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4当祥子坐望敬亭

我在1984当祥子

第136章 发工资的日子

坐望敬亭 · 更新时间未知

刘凤云在心中权衡利弊,想着顾岩这回还算靠谱。 紫竹院修理部规模小,设备差,只能小修和保养,效益一直不好。 四环修理厂确实位於後世的四环边,但跟四环没关系,如今这时候四环连规划还没有呢。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完全是想借奥迪那四个圈的吉利。 地理位置放在如今完全是荒郊野外,职工倒是有十来个,去年一整年的营业额是3.4 万元,亏损8000余元。 首青配件门市部专营国产汽车配件,但公司有西四、月坛北街和秀春路三家零配件营业部。 首青就是个弟中弟,这两年只是勉强维持。 顾岩试探道:「领导,怎麽样?我选的这几家够体谅你的了吧?」 见刘凤云不语,他又说道:「我可跟您说好,这几家都是连年亏损,到时候承包条件您可得给我适当放宽,要不然我可不干。」 刘凤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严肃。 「搞承包不是单位要把包袱甩给你们,每个集体企业公司都是真金白银投入的,那麽 多职工、资产————」 他板着脸说了一堆,总结一句话:这事是双方互惠互利。 顾岩笑而不语,你是领导你说什麽都行,反正到时候条件不合适我不签就是了。 「————不过小顾啊,你也别光盯着修理厂和配件营业点,旅馆要不也承包两家吧!」 闻言,顾岩立刻警惕。 青联社下面五家旅馆,除了前门那家,四家都在亏损。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承包哪家?」 「月坛和二里沟。」刘凤云说。 顾岩有想骂街的冲动,你丫拿我当冤大头宰呢? 青联社五家旅馆,亏得最狠的就是月坛旅馆和二里沟旅馆。 尤其是月坛旅馆,公司前前後後投入了大几十万元,寄予厚望。 因着地理位置挨着公司太近,这些年都快让公司给薅秃了,每年亏损三五万元是常态。 被顾岩充满怨念的眼神盯着,刘凤云将手虚握,放在嘴前轻咳一声。 「月坛旅馆和二里沟旅馆的经营状况确实不太好,只要你愿意承包,条件可以放宽。 头一年公司可以不要求利润,交点管理费就行。」 还算你有人性! 可即便如此,顾岩对承包旅馆这事也没多大兴趣。 刘凤云又劝道:「这两家旅馆的底子是好的。你看月坛旅馆,二层小楼,院子也大。 还有二里沟旅馆————」 听到刘凤云的介绍,顾岩心中一动。 月坛旅馆就在月坛北街上,临街一栋三层楼,六十多间客房,还有个餐厅,最关键的是它还有个院子。 用来当个车场倒是不错。 想到这里,顾岩心里有了主意。 「您老就别给我挖坑了。月坛旅馆和二里沟旅馆什麽德性全公司谁不知道? 我要真承包下来,才叫棒槌。」 「要都是轻松赚钱的好买卖,公司为什麽不留着自己干? 搞承包肯定要冒点风险的。 你年轻,脑子活、有想法,盘活个旅馆不是问题,我看好你。」 「您啊,就少给我灌点迷魂汤吧。」顾岩一摆手,「说盘活就盘活,哪有那麽容易的事啊。」 见顾岩油盐不进,刘凤云暗暗叹气。 这俩大包袱,真不好往外甩啊! 「小顾,有什麽条件,都可以谈嘛。」 顾岩沉吟着说道:「旅馆我真不敢轻易接,公司现在连个章程都没有。」 听到口风变软,刘凤云心头一喜。 「那就这样,我先推动公司这边把承包的政策定下来,你再好好想想,我们下回再聊。」 「好。」 刘凤云将顾岩送走,关上门,神色轻松不少。 今天他私下叫顾岩来家里谈话,完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青联社这口锅太黑、太沉了,实在是没人愿意背。 本来被顾岩拒绝,刘凤云已经彻底失望。 可顾岩提起下海,又让他看到了曙光。 停职下海和承包又不冲突。 搞承包是利用公司现成的资源和资产,跟白手起家的下海比起来,明显更占优势。 这对顾岩来说,是惠而不费的好事。 他一提,顾岩果然同意了。 现在的难题是剩下那几家小集体怎麽办! 青联社15家小集体,除了顾岩一开始提到的3家以及北华综合服务社是盈利的之外,剩下的11家都在亏损。 前年总亏损是13万,去年亏损15万。 现在3家承包出去,剩下的那几家,还得另外物色几个人选,最好是趁着这次机会都承包出去。 尤其是月坛旅馆这个大累赘,一定得甩出去。 这边刘凤云想的是如何甩开包袱,另一边,顾岩想的却是如何利用公司的资源给自己提供便利。 青联社15家小集体,盈利的就别指望了。 他选择紫竹院修理部、四环修理厂、首青配件门市部是经过了一番权衡的。 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这几年,国营企业想止损盈利还有些困难,但集体企业要实现这个目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尤其是这些规模小的小集体。 顾岩对止损盈利这事毫无压力,他真正关心的是这几家单位对他的帮助。 修理厂和配件门市部以後他肯定用得上。 紫竹院修理部和四环修理厂一东一西,位置刚刚好。 唯一让他犹豫的是旅馆。 他相中月坛旅馆,主要是相中了旅馆那个院子。 六七百平的院子,放个二三十辆车不成问题。 月坛旅馆就在二环边儿上,地理位置优越,以後车多了,得有这麽个地方。 现在就看公司那边提出什麽承包条件了,希望别太苛刻,要不他可不伺候。 西单,红梅服装店。 顾岭刚从外面回来,浑身汗水,情绪仍沉浸在亢奋中。 今天是9月11日,昨天红梅服装店才结算了上个月的流水,他签下了月度结算单,今天第一个月的流水才存进了他以金城被服厂名义开的对公帐户里。 8月营业的20天里,联营柜台创下了72945元6角的营业额。 扣除了5%的营业提成、3.24%的营业税和各项杂费,联营柜台实得65847元7角2分。 扣除了所有货款、人工、人情和差旅费用,净利润是36215元8角5分。 8月份联营柜台流水过了7万,算上基本工资,他能拿到565块钱,比在轧钢厂千一年赚得还多。 按照这个势头,9月的流水完全有可能破10万元,他的提成还能涨一大截,收入破四 位数不成问题。 畅想着美好的未来,顾岭差点笑出声。 见吴红梅眼神怪异地看着他,他连忙收敛了笑容,故作沉稳地递出信封。 「红梅,这是上个月的工资。」 吴红梅闻言喜滋滋地接过信封,「谢谢经理。」 顾岭看着她的笑容,不自觉地也露出笑容。 一旁的於大姐听着动静,凑了过来。 「呦,开工资啦?红梅,开了多少啊?」 顾岭笑嘻嘻地打岔道:「怎麽着?於大姐你这是看上我们柜台的待遇了?要不也过来帮忙,待遇从优。」 「就会拿我打嚓,我还有几年就退休了。」 两人玩笑间,吴红梅赶紧将信封揣进兜里。 信封很厚,贴着裤兜的内衬,让她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班,她将信封揣进衣服内兜里,摸了摸确定不存在掉落的风险,才 骑上车。 回到家,她先是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一口喝乾,才坐到凳子上,气喘吁吁地与坐在炕上的母亲对视,不自觉地露出傻笑。 「笑什麽?」母亲疑惑地问她。 她从内兜里掏出信封,「发工资了!」 「我还没看。」 她将钱从信封里倒出来,有零有整。 整的是31张大团结,零的是一张炼钢五元、一张车工两元、一张女拖拉机手以及几枚钢鏰。 318块8毛3。 比她夏天卖冰棍儿生意最好的那个月的收入还高! 吴红梅笑起来,格外灿烂,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这麽多钱啊!」母亲惊叹着。 「下个月还能更多。这个月刚开业,才20天。」吴红梅有些激动地说。 「哎呦呦!」 母亲似乎被她美好的钱途镇住了,只能从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感叹词。 吴红梅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下个月店里流水能过10万,那她至少能拿600块钱。 「妈,下个月,咱买台洗衣机!」 「买那玩意干什麽。」 「买着方便,冬天洗衣服就没那麽麻烦了。」 母亲还想劝,可看着女儿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你做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