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元符皇后
要离刺荆轲 · 更新时间未知
当天下午,陆佃、吕大防、钱勰就联袂入宫,到了内东门下递了札子乞见。 因为都是自己人,赵煦选择在后苑的内池沼,召见他们。 和往常一样,一边钓鱼,一边谈话。 这种君臣谈话方式,很适合私下沟通。 既能拉近彼此关系,也能说些在其他场合,甚至是静室密议不方便说的话。 这次也是一般。 君臣之间几句话,就差不多谈妥了对被捕的士人的处理。 一般的参与者,让太学训诫一番,然后就可以释放了。 但,为首的那几个人,却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 须得好好炮制一番。 简而意之,就是要杀鸡骇猴。 当然,具体办到什么地步? 那就要看,开封府、御史台、太学内部的经办人员心黑不黑了。 赵煦是不会干涉,也不会过问,顶多结案后看下报告。 所以,这些人还是赶紧祈祷,自己祖宗保佑,能遇到一些心思纯正的官员吧。 不然,若碰到个想进步,心又比较黑的,决定拿这些人的脑袋,给自己换个前程。 那这就是又是一次如同乌台诗案一般的案子——即使如今,大宋朝廷已经在明面上,废除了一切和文字狱相关的罪名。 但三木之下,陷于囹圄的罪犯,哪里有什么挣扎的余地可言? 还不是看办案官员的心思? 把事情谈完,接下来就是钓鱼了。 准确的说是三个影帝,陪着赵煦这个空军喂鱼。 当然了,也可能是今天的天气比较热,气压比较高,鱼儿都不开口。 总之,钓了半天,君臣四人是一口都没有! 气的赵煦,差点就要下令,调御龙第一将入宫,放水抓鱼了。 以至于,都回到福宁殿了,还在和内池沼的鱼较劲。 “直娘贼的!” “等着吧!” “等将来发明了蒸汽机,朕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抽水!” …… 赵煦在福宁殿里,和内池沼里的鱼较劲的时候。 梁从政的身影,出现了在内侍省的内省局中。 所谓内省局,就是管理皇城大内女官的专门机构。 隋唐就已有了。 国朝建立后,也因循设置,但初期很混乱,仁庙时代才逐渐走上正轨,并最终形成六尚、二十四司、二十四司、二十四掌的格局。 而梁从政的诸多差遣里,就有一个‘同管勾内省公事’。 这是几乎所有高级内臣都会带的一个差遣。 平日里,这个差遣没什么用。 因为内省局真正管事的是庆寿宫、保慈宫的两位尚宫夫人。 以及太皇太后、皇太后慈旨所拜的知内省公事。 但,当大貂铛们想在内省女官里寻人的时候,这个差遣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传说,仁庙朝时,仁庙身边的大貂铛王守规,就经常的帮仁庙在这内省局里找人。 想到这里,梁从政的内心就开始火热起来。 而他也很快的,就从女官典册名薄中,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司制司……未出请受官身人刘氏……年十三,小字盈盈……元丰八年入宫,父永州主薄刘安成,母时氏……” 合上典册,梁从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居然是司制的未出请受官身人……” 未出请受官身人,顾名思义,就是未获敕封的女官。 她们没有品级,没有俸禄,也没有待遇。 几乎就和宫女一样! 唯一比宫女强的地方就是——她们有机会,服侍皇帝、妃嫔,从而得到擢升的机会。 一般,未出请受官身人,都是刚刚入宫的地方秀女。 “官家怎么会知道她的?”梁从政发出疑问。 二十四司的其他女官,都可能在日常或者无意中,为官家见过。 唯独司制司的女官,几乎不可能和官家有接触的机会。 原因很简单——司制司,掌裁缝衣服及织造事。 而,自从当今官家即位以来,其四季常服,都是两宫慈圣或皇太妃,带着三位县君,在宫中养蚕抽丝,裁造缝制出来的。 于是,这司制司彻底沦为了一个摆设。 其中的女官,上到典制、掌制,下到未出请受官身人,都没得事做。 这若是在外面,可能是好事,乐得清闲。 但在宫中,一群无事可做的女官,就和被打入冷宫一般。 没有晋升机会,也没有获赏的可能。 时间一久,年纪稍大,譬如说过了十八岁,就只能祈祷帝后开恩,将她们遣返回家了。 不然,就是相当于终生困守冷宫。 十个被这样的人,九个最后都疯了。 剩下那个没疯的,也迟早会自杀。 这就是宫中女官们的宿命。 所以,宫中的女官,只要有机会,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向上爬。 想尽办法的爬到官家的龙床上去。 哪怕,只是当一个御侍! 这样想着,梁从政就对左右吩咐:“走!且到司制司走一遭!” 到了司制司中,梁从政明显能感觉到这处宫阙的冷清——这也正常。 司制司已失去了她们的侍奉天子的差遣。 只有那些和已故先帝们的太妃有着关系的老人,还能靠着和太妃们的交情,混一些差事,捞些赏赐。 其他人,特别是那些未出请受官身人,在这深宫之中,既无差事,也无赏赐,更无俸禄。 怕是连活命,都很艰难! 梁从政带着人,推开司制司的宫门,远远的他就听到了,有少女的抽泣声和求饶声传来。 “别打了……别打了……” “求求了……奴会听话的……奴会听话的……” 梁从政听着,面无表情,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 这宫中就是这样。 内臣、女官们,互相霸陵。 挨打,几乎是低品内臣和女官们,在宫中所遇到的最轻的恶意。 当梁从政带着人,走进司制司的院落,很快,听到来人脚步声的司制司的典制王氏就带着人出来。 一见梁从政,王氏立刻就堆起笑容:“典制王氏,拜见押班!” 梁从政嗯了一声,对王氏道:“王典制,贵司是不是有个未出请受官身人刘氏?” 王氏答道:“不知押班问的是哪个刘氏?” “永州主薄刘安成之女,小字盈盈……” 王氏顿时神色一变,问道:“敢问押班为何找她?” “有点事情想问问她……”梁从政不动声色的说道。 “快快将她带来!”见着王氏目光闪烁,梁从政的语气严厉起来。 王氏咽了咽口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请押班,给奴一些时间……” 梁从政的神色,顿时变了,他看向那哭泣之处。 然后又看向王氏。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该不会……” 于是,他猛地转身,带着人,朝着哭声处走过去。 王氏在后面,面如死灰,挣扎了一会,咬着牙齿跟了上去。 梁从政,只走了几十步,就在这司制司的一个偏殿的角落里,找到了被两个老宫女围着打骂的少女。 “住手!”梁从政见此,立刻呵斥。 那两个老宫女,听到陌生的声音,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因为,来人穿着窄袖紫色公袍,腰间佩着宝剑。 在这大内,能佩剑出行的人,除了官家和御龙诸直的卫士,就只有一种人——带御器械。 而每一个带御器械都是高品内臣! 是帝后的贴己人,更是执掌皇城上下生杀荣辱之人! 再看来人身后,面如死灰的典制王氏。 两个老宫女,浑身战栗,立刻匍匐下去:“饶命!饶命!” “奴婢们是奉命管教!” 梁从政懒得理会她们,直接上前,来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已遍体鳞伤的少女面前。 “汝就是永州主薄刘安成之女刘氏?” 少女敬畏的看向梁从政,一双柔弱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奴是……” “抬起头来!”梁从政轻声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让他这个内臣,都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