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万古青天一株柳

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299章 王者暗棋:我这一躬,了断乾坤!

万古青天一株柳 · 更新时间未知

瓦立德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动。 班达尔亲王脸上露出了窘迫和无奈的苦笑,继续低声快速道, 「不是我讹你,是这工程是真缺钱。 前期投入像个无底洞,没几十亿美元根本打不住。 我那些家当,填进去连个大声响都听不见。」 瓦立德看着他眼中那抹真实的焦灼,忽然笑了笑,也压低声音, 「没事,钱不是问题。 你先撑一年,把场面稳住,把声势造足。 明年这个时候,我保证你不会再为钱发愁。」 明年? 班达尔闻言,脸上那种「讨钱」的窘迫瞬间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深深看了瓦立德一眼,摇了摇头,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小子,不是我缺钱,是这个工程缺钱。」 瓦立德心头微微一震。 他迎上班达尔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算计、表演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执着? 班达尔似乎看懂了他眼中的探究,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复杂,有些沧桑,甚至有点超脱. 「小子,不是给你玩心眼。 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了这麽多事,我是真觉得…… 这余生要是真能把这件事给做成了,把这片沙漠多少染上点绿色,那我这世界,也算没白来一趟。」 半晌。 瓦立德什麽也没说,只是再次後退一步,面向班达尔,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与之前表演给公众看的不同。 台下或许以为这是对长者、对公益先驱的敬意,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一躬里,有对过往算计的了结,有对这份无论真假的执着的敬意。 或许,还有一丝同为棋手对跳出棋盘某种可能的复杂感慨。 …… 利雅得,哈立德宫。 车队驶入,碾过寂静的庭院,停在灯火通明的主宅门前。 瓦立德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宫殿前廊,卷起几片落叶。 他走进去。 大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只开了一半,光晕在地面昂贵的大理石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安加里跟在他身後一步远的地方,垂手而立,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瓦立德在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回声的客厅中央站定。 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此刻却空无一人的沙发、茶几、装饰花瓶…… 一种莫名的烦躁情绪,如同无形的藤蔓,悄然爬上心头。 家里空空荡荡的。 他的心,也像是被这空旷抽走了什麽,有点空落落的。 他踱了几步,脚步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回响。 「安加里。」 瓦立德忽然停下脚步,转身。 「殿下。」 小安加里立刻上前半步。 「备车。」 瓦立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王宫。我要探望阿卜杜拉国王陛下。」 小安加里闻言,猛地抬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错愕,「殿下?现在?」 「就现在。」 瓦立德打断他,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不想被动的应招。 那老狗是在设局,还是真的病重,总得亲眼看看。 躲在行宫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问问下棋的人。」 小安加里听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躬身, 「是,殿下。国王病重,您作为孙女婿去探望,是应当的。 给我几分钟,我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快步离去。 安排车辆、护卫、通传事宜,并准备看望病人长辈的礼物,动作迅捷而无声。 瓦立德看着他的背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 主动踏入风暴眼,固然危险,但有时候,也能吹散最浓的迷雾。 …… 王宫,阿卜杜拉国王的书房。 通传比瓦立德预想的要顺利。 完全没有等待时间,他就被那位面色沉静的老宫内官引着,穿过重重警卫把守的走廊,来到了国王的书房门前。 就像是老国王专门在等他一般。 瓦立德有点儿後悔了……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古老书籍、昂贵薰香,以及…… 浓郁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藏书丰富,陈设古朴而威严。 巨大的书桌後,阿卜杜拉国王并没有像外界传言那样缠绵病榻,而是端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阿拉伯长袍,头上戴着传统的红白格头巾,脸上看起来虽然有些苍白和疲态,但眼神依旧锐利,腰背也挺得笔直。 除了比上次御前会议时更清瘦一些,丝毫不见「病入膏肓」、「即将不久於人世」的垂死气息。 但瓦立德知道,这不是老国王「装病」。 那脸上过於均匀的、略显不自然的色泽,是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为了掩盖病容。 而空气中那股无法忽视的、苦涩中带着奇异清香的草药味,更是佐证。 尤那尼医学。 瓦立德对此并不陌生。 伊斯兰的尤那尼医学与中医一样,同属中世纪世界最先进的医药体系,为现代药理学奠定了基础。 毕竟,阿拉伯半岛作为中西方文明交汇之地,它的形成发展,也难免受到中西方同时的影响,在里面能找到两边的影子。 於是,形成了基於「四元素」(火、气、水、土)和「四性」(热、冷、干、湿)的独特理论,强调体液平衡和整体调治。 其实,与中医的阴阳五行、气血津液学说更像一些。 都讲究整体观,反对将人体视为机器零件的组合,不孤立看待疾病症状,这些观点完爆西方医学的科室割裂。 无论是在中东还是在东方,越是金字塔顶端的家庭,在遇到西医束手无策的慢性病、老年病或者需要长期调养时,往往越信赖这些流传千年的传统医学智慧。 显然,对於肺癌晚期、西医已经回天乏术的阿卜杜拉国王来说,尤那尼医学的草药和疗法,成了他续命、维持清醒和体面的最後依仗。 「瓦立德,我的孩子,过来坐。」 阿卜杜拉国王的声音响起,比上次御前会议时沙哑了一些,但中气还算充足。 瓦立德收回思绪,右手抚胸,恭敬地行礼, 「愿真主的平安降临於您,国王爷爷。愿您早日康复。」 他走到书桌前指定的椅子坐下,姿态恭谨。 接下来的时间,是一段典型的、充满王室礼仪和废话的寒暄。 瓦立德问候国王的身体,国王则夸赞他「身子骨比以前硬朗多了」、「气色不错」,又扯了几句利雅得近来的天气和无关紧要的市政工程。 气氛看似轻松,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开场白。 果然,阿卜杜拉国王话锋一转,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看着瓦立德,带着一丝探究, 「阿黛尔呢?我的小孙女,怎麽没跟你一起来看看我这个爷爷?听说她最近一直跟你在吉达?」 来了。 瓦立德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回爷爷,阿黛尔……她身体有些特殊状况,虽然不能确定,但医生建议不宜长途汽车颠簸。 所以她直接从吉达乘机去了BJ休养,刚刚传回消息,说已经平安抵达了。」 这话也是试探。 「哦?特殊状况?那可是件好事。」 阿卜杜拉国王眉梢微挑,随即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子,挺小心的啊。」 这话一语双关。 既指对阿黛尔身体的「小心」嗬护,更指瓦立德将阿黛尔(以及其他人)提前送出沙特、远离利雅得漩涡的「小心」布局。 瓦立德迎上国王的目光,没有躲闪,坦然道, 「由不得我不小心,爷爷。现在的利雅得……风有点大。」 阿卜杜拉国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脸上那份戏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同,「小心驶得万年船。挺好的。」 这句赞同,让瓦立德心头微凛。 国王不仅看穿了他的安排,而且……似乎并不反对? 「罢了。」 阿卜杜拉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他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老医官和角落里的几名侍从,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陛下。」 老医官躬身,带着其他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 书房里只剩下阿卜杜拉国王、瓦立德,以及那位始终沉默如影子、坐在国王角落书桌前的老宫内官。 显然,这是和小安加里一般,属於绝对心腹,被留了下来。 气氛瞬间变得凝滞了起来。 阿卜杜拉国王的目光重新落在瓦立德身上,变得更加直接,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锐利, 「其实,你不该来的,瓦立德。」 瓦立德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可我已经来了,陛下。」 「是啊,你已经来了。」 阿卜杜拉轻轻叹了口气,「说吧,你有什麽疑惑。憋在心里,不如摊开来讲。」 瓦立德看着他,看着这位妆容下难掩病容、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掌控感的老人,忽然,之前心头那份强烈的疑惑,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消散了大半。 国王的身体虽然沉屙难返,但也绝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就在这几天了。 他还有精力,还有清晰的头脑,还能坐在书房里接见自己,还能…… 下棋。 那麽,外界的风声,很可能就是这位老国王自己有意无意放出去的。 他还在沙特这张棋盘上,而且,正在落子。 自己主动跑来,是不是反而…… 闯入了棋局中央? 应该继续苟在行宫里,静观其变的。 一丝淡淡的後悔掠过瓦立德心头。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看到您後,我突然又没疑惑了。」 这话同样意味深长。 没疑惑了,是因为看到了国王真实的状态,确认了某些猜测。 阿卜杜拉国王闻言,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甚至带着点顽童般的狡黠。 他耸了耸肩膀。 这个略显西化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不用疑惑什麽。」 国王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应该还有至少九个月的时间。 我是指,九个月的,相对清醒、能处理事情的时间。 所以,在这最後的时间里,我会为我的家族计。 好理解吧?」 国王没有隐瞒,甚至主动摊牌。 瓦立德郑重地点头:「可以理解。」 为家族计。 这是所有沙特国王,尤其是行将就木的国王,最核心、最根本的职责。 阿卜杜拉国王用这句话,解释了他一切看似矛盾、深不可测行为的最底层逻辑。 阿卜杜拉似乎对瓦立德的反应很满意。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沧桑,也有一种瓦立德看不懂的如释重负, 「既然来了,那就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几句。」 他沉吟了几秒,而後说道,「瓦立德,你……说说看,你是这麽看我这个老头子执政这些年的?」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又重若千钧。 瓦立德迟疑了一下:「说实话?」 阿卜杜拉国王哈哈大笑,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豁达。 或者说,无奈。 「实话难听,我不想听。一半实话,一半假话吧。我这把年纪了,听点顺耳的,不过分吧?」 瓦立德看着眼前这位时而威严、时而狡黠、时而如同老顽童的君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表情,仿佛面对一个任性的长辈。 「实话是……您正式执政的十一年掌握实权的7年,我都是躺着的植物人。您这个问题,问错人了。」 这话让阿卜杜拉国王一愣,而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是没想到瓦立德会这麽不按常理。 虽然是大实话…… 顶着老国王的怒视,瓦立德收敛神色,坐直身体,目光变得认真而庄重,开始说道: 「陛下,您作为王储代为执政十年,继位後执政的十一年,撑起了咱们沙特的一片天,这是半句虚言没有。」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如同在做一个正式的口头报告。 「这21年,咱们王室这些年,从来没这麽稳过。 您设『效忠委员会』,把以前乱糟糟、全靠拳头和阴谋的王位继承顺序,第一次用制度的形式大体理顺了。 虽然没能彻底解决『兄终弟及』的根本问题,但至少避免了叔伯兄弟之间为了那个位置公开撕破脸、争得头破血流,保住了家族表面的体面和基本团结。 就凭这一点,您就是咱们沙特王室现代的功臣。」 阿卜杜拉国王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微光闪动。 瓦立德继续,「最难得的是『阿拉伯之春』那几年。 周边国家,埃及、突尼西亚、利比亚、叙利亚、叶门…… 乱成一团,政变、示威、内战接连不断,风暴几乎席卷了整个阿拉伯世界。 可咱们沙特,却能岿然不动。」 他加重了语气:「这全靠您的决断。 对於很多人来说,这是亲历者,而我因为昏迷,是後来的旁观者。 我看得很清楚,当时您还在摩洛哥休假,见苗头不对,立刻中断休假回国坐镇。 一边拿出上千亿美元的巨额福利,补贴民生、改善住房、创造就业,用实实在在的好处稳住了绝大部分普通子民的心; 一边对内强硬应对潜在的动荡苗头,该抓的抓,该安抚的安抚,守住了咱们的根基。 甚至不惜出兵巴林,帮助邻国稳定局势,没让乱局蔓延到咱们境内。 这份护家守业、稳如磐石的本事和魄力,在我眼里,没人能比。 中国有句古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还有民生。」 瓦立德话锋转到国内建设,「您没把滚滚而来的石油美元都堆在王室自己的金库里。 而是拿出来修公路、建学校、办医院,把发展的红利分润给下面的子民。 那些偏远地区的部落民,提起您,谁不念叨一句『仁慈的国王』? 您力主创办阿卜杜拉国王科技大学(KAUST),打破男女隔离的旧规矩,顶着保守派的巨大压力引进国际一流人才和办学模式,推动科技革新。 同时,20万沙特留学生在您的资助下,远赴海外求学。 这份眼光和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至於外交上……」 瓦立德略作停顿,「您更是没得说。 既没丢了和美国的传统交情,维持了石油美元体系的稳定; 又积极拉上了中国、俄罗斯这些新兴力量,让咱们沙特在外交上不再只靠一棵大树,腰杆子硬了不少,选择也多了。 在中东这摊烂泥潭里,您周旋於各派之间,倡议和平,避免直接卷入大规模冲突,既保住了咱们沙特地区大国的地位和影响力,也没让极端主义势力彻底毁了咱们的宗教根基。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族里的老亲王们,只要不昧着良心,心里都有数。」 一番赞誉,有理有据,涵盖了国王执政的主要方面,也确实是瓦立德基於前世研究和今生观察的真实看法。 至少是部分真实看法。 但接下来,他话锋微微一转,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