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青木有信

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844章 驴摊主,伯奇,胡公病重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隔壁几家,有的吵架,有的洗菜,有的孩子哇哇大哭。 重新走在阔别四十多年的土路上,江涉一路看过去,昇平坊变得更旧了一些,路上依旧能看到很多文人。 这里是长安城东,天下间文人最多的地方。 穿过了一两条街,江涉在一户大些的门前站住。 依旧是熟悉的院墙,吴道子为人风雅,春日会在门前挂宜春贴,夏日挂清凉贴,秋日挂硕果贴,冬日挂观雪贴。四时俱赏,江山风月各有曼妙之处。 他隐约记得,张旭家好像离这边也不是很远,两个人是朋友,闲来一起饮酒,不是你睡在我家,就是我歇在你家。 现在,门前空空荡荡。 只有去年端午剩下的艾草还挂在门前,已经乾枯成一把,估计主人家是个过得粗糙的,不然就算自己不大在意,下人也不会不当心。 他站的久了。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道缝隙,接着探出一个仆从的脑袋,身子藏在门口。仆从眼神陌生中带着审视,打量着他。 「这位郎君?」 「叨扰了。」 江涉抬了下手,随意一收,抬脚走远。 只留下那仆从诧异了一会。 他从小门瞥见此人,看那年轻人站了那麽久,气度不错,以为是来拜见他们阿郎的读书人,但不知道身边为什麽又跟着一个孩子……所以才推门一问。 竟然不是? 仆从摇了摇头,钻了回去,继续看自己好不容易借来的春宫。 等江涉走到长安东市,已经过了刚开业饭点,现在是半下午当不当正不正的时间,但东市的酒肆向来红火,冷清的很细微。 一路上,他看到几个熟悉的精怪。 比如,在街头支个摊子,卖摆件的摊主,衣袍下露出一条不明显的细细驴尾,还甩了甩。 过去了这麽多年,驴摊主也没想起来他,还招呼着张罗生意。 「走一走看一看啊——」 「相州最有名的木雕!相州本地最厉害的木雕!」 江涉还有点奇怪,在东市做生意,就算在地上支个摊子摆摊,都要交十一税。 驴摊主看起来,也不像是舍得花这笔钱的妖怪。 他走近一看。 一个三寸大小的木雕,十两金子。 难怪要这麽大声叫卖。难怪围着的人虽然多,但也没有人准备掏钱。难怪驴摊主舍得在白天的东市叫卖。 原来也没生意可做。 妖怪早在听到价钱的时候,就把他使劲往後拽了拽。要是变成原身,耳朵估计都跟着用力。 四百文一朵的花,买来看也就算了。 十两金子的一个木雕还是算了吧! 他们全身家当现在都没有十两金子!猫可是很清楚的。 又走了一段路,附近的空气逐渐变得香甜,路上的好多行人都跟着左右张望,找那浓烈香气的源头,还有几个胡人眼睛都直了,深深吸着气。 一个老妇站在破摊前,手里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锅。 那浓烈的香气,就是从那个小锅里散发出来的,路过的行人不是停住了脚,就是一步三回头。 江涉瞧了一会。 那老妇被人堆围着,现在是白天,她头上没戴傩面,皱纹细腻,人身看着也更完好了,不像之前那样偶尔露出几根鸟毛出来。 他瞧着的时候,那老妇微微一愣,接着抬起了头。 两双眼睛对上,江涉笑着同对方点了下头,随即拉着身边踮着脚张望的小小妖怪离开。 看来伯奇道行有涨啊。 老妇愣了一下,追了上前。 「郎君等一等!」 在一众围观者羡慕嫉妒的眼神中,老妇把他们请到了摊子前。 这次当然没有那麽多糖了,伯奇就算再勤快也没准备那麽多,只在自己准备好的小筐里抓了一把,约莫十来块的分量。 「您,您收着吧……」 妖怪的眼睛亮晶晶。 江涉谢过对方,在一众灼灼的目光中转身离去,大摇大摆的,惹人嫉妒。 身後还有不少争论声。 「怎麽那个人就能拿?我愿意花三贯钱,你连一颗糖都不愿意分给我?他付什麽钱了?!」 「就是!」 「我数清楚了,整整十二颗!」 「凭什麽……」 老妇笑眯眯继续煮糖,像是没听见一样。身边那几个穿着锦衣的胖子脖子都涨红了,很快就累了,吵的声音越来越弱。 但也不走。 深深吸了一口那香甜的糖味,在这蹲着,就是不肯走。 江涉走远了。 他带着路人的嫉妒,一直走到熟悉的酒肆前,门口站着个还没脱冬衣的夥计,一见客人,殷勤问。 「客官几位?」 「两个。」江涉指了指身边的孩子。 那夥计边引着人往里面招呼,带他在大堂寻了个空位,叫来个夥计一抹桌子招待着。 江涉问:「你们店里的老胡在不在?」 那夥计准备报的菜名一顿。 「客官之前也来过?原来是熟客啊?老胡岁数大了,也病了,不能动弹,也怪可怜的,不知道哪天恐怕就不行了。小东家让他後屋躺着,养着那几条狗呢。」 他此时说的小东家,当然不是之前的小东家了,只是依旧姓侯。 江涉点了下头,报出几样菜。 「这些做好,一起送到老胡屋里,我见一见他。」 夥计迟疑,拿不准这面生的郎君同老胡是有什麽交情,明明他也不认识啊,应该没怎麽来过店里才对…… 就听到那年轻的客官问。 「他给身边那几只起了名字,对不对?」 夥计还没来得及答,江涉已经依次报出了名字:「一个叫胡平,一个叫胡安,一个叫……」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夥计折服,答应下来,还嘟囔着说。 「老胡这也不知道是什麽癖好,养几条狗还起名字。」 「这人还非说是狐狸,我看最多也就是个狐狸狗。那几条狗,我们估摸着也换过几次了,最早养的那一批,生出来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想到老胡,夥计叹了一口气。 「前年就说病了。小东家人厚道,还请了郎中看,用那吓人的针扎了半个月。」 夥计拿手比量了一下。 有些不大具体,乾脆从桌边抽出一根筷子。 「就差不多两个这麽长,比这细点不多。一针扎进去,给我看的头皮发麻,骇死个人。」 「可真是神医,这麽治了半个月,叫什麽针我也忘了,竟然把老胡治好了。」 「原本路都走不了,一针下去,老胡都能扶着墙站起来了,我们担心他怕疼,就在旁边按着,不然老胡也不能好得这麽快。」 妖怪在旁边,毛骨悚然地看着。 那还是针吗? 就算是妖怪,有道行在身,也够被戳死了吧? 夥计没注意到,放下筷子,犹在感叹。 他又说:「可惜,老胡毕竟是岁数大了,就算小东家心善人好,提出再请大夫,老胡自己也摇头,说不治了,不去糟践小东家的钱。」 「估计是人岁数太大,治也治不好。」 「他今年得有九十多了吧?不知道具体多少岁数,总不至於满百。好像……好像是从,从东家前几辈就开始当夥计了,比谁资历都老。要不然小东家也不舍得花那麽多钱请大夫。」 「这几个月,他病着,自己关起门来,咱也见不到他,只把水和饭往他屋前一送。那几条狗养久了,懂点事,知道不乱拉乱尿。」 「前天夜里我醒了一会,还听他咳嗽,快要把肺都咳出来了,真个揪心。」 「等老胡一走,那几条狗也不知道怎麽办。」 夥计摇摇头,很为老胡惋惜。 夥计还说,自己要不是和人一起住一间房挤着,地方不宽裕,自己吃饭都没个正经桌子,他都愿意帮老胡养上一条。 江涉安静听着。 说完,夥计给江涉指了路。 「郎君顺着走,最里头的就是老胡的屋。」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你进去。进不了门就言一声,我好把饭菜给您重新端在正经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