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大道至简

一位可弹压乱古一整个纪元的大帝，剑道王者，被活生生的饿死？ 何其可笑。 夜无疆自嘲一笑，摆了摆手。 “不提也罢。” 饥饿的尽头，那种痛，无法言说，尤其是仙帝之躯，无法以灵源补充能量，灵海渐渐枯竭，肉身缓缓凋零，咒印遍布全身，神魂，窍穴，气府，丹田一一衰竭， 寻常人，饿到一定的时候，会产生幻觉，会失去感知。 可帝者一样， 他从始至终清醒，于天地汲取养分，猎食是生灵最原始的本性。 斩断本性， 其痛难言。 许闲明白其中用意，低敛眉目，喃喃而语，“好一个灵咒，噬灵一族，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夜无疆亦感叹，“是啊，大道至简，那界渊里的存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通透。” 小小书灵拳头越攥越紧，明明只是一只灵，却偏偏生出了滔天的恨。 杀人不如诛心。 欧阳剑也摸索着下巴，轻轻啧舌，“啧啧，好手段。” 任何复杂的事情，抛开表象看本质，其实道理，简单无比。 万灵争来争去，归根结底，就是弱肉强食，万族修仙寻道，归根结底，就是为了活着。 觅长生，寻大道。 正如噬灵一族，他们何尝不清楚，困住自己的，从不是那一道封印，一方界渊，而是宇宙的意志，亦是凋零后的沧溟天道。 因界碑碎，封印松动，噬灵一族，卷土重来。 然黑暗降临之时，总有生灵应劫而生，他们参悟碎掉的石板，悟得天道法，荡尽黑暗，重铸封印。 荒古的火， 乱古的剑， 还有远古和上古未曾流传下来的木和水... 到了而今黑暗纪元，许闲的剑和土。 生灵生生不息，杀不尽，灭不完，前仆后继的生灵里，总会诞生出一个和许闲一样的人来， 他可以不是许闲，但是他能替代许闲... 这道理，噬灵一族，比谁都清楚。 既然杀不尽，灭不完，改写不了既定的命运，他们能做的，其实很简单。 就是这一道灵咒的诞生。 光明之子，生来的宿命，就是荡尽黑暗，最终的归途，便是封印界渊，封印界渊，遭遇反噬，被种灵咒，想活，便只能以黑暗为食。 生与死，是凌驾于大道意志之上的存在。 不管是谁？ 都会怕死， 这同样是生灵的本性之一，不想死，就只能允许黑暗的存在。 所谓的光明之子，因为封印界渊，而沾染了黑暗，依赖黑暗，离不开黑暗，就只能蜷缩于那片界渊中苟活。 当然， 如夜无疆一样，坦然赴死者肯定存在。 但是不否认，总会有人选择活下去，想活下去，算不得错。 一位光明之子选择活，那未来沧溟的路，便要窄上一分，一次可能不行，可五次，十次或者更久呢？ 当界碑碎裂的五块石板选择的光明之子，都选择活下去的时候，那即便是沧溟的天道，再怎么处心积虑，在怎么去布局，也将再无界碑碎片可用。 退一万步而言， 总会有人在最后一刻，选择牺牲自己，但是也一定会有人，在最后一刻退缩，那么五块石板，永远不可能重聚。 只要界碑不重聚，封印便只能一时，而不能一世，黑暗就能无数次的卷土重来。 就和君说过的那句理念一样，我可以输无数次，但是只要赢一次就够了。 赢一次，一切都能改写。 噬灵一族，左右不了天道的意志， 噬灵一族，无法阻止光明之子的出现。 所以他们选择了赌， 赌灵性。 生灵最原始的灵性。 怕死和想活。 饥饿和进食。 简单到了极点，此局破局不难，此局破局也极难，一念之间。 人性是复杂的， 有人选择去死，便有有人会选择活。 噬灵一族赢了吗？ 至少从夜无疆的反应来看，噬灵一族没有输。 许闲又在想，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自己会如何选？ 真的牺牲掉自己，活活把自己饿死吗？ 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他不缺勇气，可他是真的怕死，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活下去，自己能活下去，别人能活下去。 可现在，夜无疆却告诉了自己，走下去，自己一定会死，那自己还走吗？ 好不容易登上巅峰，就这么死了，甘心吗？ 许闲没有答案， 夜无疆抛出[灵咒]，道出[灵典]密辛，没有解释，没有分析，可许闲懂了，小书灵懂了，欧阳剑也懂了。 都懂了！ 并因此遐想纷纷，陷入思绪的风暴之中... 气氛一度安静，于沉默中，夜无疆问许闲，“所以，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 许闲持续沉默，终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说不出那种，为天下赴死的慷慨陈词来，他只是实话实说，他真的不知道。 接着苦涩一笑，有些沮丧道：“或许...我未必能走到那一步吧。” 不是他的心态不行，而是真相，让人很难不心生沮丧。 许闲归根结底，只是一个人，不是所谓的神明，他有人性，很丰富的人性。 夜无疆也摇了摇头，“怎么选都没错，人性这一道题，没有答案，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喜与恶，“自私”二字，从不是贬义词，这是天性。” 对此话，许闲感触颇深， 是啊， 天道犹且有喜恶，何况灵忽？ 在宇宙的起源这篇故事里，不管是来时的盘古开天，还是而今的意志起源都是一样的。 盘古不喜黑暗混沌，一斧劈开混沌。 意志因占有和欲望，彼此吞噬融合。 黑甲的将军，因为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遭天妒，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夜无疆看着面露痛苦的许闲，说道：“或许我不该告诉你这些，这对于你而言，确实太过残忍。” “向死而生，执剑的勇，” “明知一死，却还要去，”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言语总归是苍白的，我只想告诉你真相，我所知道的真相...” 许闲了然，轻语，“我知道，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能走出一条，和你不同的路，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