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要离刺荆轲

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九百九十七章 配合

要离刺荆轲 · 更新时间未知

定下元祐大典的事情,君臣之间,自然是一片欢乐祥和。 三位元老,更是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尤其是文彦博! 老太师,心里面是真的得意啊! “待这元祐大典修成……”文彦博在心中美滋滋的想着:“别说司马君实了……” “便是欧阳永叔、韩稚圭,乃至于希文公……” “恐怕青史之上,都不如老夫!” 只是这么想着,文彦博就已如饮佳酿,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以至于说话声音都大了一分。 文彦博如此,其他三人就更不必说。 没办法! 人越老,越在乎自己的身后名,越是政治人物,越是如此。 君臣之间,说说笑笑,便到了玉津园深处的‘养象所’。 进了养象所,赵煦便看到了,象园中豢养的那数头大象,看到有陌生人到来,纷纷警惕的昂起了粗大的象鼻。 赵煦见着这些大象,其体表呈灰色,通体没有毛发,四肢粗壮,大大的象耳覆盖在两侧。 标准的亚洲象! 见着这些大象,赵煦轻声感慨道:“朕听说,祖宗以来,就一直在这养象所中养象,历代靡费何止巨万,却从未活过一头大象!“ “这是为什么呢?”他自语着,也问着身后的元老大臣们。 所有人都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 因为,他们都知道,赵煦是在意有所指。 赵煦轻声道:“朕尝读史书,见晏子曰: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朕以为,这大象大概就是如此吧!” “南方之象,在这北方是活不了的!” “陛下圣明!”文彦博虽还不没有搞懂赵煦的意思,但一点也不妨碍,老太师开始跟上节奏。 “以老臣之见,这大象养护之费,历代不止数十万贯!” “若陛下罢养象所,以其钱帛用于天下,则天下幸甚!万民幸甚!” 其他大臣,连忙附和起来,都跟着请求,赵煦罢废养象所,将其钱帛用于民生。 这是大宋的文臣们,从开国之初就想干却一直没有干成的事情。 没办法! 赵官家们太喜欢养大象了。 自立国以来,太祖、太宗就在这玉津园里开始养大象。 一代又一代赵官家,靡费巨万之资,相互接力着,从南方的占城、交趾甚至真腊、三佛齐引进大象,养在在这玉津园里。 虽然是养一批死一批。 然,赵官家们乐此不疲。 交趾、占城、真腊等国,对此也非常开心。 因为贡象,不仅仅是利润极大的事情,也是在外交上来说,非常有利之事。 譬如,元丰年间,交趾贡象后,赵煦的父皇不止给了交趾人巨额赏赐,还同意了交趾人的请求,赐还了大部分熙宁南征所得州县。 交趾人可谓是既赚了贡象的赏赐,又得了外交上的便宜! 赢麻了! 而对赵官家来说——我大宋乃是上朝天国,有的是金山银山,永远也花不完! 朕爱大象! 花点钱怎么了?! 即使元丰元年交趾所贡的大象,在汴京城,只活了不过两三年。 赵煦的父皇,前后拢共可能也就来此观象十来回,但他依旧觉得很值。 甚至打算让交趾人再送一批大象来! 奈何,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卧疾在床,很快便驾崩了。 至于如今在养象所内的这一批大象,却是去年交趾的李干德所贡。 所以,看着还算雄壮、健康。 赵煦轻笑着,道:“三位元老与苏相公所言,朕甚以为是!” “只是……” “祖宗养象在此,难道只是为了自己观象?” 赵煦看着他们,视线最终停留在文彦博身后的张方平身上,问道:“张节度,熟知国朝故事,知晓列圣典故……” “不知道节度可曾在崇文院中的历代简牍内,见过祖宗对养象所留的德音批示与指挥?” 张方平摇摇头,老老实实的答道:“奏知陛下,老臣并未见过……” 赵煦听着,内心多少有些失望。 但旁边的文彦博,却是眼珠子一转,奏道:“陛下,老臣倒是隐约记起当年仁庙,在这玉津园内,似乎与范文正公提及过养象所之设,实乃太祖所定之策,太宗沿之,真庙续功……” 赵煦当即问道:“哦!” “竟有此事?!” “敢问太师可还记得,当年仁庙是如何与范文正公说的?” “太祖、太宗所定的策略,又是如何?” 文彦博适时的巍颤颤的抖动了一下身体,一副老迈昏聩的样子,沉声道:“陛下恕罪,老臣年迈,记忆力已大不如前,一时间竟记不清当年之事……” “请容老臣回家之后,翻阅旧年所笔记……” 赵煦听着,在心中给文彦博点了个赞。 然后,他又看了看张方平,心道:“看看人家,怎么就不学一点?!” “难怪一辈子都被文彦博碾压!” 若论才干、政绩,文彦博可能拍马也赶不上张方平。 可论懂政治、讲政治。 赵煦感觉,十个张方平也不够文彦博打的。 就像此刻,赵煦嘴皮子上下一碰,稍微提点一下。 文彦博立刻就懂了。 马上就现场炮制出了‘仁庙曾与范文正公游玉津园,并言及养象所乃祖宗之制’的事情来。 他甚至贴心到,能施展出‘老臣昏聩,记不得当年之事了’,但他家中有笔记,记下了当年的事情。 于是,一个完整的,可供赵煦使用的故事,就这么出炉了。 而且这个故事非常完整,只要他拿出来,且不要太过分,朝野上下都会认。 同时,这个故事因为有仁庙和范文正公出现,又有他这个四朝元老背书。 只要使用出来,就足以推动一些事情落地。 而张方平呢? 明明他的优势比文彦博大的多——他可是号称行走的大宋档案馆。 脑子里装满了崇文院里的文牍。 若是他出头,这个故事的可信性就比文彦博的笔记要大多了。 奈何,赵煦都把饭喂到他嘴边了,他还接不住。 只能说,当官玩政治,确实是要天赋的。 将心中的这些念头放到一边,赵煦假作回忆,踱了两步后,忽然道:“太师这么一说,朕似乎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朕记得皇考当年,也曾和朕说过……” “好像是与朝贡有关!” 想了想,赵煦就一拍大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朕想起来了!” “皇考当年提及养象所的时候,曾教朕——” “昔太祖定鼎,观天下四方,乃语太宗曰:吾尝闻夷狄畏威而不怀德,趋利而远礼,欲收四夷,定天下,必宣之以威,诱之以利,然后夷狄方来!” “于是,乃设观象所,以诱交趾、真腊、占城、三佛齐等国来朝!” 封建社会的王朝内部,是有一些硬指标需要考核的。 而自汉以来,万邦来朝,就是中国王朝的kpi。 王维诗云: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哪怕现代人读之,也是与有荣焉! 至于大宋的君臣们? 那是做梦也想,触碰到这样的盛世。 奈何,现实之中,根本做不到。 那就只能去南洋、西域和吐蕃人那里找存在感。 托大唐的福,大宋在这些地方还算有些威信。 至少,人家还是认汴京城里的官家是汉家阿舅的。 当然了——有些人同时也认上京城里的契丹皇帝是汉家阿舅。 常言道,越是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这大宋也是一般。 所以,南洋诸国、西域的黑汗,甚至遥远的大食和东罗马都知道了。 东方出了个冤大头,人傻钱多快快去。 只要到了汴京,来到赵官家殿上,说几句吉祥话,赏赐大大的有! 若能带来珍奇异兽,更是可以卖个天价! 而大宋朝堂上下,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好多时候,明知道对方是来骗吃骗喝的,也依旧甘之如饴。 以至于被人抓着薅羊毛,薅的自己都受不了——比如黑汗人,曾经连续打着龟兹、于阗的名义,在三年内入朝了七八次。 次次都是来高价卖他家的香药的。 于是,赵煦的父皇不得不下诏,要求黑汗人严格遵守三年一贡的规矩。 更给熙河那边下了诏书——龟兹、于阗,非三年一朝的使团,都不要让他们进京! 这样的事情,现代的好多人可能接受不了。 觉得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但,其实类似事情,在现代也有。 而且,在欧美也一样出现。 非洲的穷国、南美的小国,就经常跑欧洲、灯塔、东大哭穷要援助。 虽然,要到的少。 可,只要去要,总能要到一些东西。 而且,若这些小国运气好,有一个会给别人增加情绪价值的国家元首。 那能要到的东西就多了! 赵煦就记得,非洲有个小国叫卢旺达,就是以长袖善舞著称。 可谓是既能去欧洲拉援助,也能到灯塔要支持,还能到东大拉投资,甚至能从如铁公鸡般的犹太人手里搞到钱。 人家为什么这么溜? 答: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且总是说一些金主国喜欢听的话——比如,为了方便从欧洲的白左手里拿,卢旺达甚至专门搞了个极富政治正确的议会出来! 这情绪价值一上,欧洲人那里坐得住?各种援助,立刻就跟上了。 加上卢旺达又是个小国,大国指甲缝里随便漏一点,就够他们吃的了! 现代国家都不能免俗的东西。 中古的大宋,就更无法避免了。 万国来朝这种事情,哪怕赵煦不要,朝臣们也会想要。 故此,赵煦只是一提养象所是太祖、太宗专门诱南洋诸国入朝的设计。 张方平、冯京、苏颂三人就立刻称贺。 都说是祖宗圣智,是我们格局小了,看不懂云云。 至于文彦博,更是当场‘记起来了’,口口声声,都是当年仁庙当年也是如此语范文正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