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要离刺荆轲

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蔡京立志

要离刺荆轲 · 更新时间未知

九月底的邕州,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 人们依旧穿着单衣,但气温却是凉爽舒适的。 今天是休沐日,蔡京悠哉悠哉的躺在钦州港的一赐乐业商贾敬献给他享用的胡姬大腿上。 嘴里哼着苏子瞻赴任海南路後,所做的一首新诗:「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只能说,不愧是苏子瞻。 这诗材确实是天下无双! 你看,连去岭外的崖州钓鱼,都能如此乐观。 还不辞长作岭南人! 吃荔枝吃撑了吧? 心里吐槽着苏轼的强行乐观。 蔡京慢悠悠的翻了个身,心中想着苏轼到任海南路後的种种举措。 首先,奉旨解放所有疍民。 废除对蛋民的一切歧视和法律限制。 允许上岸定居,允许经商,允许交易,允许科举,允许购置土地。 蛋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狠狠的打鱼。 他从登州带来了数百户渔民,又招募来数百名船匠。 在海南路各州大兴土木,广造中小型的渔船。 然後以成本的两倍,贷给当地民、贫民。 年息两成,且只要用鱼乾来偿还就可以了。 实在还不起,可以到海南路的靖海军」当兵。 只要当上了这个新建的靖海军」的兵,那他的家人就可以免息贷款,得到一艘渔船和相应的渔具。 而他造船、卖船的本钱从哪里来呢? 一部分是天子拨款,一部分是广西方面的转移支付,但还有不少,居然是民间自发的捐献! 准确的说,是榜一大哥们在打榜! 而且这些钱还不少! 听说有好几万贯呢! 除此之外,海南路本身也有进项——黄花梨! 因为当今天子喜欢黄花梨家具,带动了整个天下士绅贵族追捧。 所以,如今海南路的黄花梨价格节节攀升。 一年下来,光靠着卖木头,海南路也能进帐几万贯。 有着这麽多资源,苏轼在海南路,还真是搞得风生水起。 听说连书院都在筹建了。 想到这里,蔡京的心就有些恶寒。 因为,广南西路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书院! 别说书院了,影子都没一个! 不是没钱! 而是没人! 哪像苏子瞻,直接把大半个蜀党的大儒、鸿儒给带到了海南路? 旁的不说,单单是三孔兄弟和其学生、门人、弟子,就有数十人。 这些人里随便拈一个出来,都有进士之姿! 其中佼佼者,更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大儒! 再加上苏轼自己和自愿跟随他南下的学生。 不止瞬间可以填满海南路各州的官阙。 还有余力,建一个书院。 人家现在连名字都想好了—琼山书院! 还放出话来,要和四大书院一较高下! 这怎麽和人家比? 没得比! 蔡京想着这个,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子瞻!」 「必吾之大敌也!」 都堂的位置是有限的。 东府一般六个坑,西府最多三个坑。 当今天子,又不像之前的天子,喜好玩弄权术,经常调整都堂。 自即位以来,都堂的格局一直以稳定着称。 你像李清臣,自元佑以来,就一直在西府没挪过位子。 还有苏颂也是如此,在东府都快成土地公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进两府,宣麻拜相的难度直线上升! 因为,有关系户! 比如说,现在在老家守孝的章惇和邓润甫。 他们两个孝期结束,肯定是要回京进两府的。 直接就提前锁死了两个未来的坑。 於是,剩下的坑位,变得非常紧张。 蔡京当然是想争的。 所以,他无比警惕着,每一个竞争对手。 苏轼在他的眼中,属於是排名前三的敌人。 属於是到庙里烧香,都要祈祷神佛赶快弄死的对象! 蔡京正想着这些事情,门外传来他的亲信心腹周邦彦的声音:「恩相————恩相————在吗?」 蔡京坐起身来,坐起身来,问道:「何事?」 周邦彦在门外禀报导:「奏知恩相,有急脚马递,携官家内降德音至!」 蔡京赶忙挥退那胡姬,命下人打开门户,急匆匆的问道:「内降指挥何在?」 「在此!」周邦彦双手捧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筒,趋步呈递到蔡京面前。 蔡京接过来,先仔细检查火漆封口和加盖在上面的印文完整度,确认没有被人拆开後,才郑重的向着汴京方向一拜:「臣京恭闻德音!」 然後命人取来烛台,融化火漆後拆开信筒,将一张纸条取出来。 小心翼翼的打开後,蔡京认真的看了一遍其上的内容。 他沉吟片刻後,看向这封内降德音上的日期。 元佑三年九月辛酉(十八)! 而今天是九月庚午(27)。 换而言之,这封内降德音,是在十天前从汴京发出来的。 十天时间,跨越数千里,直抵邕州。 日行数百里啊! 这是最高等级的命令! 换而言之,官家的态度非常鲜明了。 所以,蔡京只是想了一下,就对周邦彦道:「传吾将令,开白虎节堂,召集经略司文武议事!」 「诺!」 「另外,再传吾将令至交州都护府、右江安抚司,命其等点兵聚将,等候将令!」 周邦彦擡起头来,看向蔡京。 若只是点集经略司的文武官员,可能还只是有什麽旨意、部署要传达。 但,传令都护府、安抚司,还要让他们点兵聚将。 这就是大动了啊! 上次这麽大动干戈,还是今年年初,剿灭甲峒蛮的甲氏。 而且,那一次的动静,都还没有这次这麽大。 这是要做什麽? 蔡京看着周邦彦,咧嘴一笑,道:「不必担心,没什麽大事,不过是官家内降德音,要求交趾国立刻停止对占城用武,并从占城都城撤军!」 「吾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说着,蔡京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狰狞而凶狠,听得周邦彦两股瑟瑟。 周邦彦知道的,自己的这位恩相,绝非什麽心慈手软之人。 相反,他在到任广西之後,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在击杀数上有赶超前任章惇的架势。 而章惇当时可是在打仗! 「去吧!」蔡京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催促起来。 「诺!」周邦彦赶紧领命而去。 蔡京看着周邦彦的身影,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唇。 「最好————李太德拒不奉诏!」 他若是不·诏————嘿嘿嘿————嘿嘿嘿———— 蔡京一直认为,章惇之所以那麽的简在帝心。 完全是因为他有拓土之功,而且,斩首数量相当高。 所以,只要抄章惇的作业,就有机会赶超章惇! 而现在机会来了。 只要那交趾李太德胆敢拒绝! 甚至,哪怕是有所迟疑。 他都可以立刻找到藉口,渡过富良江,一举灭亡交趾! 起码,要把李太德赶到交趾南方的山沟沟里去和占城人、真腊人贴身肉搏。 数日之後,交趾国都升龙府。 来自广西的使者,趾高气昂的捧着一封由广西经略司签发的命令,对着交趾君臣宣读着来自蔡京的命令。 文辞非常露骨,傲慢无比。 几乎就是最後通牒。 等到使者宣读完命令,他就傲慢的说道:「交趾国王、交趾国相,接令吧!」 端坐在王座上的李乾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李太德。 他想要看到,李太德脸上的羞恼、愤恨。 但很可惜,他没有看到他想要的。 相反,李太德满脸堆笑,恭敬非常的对着那使者拱手一礼,又面朝汴京方向叩首:「臣,交趾国相、崇贤候太德,躬接陛下德音教诲,不敢有违,必当严守经略相公将令,不敢越雷池半步!」 别人不知道,北方大国的强大,他还不知道吗? 须知,这些年,他和交州安抚司、都护府方面是勾兑的很厉害。 他的大军所用的甲械,赏赐的财货,几乎都是从北方大国买来的。 他是亲眼看到过,交州各地的土司们的私兵的阵容的。 皆虎狼之士! 特别是土司们的亲兵,几乎人人带甲,个个都用着汴京淘汰的神臂弓、破虏弓。 一些大的土司,甚至装备着八牛弩这样的大杀器。 真打起来,可能都不需要汴京调动御龙第一将。 仅仅是交州的土司兵和都护府、经略司的野战军,可能都能灭了他。 甚至———— 都不需要北方出兵,他手下的将领,就能绑了他去领赏。 原因很简单——不止他和交州广西方面有勾兑。 他下面的军头们,也在和北方势力勾兑。 特别是那些,自诩自己是汉家遗民」、唐人後代」的家夥。 他们可都是很眼红,交州的土司们的地位和特权的。 毕竟,汴京的天子,可是慷慨无比,又大方仁厚的。 根本不像过去的那些天子那麽小气。 你看,交州的土司们,活的多滋润? 皆受册封,皆许世袭罔替。 而且,北方的朝廷,还教他们种甘蔗,让他们旱涝保收。 和北方的朝廷相比,交趾给的实在太少了。 这就迫使李太德,只能给他下面的军头们放权,让渡利益来笼络这些人。 不然,谁给他卖命啊? 所以,现在的交趾,别看对外战争,连战连捷,打得占城、真腊哭爹喊娘,丢盔弃甲。 占城人连王都丢了。 但,信不信,只要宋军渡过富良江,并发出檄文,只要归明降顺,一切如交州故事。 他下面的军头,不说全反。 起码有一半会反! 剩下的一半,也会观望。 可以说,在开战瞬间,他和整个交趾王室就得考虑,怎麽样体面的投降,才能避免和甲峒蛮一样被人连根拔起,赶尽杀绝,筑成京观了。 这无关强弱。 纯粹是北方太富,吸引力太强。 毕竟,若能当大宋天子的土司,凭什麽做你交趾李氏的臣子? 李太德对此,是认识的很清楚的。 就和绝大多数买办一样。 被包养的人,从来都是最清醒的。 所以,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甚至都没有过多思考,就直接接下了命令。 还毕恭毕敬,如同一条忠犬一样凑到使者面前,邀请对方,和自己一同南上,去占城王都监督交趾撤兵。 这就让来传达命令的使者,有些尬住了。 因为,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被交趾人斩首泄愤的准备。 可谁知道,交趾人一下子就跪了。 这让他在快意之余,多少有些叹息—若交趾人选择杀了他。 那麽,他就是殉国的忠臣烈士了。 蔡相公、吕相公都保证,会追赠他为七品文官,还许给他三个几子恩荫的前程。 可交趾人都跪了,总不能拿着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反吧? 当年的汉使,都不敢这麽做! 没有办法,他只能点头,同意了李太德的请求。 而当这个消息传回交州,本来已经点齐了兵马,就等着经略司一声令下,就直扑升龙府的交州土司们,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沮丧不已。 在交州的保甲兵们,更是骂骂咧咧。 「直娘贼的交趾人,怎这麽无胆?!」王大枪更是义愤填膺的跳脚大骂:「尔等倒是顽抗啊!倒是起兵啊!」 「怎就降了?」 「懦夫!鼠辈!」 要知道,王大枪今年生了个女儿。 而女儿,除非不喜欢,不然在其出生的那天,就得给她攒嫁妆的。 特别是上嫁的时候,要的嫁妆非常多。 在汴京城,富户家庭最常见的破产途径之一,就是为了让女儿嫁个好人家,而倾家荡产。 这是汴京人的倔强! 女儿要麽不生,生了就要嫁好! 王大枪打听过,现在交州地区的嫁妆行情。 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颁授官的女儿,想要嫁给一个九品或者八品武官。 嫁妆至少要准备五百贯。 低於这个数,哪怕嫁过去了,女儿也会被姑舅刁难,被丈夫轻视。 一般来说,想要女儿将来能在夫家立足,有话语权。 一千贯是最低标准! 所以,在女儿出生後,王大枪天天盼着打仗。 不管打谁! 因为,只有战争,才有可能让他在女儿议亲前,攒够嫁妆! 奈何,好不容易盼来的战争,因为交趾人的软弱而熄火。 这如何不叫他跳脚? 和王大枪一样失望的,还有蔡京。 在得到交趾人全盘接受了他的要求,而且还毕恭毕敬的消息後,蔡京砸了他书房中最喜欢的一个砚台。 但没有办法,交趾人跪的太快,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在,没过几天,朝廷邸报送到,一个新的消息让他开始摩拳擦掌—一天子将遣使调停注撑国与三佛齐、闍婆、渤泥之间的冲突。 若注撵不从,必遣大军伐之! 这让蔡京重新振奋起来,立刻派人打探、搜集相关情报,并开始准备争取将来可能的领军机会! 尽管,他甚至连注撑在那里?三佛齐、闍婆、渤泥又在何方都还没有具体印象和概念。 但,他已经决定了——要当南洋各国最严厉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