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900章 纸上月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这一幕,是没有妖怪发现的。 小辛摇摇晃晃地走路,险些摔进酒坛,青鸟看不过眼,连忙把它拖住了,用漂亮的羽翼托到天上去。 赤刀将军苦等着酒菜,眼巴巴坐在地上,望着门口。 其实他是鬼,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能被他吃到的,要麽是精气,要麽是香火。精气当然是不敢再吃的,香火却隔三岔五有妖怪烧给他,之前樊二也帮忙烧。 又想到樊二了。 赤刀将军感觉有点闷,扭头继续看向外面。 院子里,好几个妖怪还在劝小黑好好学,努力一点,早点把画物成真学会,这样以後就不用花钱了,只需要买纸买墨。 大妖觉得很有道理。 妖怪们又抱怨:「七十二变太难了!」 小甲小乙这帮力士妖怪们,学的倒比猫儿快,但变得东西很偏。 比如,同样是学七十二变。小甲能变成大树,还能变成一只不怎麽会动的老虎,小乙能变成草,变成兔子。小辛能变成大公鸡,还能变成小刀小剪子…… 但总归就是这麽几样,不像猫儿那样变化多端。还能变成一个宅子,宅子边上有个小旗。 猫儿觉得它们说的有道理。 妖怪们正一起抨击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赤刀将军坐在地上说:「也不知道樊谦怎麽样了。」 猫儿扭过脑袋。 几个妖怪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小辛醉醺醺地从青鸟上跳了下来,险些砸到正在化形的胡安:「上次看到他,好像是去做官了!」 皂荚树用树枝挡了一下。 「进士都要去当官的吧?」 屋子里,屏风精冷哼一声,虚虚的身形从屋子里飘出来:「进士当然要做官,不仅要做官,还是做大官,前程比明经考上去的好不知道多少……」 没人理睬他。 「我听外边讲过,他们话里有个樊刺史,是不是就是樊谦啊?」 「没准。」 「姓樊的人可是很少的……」 少到他们认识的这几个姓樊的人,樊二,樊平,樊谦,都是他们的朋友。 小乙眨了眨眼睛:「樊谦都当刺史啦?」 「刺史是什麽官?」 这到了屏风精的主场,它立刻就和这些没见识的妖怪们科普起来:「刺史是一州之长,上州刺史是从三品,中州是……」 依旧没有妖怪搭理它。 这些妖怪们把小辛找来的半坛酒瓜分了,这酒烈得很,它们一下子昏头转向,整个庭院都乱了起来。 桌上,那张纸在不断地晃动。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那张纸哗啦啦直响,吸引了旁边小乙的注意力,它本以为是被风吹的,吹了一口气过去,竟然没变化。 奇怪。 小乙疑惑一声,飘了过去,想用自己微弱的重量压平。它们的花糕,鸟,鱼,虫子,那麽大一座山都在纸上呢,可不能出事。 纸上,清亮的光晕如涟漪浮动。 好像有什麽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 小乙盯着看。 夜色越来越黑了。那点光亮就越来越清楚,把半边的皂荚树都照亮了。此时,甚至不用小乙出声,醉醺醺的妖怪全都看了过来。猫儿凑了过去,盯着那纸看。 是那个圆,在哗啦啦动。 这是……什麽来着? 光晕缓缓从纸上浮动,探出了半个脑袋。 「好亮!」 猫儿看见亮光的瞬间,下意识眯住眼睛,想到自己被太阳刺得眼花。但很快,她发现这光只是很亮,又小心翼翼睁开了。 猫儿看它老实,放松了一丝警惕,盯着那光看。 过了一会。 她忍不住伸出一只爪子,往光上试探碰了碰。 被猫儿遮住的地方,骤然暗了下来,缺了一块,像是天狗食日一样! 「!!!」 院子里,所有的妖怪,瞬间全都凑了上来,满脑子新奇。 「这是什麽东西?」 「好像是一个圆,我听见先生和小黑说什麽老头子白天睡觉做梦。」 「他梦到这个圆了?」 皂荚树摇摇头,枝叶跟着悉悉索索地响,花香更浓密了:「说是梦到蝴蝶了。」 妖怪们不懂,围着仔细钻研。 「圆圈怎麽会亮?」 「哎呀,你挡到它了!这都不亮了!」 几个妖怪往边上躲了躲,让它一直亮着,这光很奇妙,也不刺眼睛。有妖怪看它圆圆的,忍不住想到白天吃的方方的花糕。 「不会是个月饼吧?」 请收「藏「得」「奇」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你就想着饼……这麽大的饼我们也吃不下呀……」 一帮妖鬼,叽叽喳喳说话。 没有人发现,被那清凉的月光照着,胡安身上歪歪斜斜乱戳的骨头,竟然一下子变得平整起来,连它鬼哭狼嚎的声音都弱了。 那个很亮的圆,渐渐从桌上的纸中浮出来,大半个都露在庭院中。 猫儿又忍不住摸了摸。 被她遮住的纸,光亮忽然淡了一点。 小妖怪们叽叽喳喳。有妖怪提议:「要不我们去把先生叫醒吧?让他看看。」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同伴摇头。 「我们还没玩够呢!」 还有的已经继续猜起来:「看这样子,也不是月饼,月饼没有亮的,不会是个蜡烛吧?」 「蜡烛哪有圆的?」 「蜡烛也没有这麽亮呀!」光芒明亮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白天。 另一边。 皂荚树下,胡平的气息逐渐平稳,在这清亮的银辉照耀下,身上的浊气、妖气丝丝缕缕飘散出来。 被光芒一照,即刻消失不见,像是从来都没有过。 他身躯开始明显发生变化,一些柔软的毛发,开始从身上脱落下来…… …… …… 东市。 胡玉正在书肆的後屋准备:「酒拿个三坛,这麽多,肯定够了吧?」 他们家没有什么喝酒的习惯,也就是她丈夫涂冰偶尔小酌几杯,能有三坛还是因为那回买着划算。 胡玉继续拾掇。 「这条腊肉不错,适合下酒……这还有耗子,都成干了,哪个小崽子咬死吃剩下的?」 胡玉冷笑了一声,「等我抓到他的!」 「鸡也不错,夫君,你去烧两个,哎咱们动作快点,再把厨房里准备吃的炖肉也拿出来,正好一起吃了。」 「乾粮应该不用了吧?那几个小妖胃口也浅……」 胡玉负责发号施令。 丈夫涂冰在旁边闷不吭声地烧水、拔鸡毛、简单麻利地把鸡烧上……再把之前准备吃的炖肉盛在一个罐子里,一起带走。 胡玉顺手拿鸡毛扎了两个毽子,到时候带过去一起玩。 她出门了一趟,很快,又带着东西回来。 「我给你买了点山药豆回来,拿糖煮的,这个你爱吃。我买的多,咱们带一半过去,剩下的你留着读书的时候吃。」 涂冰抬起头。 胡玉急匆匆,她当狐狸的时候就毛毛躁躁,变成人也依旧毛躁,头发乱糟糟的,自己都没发现。 「去哪里买的?」 「苏记。」胡玉把两包山药豆放下,又解开一包悄悄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眯眼,「我给塞钱了,师傅明天就能看见……好吃吧?」 涂冰洗了手,帮她整理头发。 「哎,这麽讲究……」 胡玉嘀咕一声,任由这人帮自己梳头发。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夫妻两个紧赶慢赶,提着好多吃食和鸡毛毽子,走在去昇平坊的路上。 走到一半,胡玉居然觉得夜色非常亮,照得前面的土路都非常清晰,像是白天一样。 今天应该不是十五吧? 她推了一把丈夫,两人抬起头,忽然一怔。 夜色下。 忽忽有皓月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