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九百四十四章 祭天(1)
要离刺荆轲 · 更新时间未知
元祐二年十一月甲子(十六),冬至。 子时刚过,赵煦就已经被向太后从床榻上唤醒。 然后,由文熏娘、孟卿卿、狄蔷三女服侍着,换上天子冠冕。 头戴平天冠,二十四琉垂下,衣以青衮龙袍,中单朱舄(xi),腰佩白玉,手捧玉圭。 标准的祭天冠冕。 当然,所用材料,大都换成了海獭皮。 实在换不了的,用上了棉布。 穿戴整齐后,向太后看着赵煦的模样,欣喜的道:“吾儿真乃俊天子也!” 赵煦看着皎镜内的自己,平天冠下,琉珠摇动着,青色的衮服加身,手中所捧的玉圭,洁白无暇,即使他现在还是个少年,看着还有些稚嫩。 但在这套冕服的加持下,却已有了几分英气。 反正,赵煦是很满意自己穿上冕服后的形象。 唯一的问题是,冕服的穿戴太麻烦、太繁琐了! 一整套冠冕穿戴下来,就花了大半个时辰。 就这还是文熏娘三女入宫后,就一直在做相关培训,知道如何正确穿戴,不然可能要耗费更多时间。 “都亏了母后这三年来,保佑拥护,方有儿今日!”赵煦笑着回答。 此时,一直在殿门外候着的童贯的声音传来:“大家、娘娘……” “马上就要到二更了,左相上表,请大家移驾景灵宫!” “善!”向太后微笑着看了看赵煦,道:“六哥,且去景灵宫中,祭拜列圣,告于宗庙吧!” “诺!”赵煦郑重的点头。 国之大事,唯戎与祀。 祭祖、祭天,在封建社会,是独属于男性家主/皇帝的权力。 在传统和法理上来说,也只有完成了这两个仪式的君主,才算完全的君主。 拥有不容置疑和无可争辩的权柄。 汉霍光废昌邑王,最大的法理依据就是——昌邑王未曾告庙。 未曾告庙,就不算合法天子。 向太后作为宰相家的女儿,对历史自然是很敏感的。 所以这一次的冬至节祭祖、祭天之典,向太后决定不效仿章献明肃的故事,而是让赵煦独力承担起这两个任务。 这对外界释放的信号,是清晰且无误的——天子将长,吾无意长期听政。 说老实话,赵煦是很感动的。 因为,他太清楚,权力对人性的异化,到底有多么恐怖。 向太后却能抵御权力的侵蚀! 尽管在现在的情况下,傻子都知道,只要赵煦成年,那么无论她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只能撤帘。 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只能说,向太后这个人,是真的不恋权,对权力也没有什么渴望。 于是,赵煦便在向太后面前,郑重的顿首,磕了三个头:“母后,儿去了!” “好孩子!”向太后眼含泪光:“去吧!” “列宗列祖与昊天上帝,定会保佑吾儿,一切顺遂!” 赵煦拜别向太后,走出殿门。 燕援率领的御龙直,当即就簇拥了过来,将他护在中间。 向太后一直目送着,赵煦走出福宁殿的宫门,消失在东上閤门的通道中。 她这才回头,看向文熏娘、孟卿卿、狄蔷三女。 “三位县君,且与吾在此,候官家回宫吧!” “诺!” …… 赵煦出福宁殿, 殿前的御道两侧,早已被人点起了一簇簇篝火。 在火光照耀下,燕达所率领的禁军,沉默的列队于道路之中。 见到赵煦的仪仗从东上閤门而出,燕达立刻上前行礼:“殿前司都指挥使、武康军节度使臣达,恭迎皇帝陛下大驾!” “燕卿请起!”赵煦微微颔首说道。 然后,他就看向了,那辆通体青色,在篝火照耀下,格外显眼的玉辂车。 依然是三年前,赵煦即位后,前往景灵宫祭拜列祖列宗时,所乘的那辆从唐代传下来的圣遗物——玉辂。 这辆据说曾乘过唐高宗、武则天、唐玄宗、唐宣宗在内的数代大唐天子的玉辂车。 是有些玄学光环的。 据说,其有不可取代性——历代每次有人想要造一辆新的玉辂来取代它的时候。 那么,不是造车的工匠会出意外,就是造车的地方会出意外。 其次,它是真的坚固。 唐高宗迄今,已有数百年。 但这玉辂车,却依旧可以行使。 尽管,它行驶的时候,会发出异响。 但,一辆几百年的圣遗物,还能继续使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赵煦记得,他在现代的史料中,见过这辆圣遗物的结局——靖康之难,金兵攻入汴京,就和元祐浑运仪一样,玉辂车毁于金兵之手。 这样想着,赵煦就握了一下拳头,然后回头看向黑暗中深邃的皇城。 那赵佶和邢贵妃所居的方向。 “这该死的!” “确实是李煜转世啊!” 他若不是李煜转世,为何会如此相像? 奈何,在这宫中人多眼杂,赵煦还真不好下手。 加上,邢贵妃对他看的很紧,几乎是日夜不离。 且,那该死的命也确实是硬。 这三年来,居然只是偶有小病,连个大点的发烧都没有过。 叫赵煦就算想下黑手,都找不到机会。 “只能往后想办法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赵煦登上玉辂车,在燕达父子所率领的禁军护卫下,向着宣德门而去。 一路上,大驾所过,一簇簇篝火,次第点燃。 一盏又一盏的灯笼,相继亮起 很快的,整个皇城,便宛如白昼。 宣德门的城楼上,更是开始燃放起烟花。 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冲天而起,在天穹绽放出徇烂的色彩。 庆寿宫中,太皇太后抬头看向,宣德门方向绽放的烟花。 她悠悠说了一句:“此番朝中党争,缘无一人上书老身,乞老身御殿?” 她一直在宫中等啊等啊。 但无论是髃臣,还是御史台内的言官。 硬是没有一个人,上书庆寿宫,请她出面主持大局——尽管,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外廷现如今那乱糟糟的情况。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朝野上下,似乎都在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就让她很难受了! 左右都是默然无语,不敢接话。 梁从政和粱惟简、老宗元等内臣,更是在心中忍不住腹诽:“谁敢啊?” 外廷的大臣,又不是傻子! 在天子已经确定,可以亲政,且太后明确暗示了,要提前归政的情况下。 那个笨蛋会跑来请示一个从未表达过,要提前归政的太皇太后? 这在政治上是自杀! 而且,就算有这样的傻瓜,太皇太后也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性。 因为很可能外廷的臣子,前脚刚刚上札庆寿宫。 后脚这个人札子上的内容,以及庆寿宫内的反应,就都被人告到了保慈宫和福宁殿? 他们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们自己随时都做好了,做这样的事情的准备! 太皇太后看着左右的沉默,她忍不住骂了句:“老身养尔等何用?” 所有人都跪下来请罪:“娘娘恕罪,臣等万死!” 太皇太后看着这些不成器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处发火。 只得叹道:“若使张观察在,老身何至于此?”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怀念,那位姨母留给她的幕僚加左膀右臂了。 若张茂则还在,有他居中出谋划策,联络元老宰臣。 她岂会如此被动? 奈何,张茂则已被她赐死! 就连张茂则的养子,也被流放,不知所踪了。 梁从政、粱惟简、老宗元等人却在听到太皇太后的那句话后,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这可是上好的材料! 而其他人,则是神色各异,不知在想什么? 独有太皇太后身边的心腹,尚宫李氏低声说道:“娘娘慎言!” “张茂则离间天家骨肉,暗藏先帝、英庙、仁庙御物,罪不容诛,娘娘厌之弃之!” 太皇太后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夫人说的是!” “老身对其厌之弃之久矣!” 说着,她就看向在场所有人,严肃的说道:“敢有泄今日老身语者,皆如张茂则!” “诺!” 所有内臣、女官纷纷顿首。 但太皇太后知道,这宫中从来就是筛子。 除非学小官家,单独在宫中辟一个静室,只与两三位大臣议事,在外围更是放上一圈忠心的御龙直守卫。 不然的话,这宫里面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不被外人知晓。 比如这两三年,宫中内外,就一直有皇十一子普宁郡王赵佶出生之时,先帝正在御阁欣赏一副李煜真迹画作,内臣前去报喜的时候,先帝却忧心忡忡对左右叹息:‘朕于此观违命侯之画,宫中却报皇子降生!此非吉兆!朕恐此子乃违命侯李煜转生,不可不防!’的传说。 便连这庆寿宫里,也常有人议论。 有人说是保慈宫放出来的——此乃太后爱子心切,为之计长远也。 但也有人说是邢妃主动释放的——先帝诸子,除官家外,最长者皇九子大宁郡王佖。 但这位九郎有眼疾,对官家没有任何威胁。 官家也素来最爱他,每有空闲,便会去见他,甚至教其文章、经义。 九郎之后,就是皇十一子普宁郡王赵佶了。 在官家没有诞育皇子前,普宁郡王就是对皇权最大的威胁。 所以,养母邢氏,爱子心切,主动放出先帝的批语,降低十一郎的威胁,也是情理之中。 这样想着,太皇太后不免就有些忧心。 当然,也就只有忧心而已。 因为,太皇太后相信,向太后也好,官家也罢,都不信的。 道理很简单——张茂则是她赐死的。 谁会信她会怀念张茂则? 所以——此必他人欲离间天家骨肉。 …… 在燕达父子率领的御龙诸直及禁军扈从下,赵煦出宣德门,不过百余步,便到了景灵宫。 在这里,宰执大臣已率着在京文武官员静候着。 今夜景灵宫,同样的灯火通明。 礼部和大宗正的官员们,更是早就提前将景灵宫内外,都扫洒了一遍。 远远的看着,就好似一座光照四方的仙殿。 赵煦大驾抵达时,礼乐随之奏响。 大宗正赵宗晟、同知大宗正赵宗景、嗣濮王赵宗晖,这三位宗室近支长辈,领着文武百官上前恭迎着:“臣等恭迎皇帝陛下!” “今日冬至,臣等乞陛下德音下降,以为内外臣工之典!” 说着,乌泱泱的数百名文武大臣,伏地而拜。 在景灵宫中,还有更多的在京文武官员,跟着伏地。 赵煦端坐在玉辂车中,依着提前就已经背好,由学士院写好的文章,说道:“今日冬至,朕承六圣鸿烈之休,御千载丕平之运,仰赖母后,维持我家,保佑三年之间,申锡九畴之叙,宾礼故老……” “朕今出宫,告祭祖宗,祷于天地,愿推本建隆之旧章,复举熙宁之故实。执鬯以祼八室,奠玉以合两仪,严烈祖以配天,洽百神而承宇!” “自当大赦天下,咨尔内外之庶工,咸罄文武之致用,惟新厥德,永孚于休!” 于是,群臣再拜:“恭维皇帝陛下,能作威作福!臣等惶恐,乞陛下御列圣之殿,祭于祖宗御容之前……” 赵煦端坐着,沉声答道:“可!” 于是,礼乐大作。 群臣再拜而起,礼部尚书王存以及大宗正赵宗晟等臣子,率着诸太庙斋郎,身穿祭服,来到玉辂车前,齐声恭维:“乞陛下降车!” 于是,玉辂车的车门被打开,赵煦捧着白玉圭,头戴平天冠,二十四琉垂于眼前,在群臣注视下,从玉辂车中下来。 接着,就在群臣簇拥下,分祀诸殿。 都是早就彩排好的礼仪,如何行动,如何行礼,如何拜祭,赵煦都已提前演练过了。 群臣也考虑到,赵煦年纪还小,体力上可能有所不足,所以简化了许多程序。 譬如说,祭文和祝词,大都交给了三位宗室长辈代为念诵。 也譬如祖宗之制,冬至日祭祖,本该是在冬至日前三日就开始。 并且需迁居大庆殿,并在大庆殿斋宿,此外连续三天,都是子时出宫,至景灵宫逐室祭祀、行礼。 还需去太宗、真庙、仁庙、英庙、先帝各自降生之地祭拜。 这些都被大臣们从权省略掉了。 今夜真正需要赵煦亲自主持,并且全程参与的祭礼,只有赵煦父皇御容神主所供奉的宣光殿。 其他的都只需要走个流程,大概就是进殿-行礼-拜-再拜。 其他事情,都有礼官和宗室长辈代劳。 即便如此,整个流程,前后也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直到三更天时,方才结束在景灵宫中的祭祖。 赵煦却是来不及休息,便又在群臣簇拥下,登上玉辂车,在禁军的开路与扈从下,向着汴京城南的寰丘而去。 好在,童贯是个懂事的。 在玉辂车中,给赵煦准备了用于饱腹和补充能量的点心与茶汤。 其他文武大臣,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他们须得顶着冬日深夜的寒风,骑着马,跟着大驾卤薄,浩浩荡荡的前往南郊的寰丘。 一路上是饿着肚子,撑着被冻的发抖的身体。 好在,今年虽然较往年冷上许多。 但,因为棉布的普及,他们大都都穿着棉衣、棉鞋、棉袜(北宋官员,有法定的四季赐衣,根据级别不同,所赐衣、布数量不同,而能参与南郊祭天的文武官员,最低的级别,四季衣赐都在五匹以上(在京文臣京官以上、武臣大使臣以上、诸卫将军)【嘉佑禄令】)。 所以,倒也没那么难受。 卤薄大驾,自出南熏门,远远的就看到了寰丘所在的祭台,已点起了数不清的篝火,火光映照着天穹,直把那七八里外的寰丘方向,都映得一片通红。 赵煦坐在玉辂车中,透过车帘,远望着寰丘所在。 犹记得,他上上辈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这辆玉辂车上。 被群臣簇拥着,来到那寰丘时的情景。 那天是真的冷! 他身上穿着的冕服,御寒性能极差。 他被冻的,手脚僵硬,想要抖动身体,立刻就被身边的老宗元制止——官家是天子,不可失仪! 而在来寰丘之前,他并未和今天一样,前往景灵宫祭祖。 那日,祭祖的人是太皇太后。 所以,这个冬夜,给赵煦的上上辈子,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直到他后来亲政,大权在握,应有尽有。 但他依旧记得,这个冬夜,他孤零零的坐在玉辂车中,听着车辙声,被冻得浑身僵硬,却连跺脚擦手取暖,都不被允许。 而回去后,他就病了。 持续发烧了好几天,也亏得是在这之前的夏天,程颐用自爆的方式,将赵煦一直在生病,且没有得到医药的事情,捅到了朝臣中。 所以,苏颂、李清臣等大臣,都开始关注他的身体,吕公著更是每日都要派人入宫看望他。 所以,这次的生病,他得到了及时的医药——没有人敢再不给他请太医了。 陈衍执掌的御药院,也不敢再拖延了。 而现在,他穿着海獭皮所制的冕服,就连袜子里,都有着一层厚厚的绒毛。 车上更是放着好几个熏炉,手上还有着童贯准备的茶汤、点心可以吃。 所以,身上暖和的很,再也不需要担心受冻了。 但他依旧记得,他上上辈子,此时此刻的感受。 也记得,他当时在这玉辂车中所立下的誓言——朕未壮!壮必有变! 想到这里,赵煦就笑了:“朕上上辈子,怎会有这般晦气的想法?” 哦…… 是苏轼给他说的故事——汉惠帝死后,吕后扶立了一个惠帝子刘恭既汉少帝。 这位小皇帝七岁登基,比赵煦还小。 但和赵煦一样,对称制的祖母,心怀不满。 于是,便公开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少帝就无了。 因为少帝无了,吕后和她的吕家,受到了内外的质疑。 直接导致吕后死后,功臣诸侯共诛诸吕。 如今想来,大胡子这是在提醒他——陛下,要忍耐啊! 有什么委屈,等您长大了再算。 “大胡子可真是个妙人!”赵煦笑着摇头。 奈何,上上辈子的他因为年纪太小,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长大了,亲政后,因为对元祐政治的厌恶,恨屋及乌,给大胡子兄弟也送了几张岭南飞机票。 而现在想来,大胡子不仅仅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向他靠拢——陛下看我,看我,臣可以给陛下出谋划策,为陛下计算将来! 所以…… 大胡子,从来就都不是一个单纯的文豪。 他的政治野心大的很呢! 奈何,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而且…… 就算赵煦当时能反应过来,肯接住大胡子的橄榄枝。 以大胡子的性格与为人,恐怕,赵煦可能会和汉少帝一样,落得一个无了的下场。 想着这些事情,卤薄大驾,便已抵达寰丘附近的青宫。 赵煦在此下车,在宰执大臣、勋贵大将们的簇拥下,进入青宫之中,为祭天做最后的准备与休息。 在进入青宫之前,赵煦下诏,命有司,赐给随驾大臣茶汤、点心。 皇帝不差饿兵嘛! 数百名文武官员,跟着他半夜出城,吹着寒风,饿着肚子,来到这里。 想来,个个都已疲惫不堪,而接下来的祭天仪式,更将持续到天明。 在这个过程中,万一有人身体不好,感染风寒,回去后嘎了,就不太好了。 所以,赵煦提前就给有司下了诏书,命他们在此准备好了,热茶热点心。 同时,也命人在青宫中按照级别,给文武大臣们准备好,取暖烤火的殿阁厢房。 赵煦自己则在宰执大臣们的簇拥下,进入青宫内,一处专门给皇帝祭天之前休息的斋殿。 并在这里,一直等到礼部所占卜出来的良辰吉时——五更。 宰执大臣们,则各自前往,礼部给他们安排好的偏殿中。 当然,他们不能休息。 因为他们有个任务——写青词。 这是每次朝廷典礼,宰执和带学士头衔的大臣必须完成的任务。 也是从唐玄宗开始就有的传统。 属于皇权对大臣PUA的一环——就像现代公司中盛行的团建文化、加班文化一样。 你是否喜欢公司的团建活动,是否愿意加班,其实对老板来说无所谓。 关键在于,你肯不肯接受。 接受了,就是好牛马。 不接受的人,大概率都是刺头,需要想办法逼走。 青词同理。 其实包括赵煦在内的所有皇帝,都不在乎,大臣们是否喜欢写青词。 关键在于,他们肯不肯写。 肯写青词的,那就肯定还能接受其他皇帝的不合理要求。 不肯写青词的,肯定是刺头。 绝不能留在朝中,更不可以重用。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刺头,会不会在其他方面,给皇帝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