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游说(1)
要离刺荆轲 · 更新时间未知
当日,章縡入宫,与赵煦密谈了一个多时辰。 紧接着,第二天,耶律琚就收到了一封房契。 还是大名鼎鼎的马行街里头夜市内的一家名叫欣乐楼」的正店的房契。 这欣乐楼虽比不得樊楼,但也是汴京城少有的奢遮之地。 自然,租金高企! 每年这欣乐楼的经营者,都需要向店宅务缴纳超过三万贯的租金。 耶律琚起初还很奇怪,直到他看到了房契的署名:萧酬斡。 他一下子就什麽都懂了。 笑嘻嘻的把房契收起来,他知道的,萧酬斡肯定会开心。 而且他一定会收这份礼! 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位马不敢收的礼! 事实上也是如此! 八天後,这份礼物,从宋辽国信快速通道,送抵辽南京,交到萧酬斡手中的时候。 这位大辽国舅,见到房契,大喜过望。 在得知每年能坐收三万贯交子的利市後,更是喜不自胜。 萧酬斡是个很光棍的人。 谁能给他好处,他就帮谁! 给多少好处,他就帮多少忙! 可谓是童叟无欺,诚信小郎君。 当然了,这个尺度和标准是多少? 那就完全看他个人的心情了。 此刻,萧酬斡的心情就非常好能不好才怪! 一处汴京城的房契! 而且是一处正店的房契! 「就算是魏王当年南奔成功,怕也不如我今日在南朝之訾产!」这位驸马爷轻哼起来。 当初,耶律乙辛一度是计划南奔,寻求政治庇护的。 政治斗争失败後,就跑到南边去,这对契丹人来说,是没什麽心理压力的。 因为义宗让皇帝(耶律倍)干过。 且其子後来还成功夺回了帝位,这就是世宗皇帝。 也是如今大辽皇室这一系的源流。 既然皇帝都干过,那大臣们自然也可以效仿。 萧酬斡在收下房契後,心情大好的他,当即寻来了他的心腹幕僚萧卿,问道:「陛下如今何在?」 萧卿答道:「回禀驸马,陛下今日在储圣殿中,教导太孙读书————」 储圣殿,是辽主专门为了耶律延禧而兴建的宫殿。 去年首先在上京城皇城东北,建储圣殿,为太孙读书、交友之所。 然後,又在南京、平壤、辽阳等地修建相应的储圣殿。 同时,从阻下、女直、渤海、高丽等各部挑选那些亲厚辽国的部族首领子孙,作为太孙伴读。 今年初,更是命在朝的高丽世子王昱为太孙侍读。 而在不久前,当日本将其国主,那位年幼的堀河送到南京後。 辽主赐其国姓耶律,称作耶律善仁。 并命耶律善仁为太孙侍从。 同时,还任命了大批的年轻勋贵武臣,作为储圣殿的卫士。 这就是在拼命给耶律延禧培植羽翼了。 老皇帝甚至动过,给耶律延禧建立斡鲁朵,使其拥有一支可靠忠诚的直属武装的念头。 好在此事,被朝野联合劝阻了。 不然的话———— 想着这些事情,萧酬斡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 可奈何,老皇帝的威权,如今是日盛一日。 如今,已膨胀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地步! 无论南院北院的权贵,还是阻卜、女真、渤海、高丽的部落首领、豪族族长。 在他面前,都是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叫人家这些年一直在赢。 而且,赢的越来越多呢? 绩效赢学,永远是所有赢学中最顶级的。 所以,如今的耶律洪基,是一边酒池肉林,还一边声望暴涨! 没办法! 有金银就是这麽牛逼! 一年上百万两的白银和超过三万两黄金的收入,叠加宋辽交子贸易的裂变。 直接把辽国财政收入,干到了大安之前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手里有钱,就能源源不断的买到廉价的大宋商货。 茶叶、丝绸、瓷器、棉布、蔗糖乃至於各种铁制农具、炊具———— 天量的物资,如同潮水般涌入辽国。 直接让辽国,跑步进入了发达封建社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辽国的国势,自然蒸蒸日上。 耶律洪基本人的皇权,自然也随之膨胀,成了辽国有史以来,权柄最盛的帝王。 也就是老皇帝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 不然,谁也不知道,他能整出多大的活! 想着这些事情,萧酬斡就对萧卿道:「替我准备一下,我要入宫面圣!」 「诺!」 一个时辰後,当萧酬斡来到储圣殿时,他就听到了耶律洪基的声音,从殿中传来。 声音很大,以至於在殿外都能听得清楚。 「延禧,如此简单的事情,你为何都不会?」 「你那皇兄,如今可是已经能日览政事十余————皆是井井有条,上下皆颂圣德!」 「你为何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 「若是这样,我百年後,这江山社稷如何放心交到你手里?」 听着殿中耶律洪基对耶律延禧的训责,萧酬斡忍着内心的笑意,赶忙跪到宫门口:「驸马都尉、兰陵郡王臣酬斡,恭问皇帝陛下圣躬万福!」 殿中的耶律洪基,听到声音,扫了一眼面前,委屈巴巴的耶律延禧,叹息一声,道:「你且到一边候着吧!」 「诺!」耶律延禧低着头,走到一旁,但眼眶中的泪珠,却在不停的打转。 说到底,他今年也就十二。 但却天天被祖父拿着和南边的那个所谓皇兄对比。 事事都要求他和南边的所谓皇兄」看齐。 为此,年幼的耶律延禧,这几年来一直被耶律洪基严格要求。 然而,哪怕拼尽全力,却总是无法让祖父开心。 反而,多数时候,经常惹来训责。 这让耶律延禧的内心,充满了怨毒。 他不敢恨自己的祖父,於是就将这些怨恨都发泄在了别人身上。 其中大部分的恨毒,他都给了南边的所谓皇兄」。 在他看来,他如今所遭受的一切苦难,皆拜其所赐—耶律延禧依旧记得,在那个所谓的皇兄没有出现前。 祖父对他是何等宠溺,又是何等的温柔。 自从那人出现之後,他的人生就完全变了。 每天天还没亮,就被人拉了起来。 早上读书,上午学史,下午学弓马骑射,到了晚上也不消停,还要学算术。 现在更是要接触政务,学习如何处理。 曾经的一切舒适与惬意,都离而去。 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学习! 偏,无论祖父还是朝中的大臣,宗室的那些勋贵,都对他的痛苦,大加赞赏。 就连他身边的文臣们,也对此高唱赞歌。 认为这才是培养明君的正确办法,也是圣主的必经的途径。 这让耶律延禧更加痛苦。 看些时候,他真的很想问问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夥一来!你来试试孤的日常生活! 你来你也麻! 但他不能也不敢说。 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着痛苦的学习。 於是,剩下的怨恨,耶律延禧暗暗的送给了那些在他面前,为他的痛苦而歌颂的大臣们。 他发誓——孤未壮! 壮既有变! 总有一天,他会让那些人和他们的子孙,也尝尝他今日的痛苦! 在耶律延禧的注视下,萧酬斡躬身来到耶律洪基面前,顿首行礼:「臣酬斡拜见皇帝陛下!」 他又对耶律延禧拜道:「拜见太孙殿下!」 耶律延禧在心中哼哼一声。 耶律洪基则对萧酬斡招手道:「讹里本(萧酬斡表字),你来得正好!」 「南朝的国书,刚刚送抵入京,朕已经看过了————」 「南朝对南安公主入嫁之事,总算是松口了!」 「就是————他们居然想把公主的汤沐邑增加到一州————」 「讹里本,说说看吧————我朝是否要答应?」 先前只是百里之地,而且还是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边境的两个县的百里之地。 这些地方基本为辽国的边境要塞重镇包围或者威胁。 送出去也无伤大雅。 但现在,南朝人却要求增加到一州! 一个完整的州! 这就让耶律洪基有些头疼了。 毕竟,大安盛世嘛,若在这等盛世关头,却将一个州拱手送给南朝。 哪怕,是以南安公主耶律南仙的汤沐邑为名义。 耶律洪基依旧难以接受。 州不州的倒是其次,主要是面子上过不去! 萧酬斡听着,心中顿时就笑了。 若南朝人没送那份大礼,此刻的他,或许会继续鼓励怂恿耶律洪基接受。 但,条件却肯定要打折扣的。 什麽一州之地? 最多三百里! 把当年萧禧从南朝靠着嘴巴忽悠来的那七百里地,还一半回去。 这对辽国来说,无所谓的。 因为反正是忽悠来的。 但现在嘛,拿了好处的萧酬斡的心态已经变了。 他略加思索,就决定帮一把南朝,成全他们的野望。 於是,顿首拜道:「奏知陛下,以臣之见,不妨答允————」 「嗯?!」耶律洪基的眼睛,放出凶光。 「陛下————」萧酬斡对耶律洪基太了解了。 他知道,这个老皇帝的心思,也知道该如何劝说他去接受那些他原本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很简单顺着他的心意,摸着他的软肋,瞅着他好大喜功,死要面子,同时又想着一统天下,三兴汉室,还於旧都的野望。 只要抓住这个点,同时还能说出些道理来,老皇帝十之八九就会改变态度,从反对变成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