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问道大议

秋槐落残叶，一日又一夜， 镇守在剑气长城的药溪桥和林枫眠收到消息，便带着宗门的核心高层，连夜赶回宗门。 翌日的清晨，也是许闲归宗的第二日，问道宗的老祖，阁老，各峰峰主，各堂堂主，长老都来了。 剑阁之内，人数百余，其中不乏许多是两月前新提拔上来的。 劫起东荒那一战，高层战死过半。 初一来禀，“舅舅，人都齐了。” 许闲将杯中晨茶一饮而尽，“好，走吧！” ---------- “就差小师祖还没来？” “七境也能入剑阁，我牛霸天是真出息了...” “听说是小师祖的意思，应该有大事要宣布...” “一定和那些域外魔物有关....” 恢弘的剑阁里，椅子都被坐满了。 有一部分长老和堂主只能站着，此刻正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以往都是八境可入阁，今个一些七境的堂主和长老也能进来，也算是问道宗开宗立派以来的头一次了。 “小师祖到！” 一声嘹亮的通报响起，许闲踏足剑阁，除了坐在正堂上的江晚吟，雷云澈，药溪桥，林枫眠，叶仙语，其余坐着的纷纷起身，站着的亦忙转身，纷纷齐拜。 “恭迎小师叔！” “恭迎小师祖！” 李青山也不例外， 都知道，许闲是剑祖名下排名十一，后面还有十二老祖，十三老祖，可在问道宗弟子心里，许闲永远都是那个小师叔，小师祖。 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就和夏初一说的一样，问道宗只有一个小师祖，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她舅舅，也是她师兄许闲。 也只有许闲出现，才能有这样的牌面，让两位从不过问宗门事务的客卿樵夫和渔人，也甘愿低头，拱手一揖。 许闲总归是不一样的，当年问剑天下，救问道宗于水火，那年只身踏天，亦为凡州万灵。 而今成仙归来，又荡了黑暗，救了整座天下。 许闲不单单只是问道宗的小师祖，他还是这座天下的救世主，一位真正的圣人，活着的圣人。 在问道宗，获得尊重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却也很难，一句话概括。 ［敢为天下先。］ “无需多礼！” 许闲温和道，而后负手穿堂，坐上了第十一把椅子，也是他专属的椅子。 三百年来未落尘。 初一跟上，坐到了第十三把椅子上。 看到许闲坐下，第十二把椅子上的空空方才坐下。 第十三把椅子上的夏初一冲着堂中压了压手。 “诸位，都坐吧。” 堂中众人齐刷刷落座，没位置的，站在最后，排列成行。 一方剑阁，寂静无声。 许闲余光看向左侧的几位师兄师姐，寻求示意，江晚吟发话。 “开始吧！” 许闲得授意，收回目光，又落堂中，深吸一气，开口道：“问道宗的传统，有事说事，少说废话，今日召你们来，论凡州苍生未来！” 两句话，定下基调，堂中众人，无人做声。 神情倒是精彩纷呈，和他们猜的，大差不差。 可许闲接下来的话，还是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就连高堂上的江晚吟等人，也攥着拳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许闲没有隐瞒，定下基调后，便直接揭露了劫起的东荒的真相。 上苍之上，一片荒芜，黑暗肆虐，光明不存。 也一并提了当年自己为何登天，因为不得不登天。 为何自己碎了天门，是为了保护凡州。 凡州是一座囚笼，却也是一座庇护所。 真相被许闲一股脑地披露，问道宗一众好似听了一场天书。 剑祖李太白，来自上苍，建立问道宗，是为了卧薪尝胆，光复光明。 许闲登天，斩碎天门，同样是为了护住凡州。 可天不遂人愿，不到四百年，黑暗的魔爪依旧伸向了凡州。 凡州危矣。 许闲告诉他们，此劫一起，无穷无尽，不死不休。 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或者再久一些，黑暗会彻底的湮灭大雾，自东荒的天极之处，源源不断涌来。 黑暗带来永夜，寂灭光明，凡州沦为绝地，万灵堕入黑暗，化作无主的魂。 这是等待凡州的结局，一个既定的悲剧，却绝不是危言耸听。 堂中响起了一些声音，急迫，紧张，慌乱，担忧，唏嘘... 该怎么办？ 如何破局？ 许闲告诉他们，劫起了，早在很久以前，劫就已经起了。 虽侥幸一次次地避让，却依旧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师尊改变不了，他也改变不了。 陆续开始有声音问许闲。 “小师祖，我们该怎么办？” “唯死战？” “真的赢不了吗？” 诸如此类... 许闲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和计划。 迁徙， 举一宗之力，迁移一界生灵，入上苍。 举界登天？ 听上去太大胆了，白日做梦，都不敢这般做。 李青山给出了不一样的定义，他说：“跑吗？” 是的，归根结底就是跑，就像生灵遇到灾难逃离故土，说好听点，叫迁徙。 说难听点叫逃荒。 这与问道宗的价值观，有些不符。 问道宗向来秉持的是，人在宗在，宗毁人亡，剑立北疆，寸土必争，半步不退。 套用于整个凡州，也是一样。 所以当他提出了这样的想法，堂中便有了不一样的声音，他们小声质疑，他们谨慎论证，有无畏之言，也有不甘之语。 可.... 许闲起身，负手于后，长阶踱步，语气深沉，“诸位，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也懂你们的感受，我也不想，谁愿舍弃故土，背井离乡？” “可是我们没得选。” “我们的路还很长，问道宗的路也很长。” “我们的敌人很强大，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强大。” “凡州需要时间，” “上苍需要时间，” 台下静静的听着，目光同落他身。 许闲顿了顿，面向诸君，再言：“我最敬重的人说过一句话，今日我把他送给你们，也送给这座天下。”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诸君沉默着，默念着，恍惚着，渐渐的认同着。 是啊，短短十六字，道尽了一切。 留下来，山河俱碎，人亡地陷。 可只要人活着，哪怕地丢了，终有一日，还能打回来。 江晚吟说：“活着，才有希望。” 接着举起了手，“我同意小师弟的计划，举界迁徙入上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