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813章 故人之孙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陈禾从母亲那里学到手艺,常年做刺绣,针线细密最伤神,眼睛早就不大好了,找个城里的大夫治病,苦药吃吃停停,没什麽用。 这一年,是江涉来兖州的第二十一年。祁舟已经过世七年了。 鲤娘得知生病的事,第一时间赶回娘家数落母亲。 「娘你也真是的,早上那麽早就起来做活干什麽,自己身体也不放在心上,头疼了都不知道!」 「我叫樊平早点收摊,一会等他卖完肉了,我们一起带你去药铺看看。」鲤娘端起桌上刚烧的热水,给她娘倒了一杯,「多热点热水暖暖。」 「也怪我哥,不知道拦着你点。」 陈禾头发白了,此时靠着床头坐在被褥里,大气不敢吭,乖乖听训。 不一会,樊平就急轰轰地赶来了,他简单擦过了手,扯了围裙,一大家子就这麽扶着陈禾赶去药堂。 大夫看到这麽多人急轰轰的赶进来,吓了一跳,等到诊脉,又看了看病人的脸色,他老人家才笑了一下。 「这是风寒证,风寒束表了,不过不大严重,注意歇息就好。体内的热散不出去,现在她是最怕冷的……」 他仔细看过病人的舌头,又仔细观察了一圈。 大夫微微皱起眉头,这看起来似乎已经不是病在体表了,怎麽看都怎麽像是有点肺热了。 那可不好。 大夫在病人前,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笑嗬嗬继续道:「老夫人,您再深吸一下气,我听听。」 呼吸声嗡嗡响响,像拉风箱。 果然不大妙。 大夫沉吟片刻,一面开了清肺泄热,化瘀排脓的药,叫夥计去抓。一面叫来跟过来的家人,偷偷拉着人走到另一边说话。 「大夫,怎麽了?」鲤娘心里一沉。 她兄长和嫂子跟在後面,也深吸了一口气。 「娘子莫急,这病说严重是有些严重,但此时也还好,看诊及时,还不至於酿出大祸。」大夫安抚对方:「也就是病人年岁大了,需要额外精心照看些。」 陈禾今年六十二三,要小心了。 他细细叮嘱了一番,大致给鲤娘和祁岁夫妻讲明白。 这风寒不要轻视,现在已经是深入肺腑,明显有点脓症了,说不定还要发热,家里人要如何如何照料。 一个风寒,缠缠绵绵治了半年。 起初,好起来了。两个月後正赶上过年,陈禾守岁熬了一会,没想到又病了起来。团年夜里,坊内的大夫被急急忙忙从家里拉出来看诊,这病精心又养了小半年才算消停。 自打这以後,陈禾的身体就变差了,吹不得风。 张果老这几年修心养性,除了偶尔过来喝喝酒,其余的日子里,都是在中条山闭门不出,看和尚怎麽感悟法文,煞是热闹。 最近这二三十年,山河动荡,朝廷自顾不暇,皇帝没工夫想起他这个老头,没人派遣使者让他进宫。 终於让张果老消停了几年。 瑶池那位湖神,偶尔会给江涉回信,大多是药理和乐经。 青鸟从远处的蓝天中掠过,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停落在江涉的桌头。 小辛从鸟背上滑了下来,把揣了一路的信递给他。 江涉接过来,打开,是那位新写的琴谱,江之前有送长安的琴曲,这位擅长乐律,便就顺手改一改,给他抄上一份。 乐律详美,恢宏大气。 信後还不经意提了一句,听说有凉州乐,请他帮忙买一份乐谱,在此谢过。 「还有!」 小辛在包袱里掏了又掏,终於掏出来一块沉甸甸、黄澄澄、足足有半斤重的金子,递给他。接着这小妖怪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嘟囔说。 「硌了我一路……」 青鸟在旁边抖了抖羽毛,打了个喷嚏。 江涉看了一眼,把信收好。 第二天,去几间书肆里翻了大半天乐谱买下,并几样小孩会喜欢的杂毛玩具,十二生肖木雕,陶埙,双陆,几十本杂书,一齐送到天山。 半斤金子,还剩下大半。 几户人家渐渐积攒着死气,一二户人家传来明亮孩童的笑声,一生才刚刚开始。 不远处,樊谦正在扫地。 他已经十二岁了,下面有一个兄弟,还有一个最小的妹妹。 可能是外祖没给他起名字的原因,他弟樊豫不是很爱读书,每次坐在椅子上,屁股下面像是长了刺似的,坐立难安。 但给他一根竹竿,这家伙能把竹竿当成大马骑。 樊豫成天呼朋唤友,到处流窜扮将军。 听说最近麾下又发展出了一个部将,是斜对面巷子里新搬过来的小孩,屁颠屁颠跟着大将军跑。 小小年纪,已经坐拥大将十二位了。 就连小妹樊泽,也喜欢和二哥一起玩,不那麽喜欢读书,老樊家祖上的读书青烟似乎就很少,分给了樊谦,就没有别人的份了。 樊谦一面扫地,一面偷偷看正在写东西的先生。 那本书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先生就在写了,这麽多年过去,本子还是那个本子,笔也还是那个笔,写写停停,始终不见完。 他回家偷偷问他爹,他爹说小时候就看到先生在写了。 就算一天写一个字,一年写三百六十字,那十年也能写上三四千字吧。怎麽还没写完? 樊谦心里奇怪的很,他偷偷看了一会,又把目光落在先生的脸上。 他祖父有一回喝醉了,偷偷和他说,江先生是神仙呢。 神仙怎麽会老呀? 怎麽会和他看起来差不多,他可是凡人呢…… 「先生……」 话一出口,樊谦有些後悔了。他看到对方侧过头望向自己,心里有些紧张,便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舅舅说了,我课业学得很好,明年就要去县学了。」 「在县学考一两年,就看看能不能去府学,舅舅估计我是能上的。要是在府学考得好,说不定还能进四门学……」 看那少年人目光躲闪,很有些紧张,江涉眼睛弯了弯。 「学业有成,恭喜啊。」 樊谦看到先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一直有些紧张崩起来的肩膀,顿时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扫帚,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有些不想去。长安好大啊,听说什麽东西都贵……」 「也还好。」江涉说,「成日下馆子当然贵,自己学着做做就便宜多了。」 樊谦咦了一声,抬起脑袋:「先生你去过长安?」 「住过一段时间。」 「!!」 樊谦的眼睛睁大了大,家里人可没有和他说过这个,就光说江先生厉害了。 江涉在心里稍稍一算,这小子还真有些读书的缘分,不由笑了一下。看着那满脸都写着担忧和惊诧的少年人,他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一把钥匙。 「我在长安有个宅子,你要是去了四门学,可以在那里住下。离开长安的时候,记得还我。」 先生竟然这麽有钱? 樊谦再次震惊。 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他可是听爹娘关起门来背对着他说小话,城里的房子都贵,长安的宅子是全天下最贵的,就连洛阳都比不上。 看那新崭崭的钥匙,他有些不敢收下,怕自己把钥匙弄丢了,再害了先生。 江涉听了他的心事,大笑。 「难道我还不会找个开锁的吗?」 第二年初春,樊谦就告别了家人,也告别了夫子和先生,去了县学。 堪堪又过了一年,樊谦送信回家,说是被师长推荐去府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