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一场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大了的交易

「殿下请看，这就是山猫CS/VP4全地形车。」 陈劲介绍起来，语速明显流利了许多， 「8×8全轮驱动设计，整备质量大概1.7吨，能拉1.1吨的货，或者坐6个人。 用的1.4升柴油机，87马力，最快能跑65公里每小时。 关键是它的通过性，能原地360度中心转向，与水陆两栖浮渡能力。 原版可配12.7mm机枪或35mm榴弹发射器作为火力平台。」 陈劲博士流畅地介绍着，脸上带着技术人展示心爱作品时的自豪感。 瓦立德绕着这辆其貌不扬但结构结实的小车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车尾。 烦躁！ 又是拿这种基本型出来。 他微微皱眉，指着车尾，「陈博，尾部空间太小了。 如果我想在後面装一门迫击炮，无论是82毫米还是120毫米，恐怕连布置炮弹和操作手活动的空间都不够。 而且发动机後置，散热在沙漠环境也是问题。」 他擡起头，看向陈劲，「能不能把发动机放到前面去？」 陈劲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连忙说道， 「李教官提前和我们沟通过殿下的需求。我们做了预研和试产验证，完全可行！请看这边！」 他引着瓦立德走向旁边一个用帆布盖着的车辆轮廓。 帆布揭开，一辆外观有明显改动的「山猫」呈现在众人面前。 最显着的变化就是车头部分。 原本低矮平滑的车头被擡高、加长，里面容纳了前置的发动机舱。 车尾则变得平坦开阔，彻底腾空出来，形成了一个方正的、带有标准模块化接口的平台。 「殿下，请看。」 陈劲语速加快，带着演示得意作品的兴奋， 「我们将原本後置中置的发动机改为前置布局。」 陈劲博士走到车头前，轻轻敲了敲加厚的前置引擎盖，继续详细解释， 「殿下，针对沙漠环境的强化，我们不仅在发动机散热上做了优化，还重新设计了进气与过滤系统。」 他俯身指向车底盘，「您看，这里的进气口被擡高至车顶附近，并加装了三级沙尘过滤装置，能在沙暴环境中连续运行4时而不堵塞。 悬挂系统也进行了升级，采用重型油气减震器，配合强化弹簧，确保在沙地颠簸环境下保持稳定。 同时，车体焊接点全部采用密封处理，关键电路做了防高温老化包裹，即便在正午60摄氏度的地表温度下，电子系统也能正常工作。」 瓦立德蹲下身，仔细观察底盘结构，眼中全是满意。 在沙漠里，装备的可靠性就是生命。 陈劲这时补充道，「殿下请看，这里，我们还预留了模块化接口，未来可以快速加装空调系统或额外水箱，进一步适应极端环境。」 站起身来，他继续说道，「前置引擎有几个优势。 第一，发动机前置，迎风直吹，散热效率高，这一点，我们去年就在国内沙漠里验证过的。 第二，发动机也可以顺势升级，这一台就是搭配了2.0L的柴油机，马力提升至120+，时速可以突破90km/h。 第三，车头空间得以利用，可以集成更强大的冷却系统和必要的防护。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指向彻底空出来的车尾平台，「车尾现在完全解放了！ 可以变成一个高度模块化的武器搭载平台。 根据需求，我们可以快速换装不同的任务模块。 比如，直接安装一套82毫米或120毫米速射迫击炮系统，包括自动供弹机和炮手席位； 或者安装多管火箭弹发射器、反坦克飞弹发射架、甚至小型无人机弹射导轨和指挥控制站…… 理论上，只要重量和尺寸在我们的承载范围内，任何适合车载的中轻型火力都可以集成上去。」 瓦立德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很好！陈博，我就要前置版本！」 瓦立德立刻拍板，语气斩钉截铁，「但我需要全部按沙漠作战环境强化。 车体结构、悬挂、传动、密封，所有部件都要针对高温、沙尘、昼夜温差进行优化。 车尾平台必须牢固，能稳定搭载和发射我提到的那些重火力。」 「没问题！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 陈劲博士一口答应，但随即，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殿下，我必须向您坦诚前置版的一些固有缺点。」 他掰着手指数道， 「第一，发动机占用了车头大量空间，导致乘员舱被压缩、变短，成员的乘坐舒适性会下降，长途行驶更容易疲劳。 第二，车头重量增加，重心前移，在爬陡坡、涉深水时，车头更容易『紮头』下栽，需要通过重新调校悬挂和配重来平衡。 第三，传动路线变长，动力要从车头传到车尾的八个轮子，需要更长的传动轴或链条。 理论上可靠性会比原版中置布局略低那麽一点点，不多，但确实可靠性会降低，这是事实。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战术层面的缺点了。」 李梦此时接过了话头，让瓦立德凑近了看，「发动机前置，意味着车辆的心脏暴露在正前方。 如果正面中弹，很容易导致发动机直接损毁，车辆瞬间趴窝。 虽然我们可以加强前装甲，但终究是个弱点，这一点你要想好。」 陈劲有些忐忑地看着瓦立德。 这些缺点在军用车辆设计中往往是需要权衡取舍的，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亲王是否能接受。 但他自己确实很满意这个前置方案。 瓦立德听完，却笑了起来，「李教官、陈博士，看来我们的理念有些不一样。」 瓦立德踱步到改装版山猫旁边，拍了拍它结实的车架， 「在我的构想里，这台猫猫车，它首先是一个作战单位，其次才是一个载具。」 他转过身，看着陈劲，也看了看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李梦和郭敬。 「沙特没有中国那麽庞大的人口基数，我们也不需要它尽量节省的去承担运送一个完整步兵班的任务。 在我的战术设想中，一台前置版山猫，我只需要一个驾驶员，一到两名武器操作员。 它不是不是传统的人员输送车，而是一个个分散的、致命的火力节点，是一个高度机动、隐蔽性好的自行火炮平台、反坦克小组或者侦察火力点。」 「它的任务是利用全地形能力，悄无声息地渗透或快速机动到预设阵地，停车，架设武器，对目标进行突然、猛烈的火力打击，然後迅速收起武器，转移阵地。 它追求的是『发现即摧毁』和『打了就跑』的生存法则，而不是和敌人硬碰硬、承受正面火力。」 「所以，乘员舱空间被压缩？ 没关系，只要够坐两三个人就行，他们不是去长途旅行的。 车头容易中弹？ 所以我们更要利用它的机动性避免正面接敌。 最好就是打完就跑，不和敌人正面接触。 传动略复杂？ 只要可靠性在可接受范围内，维护跟上，这不是什麽问题。」 瓦立德一番话，说得陈劲眼睛发亮，之前的那点疑虑烟消云散。 他明白了，这位王子不是外行，他有自己清晰的、基於沙特国情和未来作战样式的战术构想。 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按照这个构想去实现技术上的可能。 而旁边的李梦和郭敬，却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惊愕和…… 深思。 这种思路…… 把轻型高机动平台作为分散、独立的火力节点，强调机动、隐蔽和突然打击，弱化防护和人员输送…… 这和中国陆军过去强调的「铁脚板」、「大兵团」思维有很大不同。 但却似乎…… 非常契合现代战场上越来越突出的「分布式作战」、「敏捷作战」概念。 尤其是在山地、丘陵、城镇等复杂地形，这种思路或许真有奇效。 「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用啊。」 李梦用只有郭敬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道。 郭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琢磨着回去後怎麽写报告了。 这趟陪狗大户采购，收获太大了，不仅是订单，更是思维上的碰撞。 瓦立德隐晦的看了一眼两人。 好吧，算是他为前世的祖国做了一点儿贡献。 应该至少提前了三年。 他走到陈劲面前，「陈博士，前置版山猫，全套沙漠环境强化套件，加上我说的那种可快速换装的武器模块化接口，再配上基础的轻型防弹装甲，这样一台车，多少钱？」 陈劲张口就想报出一个他心中计算过的成本加合理利润的数字。 这个价格绝对比国际市场同类产品便宜得多，但利润也足够嘉陵集团吃饱。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旁边的李梦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郭敬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挡在了陈劲和瓦立德中间。 「殿下，这个……价格问题，需要和军方、还有相关的国防工业部门详细洽谈。 嘉陵集团是生产企业，最终的军贸定价，他们做不了主的。」 郭敬搓着手，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一脸「您懂的」表情。 瓦立德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伸出手指虚点了点， 「郭教，这就没意思了哈。又准备敲我竹杠？ 我哪次让你们吃亏了，你们就不能给个痛快价吗？」 郭敬只是嘿嘿直笑，也不反驳，但就是不开腔。 那意思很明显：规矩就是规矩，流程不能乱，而且……这价格确实得好好「谈谈」。 李梦也在旁边帮腔，语气倒是挺诚恳， 「殿下，实不相瞒，我们国内部队也在评估这类高机动平台，也有换装需求。 您这属於加急定制，还要牵扯到生产线的调整甚至扩充，这里面的成本和协调…… 确实需要上面统筹。」 瓦立德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军购不是菜市场买菜，尤其是这种可能涉及技术转让和後续大批量采购的订单。 他刚才直接问陈劲，多少有点试探和想绕开繁琐流程的意思。 确实，这和沈飞的FC-31不一样，沈飞那是自筹资金，流程上要简化的多。 他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行行行！按规矩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30万美元一台，我要至少6000台。 这个总价和数量，应该足以让你们有动力去协调一切了吧？ 但我要求6个月内交货。」 一个合成旅需要1000台，六个就是6000台。 「嘶——」 陈劲博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脑袋里嗡嗡作响。 30万美元一台？！ 他飞快地心算着：发动机加传动系统，顶天了12万人民币； 车架、8×8全驱系统、悬挂，15万； 车身、内饰、电气系统，8万； 人工、管理、分摊成本，5万。 这裸车成本也就40万人民币左右。 就算加上沙漠强化套件、模块化接口、轻型防弹，这种深度定制化，成本也绝不会超过70万人民币！ 再加上一套基础的武器模块，总成本往高了算，100万人民币撑死了…… 100万人民币，按现在的汇率，也就不到17万美元！ 狗大户开口就是30万美元一台？！还一口气要6000台？！ 这是18亿美元的总订单啊！ 就这小破车？ 陈劲的眼睛都红了。 他仿佛看到了嘉陵集团的生产线火力全开，工人三班倒，卡车排成长龙等待提货的壮观景象…… 以及随之而来的巨额利润和集团地位的飙升。 至於产能…… 现有的猫猫车年产能大约1500台。 6000台？确实是个巨大的挑战。 但是……在18亿美元的订单面前，产能还是问题吗？ 他们嘉鹏工厂只是一个厂，而且还是嘉陵集团里最小的，还有产能是他们好几倍的五大基地的存在。 而且联合国内其他重型汽车集团进行外协生产，甚至启动「民转军」的应急产能…… 别说六个月了，他敢保证，两个月就能生产出6000台。 这笔利润，足以让任何障碍变成通途！ 他眼巴巴地看向郭敬。 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郭教官，还等什麽？快答应啊！这价格太香了！ 郭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但他依旧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搓着手，小眼睛贼溜溜地在瓦立德脸上转来转去，一副「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样子。 瓦立德太熟悉他这副表情了。 这老小子，是觉得还能再榨出点油水？ 「郭教！」 瓦立德无语地叹了口气，「30万美元一台，真不低了。别每次都把我当冤大头宰啊。」 郭敬嘿嘿笑着，终於开了口，语气那叫一个为难， 「殿下，您看您说哪儿去了，我们可是至爱亲朋啊。 您的价格确实是很有诚意。 但是……您要的是定制版，还要沙漠强化。 这得专门调整生产线，甚至要新建产线。 这前期投入……时间成本……而且6000台不是小数目，产能爬坡也需要时间，我们国内自己可能也有需求要兼顾……」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困难，核心意思就一个：加钱没商量！ 瓦立德看着郭敬那副「加钱居士」的表情，又看看旁边李梦忍着笑的模样，还有陈劲那急切又不敢插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瓦立德也懒得再磨叽了，无奈地耸了耸肩，伸出手指， 「行行行！郭教，算你狠。产线扩建或新建的费用，我掏了！ 40万美元一台，总价24亿美元。这总行了吧？」 「40万……美元一台？！」 陈劲博士差点晕过去。 他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简直是……印钞！ 不，比印钞还快。 狗大户…… 不，天使！这绝对是天使投资人！ 李梦和郭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抑制不住的狂喜。 赚大了！ 「殿下痛快！」 郭敬立刻变脸，笑容真诚无比，仿佛刚才那个哭穷的不是他， 「我这就向上面汇报！一定以最快速度推动落实！保证殿下您早日用上这批好车！」 李梦也笑着补充着，「殿下，这山猫在沙漠里，绝对比那些笨重的大家夥好使。 到时候形成战斗力，沙特的机动防御和快速反应能力能上一个台阶。」 一副你买了绝不亏的架势。 瓦立德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在暗爽。 赚大了！ 前段时间在利雅得，穆罕默德跟他提过一嘴，说准备向加拿大订购一批LAV III轮式装甲车，用於国民卫队的升级，那玩意儿的报价，每辆高达400万到500万美元。 而且还只是裸车，武器、训练、维护另算。 眼前这山猫，虽然吨位、防护、火力跟LAV III没法比，但胜在轻巧、便宜、数量多，而且特别适合沙特的地形。 40万美元一台，简直是白菜价！ 至於郭敬想多要点……无非是建设新产线或者改造旧产线的费用。 这笔钱，九牛一毛。 而且，由他投资产线，还能确保产能优先供应自己，何乐而不为？ 用远低於国际市场的价格，拿到6000台量身定制、高度契合沙漠地形战术需求的高机动平台。 这不仅能极大增强他未来私军的战术灵活性，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笔订单，他深度绑定了中国的一家准军工企业，获得了优先供应权，甚至可能影响其後续研发方向。 这其中的战略价值，远不是几十亿美元能衡量的。 一场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大了的交易，就在这重庆郊外的试验场里，以惊人的效率达成了。 …… 陈劲博士已经兴奋得不知道该说什麽好，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麽立刻回公司召集所有技术骨干，通宵达旦地完善前置版山猫的设计图纸，并着手制定产能爆炸式提升的规划了。 而瓦立德，则已经在思考下一步——山猫到了之後，该如何编组、训练，如何与无人机、轻型火炮、防空系统等其他装备协同，构建起一套适合沙特的「轻快灵」作战体系了。 从试验场出来，天色已晚。 瓦立德谢绝了陈劲博士共进晚餐的邀请，和李梦、郭敬坐上了返回市区的车。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窗外是重庆特有的朦胧夜色和点点灯火。 瓦立德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连续奔波，谈判，虽然结果都令人满意，但精神上的紧绷感依然存在。 小安加里坐在副驾，低声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另外一辆车上，郭敬则拿着保密电话，压低声音，激动地向国内汇报着今天的两大收获——FC-31的订单及发动机试车台投资，以及山猫全地形车的天价订单。 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的惊叹声，让郭敬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坐在瓦立德身边的李梦，看着窗外，忽然轻声开口：「殿下，今天这山猫的订单……您的战术思路，让我很受启发。」 瓦立德睁开眼，看向这位严肃干练的女教官，「李教官觉得可行？」 「可行，而且很可能代表着未来轻型部队发展的一个方向。」 李梦转过头，认真地说，「特别是在非对称作战、治安战、边境巡逻、特种作战支援这些场景下，这种低成本、高机动、可灵活配置火力的平台，性价比非常高。 您把它定位成『作战单位』而非『载具』，点醒了我们。 很多时候，我们思维容易固化在传统的编制和装备用途上。」 瓦立德笑了笑：「我也是被逼的。 沙特没那麽多人去填战线，只能想办法让更少的人，藉助更好的装备，发挥更大的作用。 说白了，就是『氪金』变强。」 李梦也笑了：「您太自谦了，这『氪金』的方向，很正确。 不是盲目追求最贵最重，而是追求最合适、最能形成体系效能的。」 不过就在瓦立德挠头表示『学员很羞涩，教官多夸两句』的时候，李梦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所以……6000辆猫猫车，你这是为了打穿插准备的。 你准备打哪儿？ 阿联北部？ 感觉用不上啊。 叶门？」 瓦立德嘿嘿笑着，「教官，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