自教他飞举之术,就比你我当年还要厉害了。」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师侄?她叫十五。」 「我们回山上住几年,这些年师父早有意见了,说一个两个的,都把徒弟扔给他带,这像什麽话……」 初一扯着嘴角笑了下。 他的夫人葬在这里,又怎麽会走? 三水低着头,嘴上嘟嘟囔囔,时不时还笑两下。眼泪在眼眶里晃了很久,她吸了吸鼻子,最终没忍住,落在师弟的伤疤上。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还有活鱼在木桶里蹦跳挣扎的水声。 初一没有抬头。 直到他听到一道声音,说话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长大的日子,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