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穆罕默德殿下，可以收网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塔赫农把MBZ执政以来的「罪状」一条条列出来，语气激烈，措辞严厉。 与其说是在提意见，不如说是在公开控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MBZ身上。 MBZ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静静的看着塔赫农表演，看着他声嘶力竭，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快意。 等塔赫农终於说完，喘着粗气坐下时，MBZ才开口。 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说完了？」MBZ问。 塔赫农胸膛起伏，点了一下头。 MBZ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塔赫农，我的好弟弟————」 MBZ说，「你说了这麽多，无非是想告诉夫家，我MBZ无能，我MBZ纵容黑产，我MBZ不顾民生，我MBZ，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对吗？」 塔赫农没说话，但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 MBZ点了一下头，笑容更冷了。 「很好。」 他说，「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告————」 他的话戛然而止。 刺耳的警报声在会议室里没有一点徵兆就响了起来。 代表西部空军指挥部的红灯一直都在闪烁。 所有人脸色大变，MBZ猛的站起来，按下了通讯键。 「什麽情况！」 「殿下！」 空军司令阿拉维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紧张，「雷达发现了很多的空中目标从沙特方向正以很快的速度向我西部边境逼近。 数量在一百架以上，包括战斗机、预警机、电子战机、加油机等等，是一套完整的空中进攻编队！」 会议室里立刻就炸开了锅。 「一百架？哪儿来的这麽多？是不是误报了？」 「沙特空军？他们要干什麽？入侵吗？！」 MBZ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但是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问到，「确认是沙特皇家空军标识？」 「确认！E—3预警机、F—15S、台风战机都是沙特空军的现役主力机型！识别代号非常清楚不是误报。」 阿拉维的声音在发抖，他说，「殿下，他们出动的力量就是标准的大国完整的空中进攻体系。 我们的空军、防空网没有预警机的话，很难抵挡住他们的进攻。 如果他们越过边界的话，首都、机场和重要的基地都会受到轰炸！」 会议室所有人眼神都清澈了起来。 沙特空军大举出动？还特麽的现代化预警机带队？这不符合瓦立德的「部落战争」剧本好吧！ 如果沙特空军直接参战的话，性质就会完全不同，从「部落冲突」变成「国家侵略」 O MBZ冷笑道，「他们不敢越境。」 电话那头的阿拉维愣了一下，「殿下？」 MBZ淡定的说到，「阿拉维你听好了。这是佯动。瓦立德和穆罕默德一起玩了一个把戏。 用沙特空军大举出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牵制我们空军主力，给瓦立德真正的攻击机会。」 顿了顿之後，他又说，「命令所有的飞机马上起飞，到边境空域进行拦截。 记住是拦截不是攻击，只要沙特战机不越境，一枪一弹都不许开火。 你们的任务是防止有小股阿治曼志愿军」冒充沙特空军越过边界偷袭。」 「但是殿下————」 阿拉维还想说什麽的时候被MBZ打断了。 「没有什麽但是的！阿拉维，执行命令！穆罕默德不会那麽蠢的，他是不会让沙特空军直接参战的。 这就是一场心理战，就是一种牵制。 真正的威胁不在天空上。」 通话结束，MBZ挂断电话之後又坐到了椅子上。 会议室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眼里都是惊疑不定。 MBZ笑着对塔赫农说，「看好了哦，我亲爱的弟弟。瓦立德动手了，用沙特空军来牵制我。 这证明他心虚了，证明他知道仅凭他那点部落武装，根本打不赢阿布达比的正规军。 所以他要依靠沙特的空军来壮胆，来恐吓人。」 他身体向前倾的看着塔赫农的眼睛，「而你刚才还在那里大放厥词，指责我这个，指责我那个的。 现在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除了耍嘴皮子之外，你还能够做些什麽呢？」 塔赫农的脸色变化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也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 「三哥，你确定威胁只在北方吗？」 MBZ皱了下眉。 这时，「叮铃铃」的另一部电话响了。 这是MBZ的私人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亮着，显示来电人为塔里克·本·纳哈扬。 中部空军副司令部的纳哈扬家族的旁系成员，MBZ安插到杜拜空军系统中的亲信。 MBZ立刻抓起手机，接通之後塔里克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几平是在吼叫，「雷达发现有不明的飞机群。来自巴基斯坦方向。数量上，至少有四十架。正向我国领空高速飞来！」 MBZ的脑子嗡的一下。 「什麽机型？！」 「枭龙战机！巴基斯坦空军的标准配置！」 塔里克带着哭腔说到，「但是殿下，不止这个！现在，阿尔明哈德空军基地，没有一架我们的战机可以起飞！ 杜拜王室控制的杜拜旅第二营把中部空军司令部围了起来，我们被缴了械，他们说要把我们是礼送出境。 他们说这是按照杜拜老国王的命令，以不介入部落战争」为由强行接管了司令部大楼和阿尔明哈德空军基地。」 这个消息比刚才沙特空军大规模出动，更让MBZ感到头皮发麻！ 脑袋瓜子嗡嗡的。 巴基斯坦方向的枭龙战机？杜拜旅强行接管中部空军司令部？ 这两条消息合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了。 「你说什麽？！」 MBZ的声音也变了调，「杜拜旅？他们怎麽敢的！」 「千真万确，殿下！杜拜旅的人拿着枪，态度很客气，但是很坚决。 他们说这是杜拜王室的决定，联邦内部的部落战争中，杜拜采取中立态度，既不参与任何一方的冲突，所以要保证杜拜境内军事设施不会被任何一方用来进行军事活动。」 MBZ拿着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杜拜旅？杜拜老国王？保持中立？ 狗屁一样的中立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是站在了瓦立德那边！ MBZ肠子都悔青了，哈曼丹这个叛徒说的居然是真的！ 杜拜旅的指挥权真的被杜拜老国王秘密交给了瓦立德！ 「殿下！现在怎麽办？！」 塔里克在电话里急切地问道，「40架枭龙已经进入我国领空了！ 没有战斗机进行拦截的话，他们可以直接飞到布赖米绿洲或者北面四个国家的上空。」 挂了塔里克的电话之後，MBZ几乎是用砸的方式按下了另一个快速拨号键，那是直接通向巴基斯坦总理办公室的保密线路。 电话响了七八下之後才被接起来。 「纳瓦兹总理！」 MBZ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我是MBZ！我需要一个解释！ 为什麽巴基斯坦空军的飞机没有得到许可就进入了我国的领空？ 这就是赤裸裸的侵略！你们是要挑起战争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纳瓦兹·谢里夫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MBZ殿下请息怒，请不要误会。」 「误会？！」 MBZ几乎是在咆哮，「40架枭龙战机！挂着你们巴基斯坦空军的序列编号正在飞向我国首都！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殿下，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纳瓦兹的声音仍然很平稳，好像在谈论一件不重要的事情一样，「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飞机现在已经不属於巴基斯坦空军了。」 「什麽？！你说什麽？！」MBZ一愣。 「是的。」 纳瓦兹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MBZ殿下，这些战机，是抵债资产。」 「抵债？」 MBZ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没错。」 纳瓦兹叹出一口气，像是很难为情，「贵联邦的阿治曼酋长国阿米德瓦立德殿下，之前帮我们巴基斯坦代偿了一笔，嗯，数额不小的中资贷款。 我们政府财政紧张，暂时无力偿还这笔债务。 经过友好协商，我们决定用这批枭龙战机，来抵偿部分债务。」 他顿了一下之後，补充道，「所以，从法律和所有权上来说，这批战机现在属於瓦立德殿下。 我们巴基斯坦空军，只是应债主的要求，负责将它们飞到指定的交付地点阿尔明哈德空军基地，完成交接。」 」 MBZ拿着电话，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脑袋瓜子嗡~嗡~嗡~嗡~ 巴基斯坦欠钱不还，瓦立德代偿？ 巴基斯坦用战机抵债给瓦立德？ 然後巴基斯坦空军帮忙把战机开进阿联领空，交付给瓦立德？ 这他妈是什麽骚操作？！ 「纳瓦兹！」 MBZ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战机编号还是你们巴基斯坦空军的！ 飞行编队是你们巴基斯坦空军飞行员在驾驶！ 你告诉我这是抵债？！这是交付？！ 这分明是你们巴基斯坦空军在介入我国内政！在支持瓦立德叛乱！」 「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纳瓦兹的声音严肃了一些，「我们巴基斯坦始终坚持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 这纯粹是一笔商业债务纠纷的处理。 战机所有权已经转移，飞行员，嗯，他们是以个人身份，受雇於瓦立德殿下完成此次转场飞行任务。 这完全符合国际惯例和商业合同。」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又变的推心置腹了起来，「殿下，我也理解您的担忧。 但请相信，我们绝无任何恶意。 我们只是，履行合同义务。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也是被瓦立德逼到没办法了啊。 而且，瓦立德殿下也明确表示，这是他和阿布达比之间，呃，按照他的说法，是阿治曼部落和巴尼·亚斯部落」之间的传统事务。 我们作为外人，实在不便多言，更不会介入。」 MBZ彻底无语了。 他拿着电话，听着纳瓦兹在那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眼前都有些发黑。 无耻！ 太无耻了！ 瓦立德这个疯子，居然能想出这麽离谱的办法！ 用「抵债」的名义，让巴基斯坦空军明目张胆的把战机开进来参战！ 还他妈是「商业行为」、「履行合同」！ 这简直是把国际法和外交惯例按在地上摩擦！ 但偏偏，你一时半会儿还很难从程序上挑出致命的毛病，至少纸面上战机所有权转移了，飞行员受雇是个人行为，巴基斯坦政府咬死了这是」 商业纠纷」和「债务处理」，你能怎麽办？ 立刻对巴基斯坦宣战？ 那正中瓦立德下怀！ 把巴基斯坦彻底推到瓦立德那边，而且给了国际社会尤其是某神秘大国介入的绝佳藉口。 MBZ死死咬着後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沙特空军的佯动，算到了瓦立德可能的地面突击，甚至算到了内部可能出现的叛徒，但他唯独没算到，瓦立德居然还有这麽一手「抵债资产」！ 用巴基斯坦的枭龙战机，来弥补他「部落武装」没有空军的短板！ 「殿下？殿下您还在听吗？」 纳瓦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MBZ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压下去。 他知道，现在发火没用。 纳瓦兹既然敢这麽干，肯定是和瓦立德达成了某种深度的利益交换，甚至可能得到了某些大国的默许。 「纳瓦兹总理————」 MBZ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我希望你清楚你在做什麽。阿联联邦，不会忘记今天的事情。」 「殿下，我对此深表遗憾。」 纳瓦兹的语气依旧诚恳，「但我必须重申，这只是商业行为。 愿真主保佑，贵国的，部落事务，能够早日和平解决。」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会议室死寂的空气里回荡。 会议室里不少人眼睛都直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空军主力，被沙特的佯动死死牵制在西北边境。 空军预备队，被杜拜给扣下。 而瓦立德，却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获得了一支至少40架战机的空中力量，可以从容不迫的从杜拜方向，直接攻击阿布达比在北方沙漠里部署的那几个机械旅。 没有制空权，在开阔的沙漠地带，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完全就是活靶子。 「三哥，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 塔赫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响了起来。 MBZ转过头，看向塔赫农。 塔赫农正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那脸上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刺眼得让MBZ想一拳砸过去。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MBZ的声音嘶哑。 「知道什麽？」 塔赫农挑了挑眉头，「啧啧，用战机抵债，这主意真是，绝了。不愧是瓦立德殿下，总能给人惊喜。」 「惊喜？」 MBZ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塔赫农的鼻子，「塔赫农！你别忘了！你姓纳哈扬！ 你是巴尼·亚斯部落的人！ 瓦立德要剿灭的，是巴尼·亚斯部落，是纳哈扬家族！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以为他赢了，你能有什麽好下场？！ 他需要你这种叛徒吗？ 他到时候第一个要清洗的，就是你这种墙头草。」 他的咆哮在会议室里回荡。 几个纳哈扬家族的老人，脸上也露出了忧色，看向塔赫农。 塔赫农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甚至带着点怜悯。 「三哥，你说得对，我是纳哈扬家族的人。」 塔赫农慢悠悠的说，「但瓦立德殿下向我保证过，他只诛首恶，余者无罪。 他要的是清算百年前的部落血仇。 要的是巴尼·亚斯部落为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由主导背叛的纳哈扬家族家主来承担，就够了。 我们这些族人，只要认清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殿下承诺，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过得更好。」 他顿了一下之後，看着MBZ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轻声说到，「三哥，投降吧。别再拉着整个家族给你陪葬了。 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面子和权力，值得吗？」 「投降？」 MBZ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环视会议室，看着那些或躲闪、或沉默、或眼睛闪烁 的家族成员和高官，突然也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冷，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塔赫农，你承认你通敌了是吧？」 MBZ盯着他，「你以为，你赢了？」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MBZ忽然拿起了另一个加密通讯器。 他按下通话键，对着话筒，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说到：「穆罕默德殿下，辛苦了，可以收网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抬起头，脸上露出混合着狠戾和快意的狰狞笑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MBZ。 收网？ 什麽网？ MBZ和穆罕默德，有联系？有协议？ 塔赫农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