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322章 真正的当代贾诩?!
万古青天一株柳 · 更新时间未知
说完第一个困境,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锐利, 「再说说人口问题。 你看得很准。 总人口多不算红利,有效劳动力多,才算真红利。 比如印度,人口不少吧,你能说他们是福利吗? 而你们,2000万公民,有效劳动力就421万,这确实是你绕不开的瓶颈。」 「你问的三条路,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关键是要贴沙特的实际,不能顾此失彼,更不能急功近利。」 「先说说第一条路,解放妇女劳动参与率、提升教育质量,这是最稳妥、最该先做的。」 厉以宁的声音斩钉截铁,「沙特的女性,不是没能力,是没机会。 你想,要是能让更多女性走出家门,接受教育、参加工作,有效劳动力一下子就能增加不少。 而且女性的细致、耐心,适合很多轻工业、服务业、科技产业。 这既能解决当下的劳动力不足,又能提升劳动力的『质』,一举两得。」 「提升教育质量也一样。 别只教书本知识,要多开职业技能课,让年轻人学一门手艺,能直接上岗。 这才是『有效劳动力』,不是只会读书不会干活的书呆子。」 「再说说第二条路,提高生育率、扩大人口基数,这是长期工程,不能急,也不能作为短期重点。」 厉以宁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语气无比严肃, 「我之前说了,不跟你绕弯子,不说虚话空话。现在我给你把这里面的死结说透。」 「你如果想急着走第二条路,追求短期内生育率爆增,那麽唯一的、也几乎是必然的操作方式,就是走回头路。 也就是压制女孩的受教育程度和年限,让她们尽早回到家庭,专司生育。 这在你们的文化和历史上,甚至不用我多说,你比我清楚,是有现成模式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字字千钧: 「但你自己也看明白了,这是一个综合性的、牵一发动全身的问题。 如果女孩们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机会,被强行从学校、从工作岗位拉回家里,只作为生育工具存在…… 你的国家,将永远不可能真正走向世俗化和现代化。 一个让一半人口甚至更多的智慧与才能被禁锢在深宅後院的社会,一个逆着全球文明发展潮流的国家,是不会有前途的。 没有开放的社会,哪来的先进的人才?哪来的先进产业?哪来的创新活力? 「更重要的是!」 厉以宁的眼神变得深沉, 「这一点,我们必须尊重人性,尽管有时候人性显得……有点丑陋。 你看对门那大学的那些流氓,他们的祖师爷季羡林也说过,就爱去看女生白花花的大腿。」 这话,把瓦立德逗笑了。 厉老爷子自己也笑了,「看女生比赛,不就看这个吗?但这就是人性。」 他靠回椅背,「所以,第二条路,必须作为长期布局,长期工程。 它需要的是用完善的社会福利比如你提到的育儿支持、更好的发展前景、更公平的社会环境,去引导民众自发地、自愿地去组建家庭、生儿育女。 而不是用行政或文化手段去强制或诱导他们回到过去的老路。 这急不得,一急,方向就偏了,代价将是整个国家的未来。」 「至於你探讨的第三条路,技术归化或者你所谓的区域人力资源整合,这是条捷径,但风险也大。」 厉以宁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捷径是什麽? 就是归化外国的技术人才、熟练工人,让他们来帮你搞工业化,弥补你自身的劳动力不足。 但风险在哪? 在於认同。 这些外来的人,能不能融入沙特的文化、尊重沙特的习俗? 会不会引发本地人的排斥? 这不同於你们现在的外劳,现在的外劳做的是基础劳动,是你们不愿意做的,而技术归化,那就是在抢你们本地人的饭碗。 搞不好,劳动力问题没解决,反而引发社会矛盾。」 「三十年前,阿联曾大规模引进菲律宾工程师建设杜拜塔。」 厉以宁目光微沉,「结果项目结束後,近半数人拒绝离开,反而联合本地失业青年抗议薪资不平等,最後演变成持续三周的骚乱。 外来人才若只被视为『工具』,而非『夥伴』,他们便不会对这片土地产生归属感。 沙特若想走这条路,除了语言习俗培训,更需设计阶梯式移民政策,比如承诺杰出贡献者五年後可申请永久居留,子女享受本地教育。 其实这一点,你做的很好,你的中国学者引进计划便有这个影子,但是摆在你面前的问题是,你如何吸引他们留下来。」 他总结道,「所以我的建议很明确:以第一条路为主,第二条路为辅,第三条路谨慎尝试。 你先把现有421万有效劳动力的『质』提上去,解放女性劳动力,让每一个人都能发挥用处。 先把轻工业、绿电这些能快速见效的产业立起来。 有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再慢慢引导生育率。 至於外来人才,只引沙特急需、本地没有的技术骨干。 而且必须做好融合,让他们学沙特的语言、守沙特的习俗、尊沙特的信仰。」 最後,厉以宁靠回椅背,看着瓦立德,语气恢复了平和: 「你说的这两个问题,本质上就是『分蛋糕』和『做蛋糕』的关系。 福利是分蛋糕,投资产业、提升劳动力是做蛋糕。 现在的问题是,蛋糕就这麽大,分得多了,用来做蛋糕的就少了;做得多了,短期内分的就少了。 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一个平衡点,让老百姓相信,现在少分一点,是为了以後能分更大的蛋糕。」 说到这里,厉以宁轻笑了一声,「孩子,你是未来要执掌沙特的人,不能只看眼前一寸地,要往十年、二十年以後看。 改革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肯定有反对的声音,有迈不过去的坎。 但你只要守住一个底线——所有改革,都是为了沙特能长远,为了老百姓的日子能越来越好,你就不会走偏。」 「我当年研究中国经济转型,质疑声比你现在遇到的只多不少。 但只要方向对了,一步一个脚印稳着来,总能看到希望。你也一样,沉住气,慢慢来,急不得。」 这番话说完,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瓦立德坐在那里,眼神专注,大脑飞快运转,将厉以宁的每一句话都拆解、消化、与自己掌握的情况进行对比和融合。 厉以宁沉吟了片刻,话题突然一转: 「说到这里……瓦立德,你的校外专家导师,学校的意思是由我和你商量。你有没有意向?」 瓦立德微微一怔。 校外专家导师? 怎麽突然跳到这上面了? 但他何等敏锐,立刻闻弦知雅意,赶紧坐直身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和困惑: 「师父,弟子确实不懂该如何选择,还请老师指点。」 他这一声「师父」和「弟子」,叫得自然流畅,仿佛之前那些「挂名」、「名义老师」的芥蒂从未存在过。 厉以宁闻言,脸上先是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伸出手指虚点了点瓦立德: 「你这无赖……」 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责怪,反而带着几分「这小子真会顺杆爬」的无奈和…… 隐约的欣赏。 瓦立德嘿嘿笑着,立刻站起身,走到厉以宁面前,恭恭敬敬地鞠躬三揖,规规矩矩地行了拜师礼。 动作标准,神情庄重。 厉以宁坐在椅子上,看着瓦立德行礼,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受着。 等瓦立德礼毕直起身,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正式默认了这个「弟子」身份。 「罢了罢了……」 厉以宁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既然你执意要拜,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坐吧。」 瓦立德重新坐下,心里明白:成了。 这不仅仅是「学业导师」的名分,更是真正被这位经济学泰斗接纳为「内门弟子」的象徵。 从此以後,他就是厉以宁的弟子,是北大经济学圈层里的一员——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那也足够了。 厉以宁收敛笑容,正色道: 「我给你推荐个人,能源安全研究所的所长——高志凯。让他来担任你的校外专家导师。」 高志凯! 瓦立德心里猛地一跳。 前世在网际网路上,虽然很多人自诩「当代贾诩」,但人人都得尊称高志凯先生一声「真正的当代贾诩」。 这位在国际关系、能源战略、地缘政治领域深耕多年的「战略忽悠局」新任局长,其谋略之深、视野之广、操作之精,堪称国士。 如果能得到高志凯的指点甚至合作…… 那他可以安心做「当代曹贼」了! 尽管心里波涛汹涌,瓦立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认真听着。 厉以宁继续介绍: 「他以前是领导的翻译,还是民革特约信息员。 耶鲁法学博士、纽约执业律师,长期在投行、资本市场任职, 从去年起任能源安全研究所所长,核心领域就是石油、地缘政治、中东海湾合作。 这和你们的关联本就很紧密,是教学相长的。」 他顿了顿,看着瓦立德,眼神意味深长: 「同时,你刚刚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正统观点,是建立在一个相对理想的模型之下。 但你作为政治家也很清楚,这世界最大的不变就是世界永远在变化。 兵法上『以正合,以奇胜』才是常态。」 「我观你的日常做法,高志凯和你非常契合。 在他那,你的问题,可能会获得更有用的答案。」 厉以宁很清楚,瓦立德需要的不仅仅是如何治理国家的「正道」,更需要如何在复杂国际博弈中破局、如何在险恶政治环境中生存、如何用非常规手段实现战略目标的「奇道」。 而高志凯,正是「奇道」的行家里手。 瓦立德闻言,立刻起身,再次躬身: 「谢谢师父指点!弟子明白了。」 但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真诚的敬重: 「不过,师父,兵法也说过『奇正互根,无正则奇不立』。 没有师父您今日的『正』作为根基,弟子就算得了『奇』,也不过是无根浮萍,难以长久。」 这记隐形的马屁,既肯定了厉以宁「正道」的价值,又表达了自己不会忘本的姿态,可谓高明至极。 厉以宁果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瓦立德: 「我倒是忘了,你是个知兵的! 好,好!能明白『奇正互根』的道理,说明你没被那些急功近利的心思蒙了眼。很好!」 笑罢,他正色道: 「高志凯那边,你自己上门就是了,我待会儿就会给他打个招呼。 不过记住,你既然是我厉以宁的门内弟子,在北大的学业,必须认真完成。 林毅夫和刘伟那边,我也会交代,让他们好好带你。」 「是,师父!」瓦立德郑重应下。 他知道,今天这一趟,值了。 不仅解决了困扰已久的国家战略难题,得到了厉以宁这位泰斗的「正道」指点,获得了拿到正道人脉的入场券,还意外的获得了通往「奇道」大师高志凯的引荐。 正奇结合,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从厉以宁的书房出来时,已是中午时分。 冬日的阳光透过朗润园的古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瓦立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 厉以宁关於「福利转型」和「人口策略」的建议,需要尽快整理成具体的实施方案,传回沙特,让家族的智囊团进行细化。 高志凯这条线,更是要抓紧——小安加里需要立刻着手安排接触事宜。 至於北大这边的学业…… 他想起厉以宁最後的叮嘱,嘴角微扬。 既然拜了师,那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这套超规格的导师团队,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是浪费? 正好,关於ofo的投资和改造方案,也需要和学校的创新创业中心对接,争取一些政策支持。 还有戴威他们…… 瓦立德停下脚步,站在未名湖边,看着湖面上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层。 「慢慢来,急不得。」 厉老的话在耳边回响。 瓦立德笑了笑。 是啊,急不得。 但他可以……走得更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