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修仙啊!
第1424章 金章横天,灵塔生光
吾欲证道 · 更新时间未知
惊蛰西征第四日,灵河以西,杀伐渐休。 灵河以东,寒酥立下第一条规矩,葬仙原禁空,这是对燃灯过河者独有的敬重。 依寒酥的意思,葬灯者离去,一一下山。 被选中的十人,为葬仙者,自愿驻守葬仙原,葬灯,立碑,守墓。 寒酥也下了山。 她没有飞,而是步行,朝着仙城而去。 她想了很多, 懊恼自己被留了下来,也怀念从前镇守仙城的那些日子,不必理会人间琐事,只需守在仙城头便可。 也怀念鹿白和天碧,虽然以前觉得他俩挺讨人厌的,满身心眼子,一肚子坏水。 可真有事,几人也能商量商量,探讨一番,即便会因此争执,却也远比现在这两好太多了。 一个装死,一个摆烂, 愁! 以后的日子,怕是远比这几日的提心吊胆,还要难熬。 兽山的老猿走了,可早已远离灵河的他,并未因此舒心。 一路上所见,让人伤春悲秋,沿途所遇,一些山门,家族,族群...家家挂白绫,常闻悲戚声。 黎明,兽山,虫地,三座大城,亦如是。 街巷萧条,白纸乱铺。 灵河西岸打了四日,仙土大地便悲了四日。 山门皆缟素,日日闻丧钟。 日渐西行,一昼将尽,山河万里尽秋风.... 贪庭, 灵主殿,继十一祖灵命盏皆灭后,此间两层命盏,半灭之。 灵序·四沉寂许久,偷看序首,小声提醒,“序首,命盏已灭五成。” 蟑螂老头斜斜瞟了他一眼,五成灯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远东两千万黑暗大军,四日大败,全军覆没。 这是黑暗自叩关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 “那就鱼死网破吧。” 序首说完,背着手转过身去,离开此殿,全程不曾回首。 穿堂风起,一半命盏火光晃动,发出哗哗之声,不知是在为熄灭的灯哭泣,还是因灯熄过半而愤怒。 灵序·四无声叹息,也离开了此殿。 灵序·四站在灵主殿的屋脊之巅,远眺着贪庭城中。 那里,有一座高塔,直冲云霄,楼顶近乎与灰芜的天幕齐平。 那是灵塔。 贪界的主灵塔。 亦是为黑暗指引道路的明灯。 此时,序首就站在塔巅。 正行贪主之权,唤醒这座沉睡了极久的灵塔... 主灵塔连接着灵池,灵塔被激活,灵池沸腾,那近乎干涸的灵池里,黑暗本源上涌,为灵塔充能。 巨大的塔身,波动着恐怖的能量。 整座贪庭,似是都在随之隐隐震动。 灵塔之巅,暗沉的血水晶被点亮,绽放出猩红的光芒。 光于几息间骤生, 灵塔之巅俨然如一轮血色的日,血光渲染了几万里苍穹,潺潺血色洒落整座贪庭。 留守在贪庭的黑暗生灵们,不约而同地走上了街巷,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蓦然地仰望着那团血色。 越来越亮, 越来越巨, 他们迷茫,恍惚,不解... 却也兴奋,激动,癫狂... 自闻灵河悬过远东,黑暗光明对峙,主灵塔便暗了下去,一万年从未被点亮。 今日灵塔灯亮了,是否预示着灵河已断。 黑暗将征服最后的光明,完成一统沧溟的霸业。 序首矗立灵塔之巅,全身沐浴着血色的辉芒,他眼里浸着悲伤,头上的一双触角轻轻摇晃,他缓缓地抬起枯瘦的双手,宽大的袖袍随之拖曳。 沉声而言,“恭请灵典,湮灭光明!” 其声如雷,轰轰而鸣,黑暗生灵,无不心颤。 声起之后,天地共振,苍穹之巅,落下一道金辉,撕开叠嶂的黑雾,掩盖血色的辉芒。 金光聚散间,见了一纸金章,突兀横悬在贪庭的上方。 嗡嗡! 嗡嗡! 呜呜呜~ 呜呜呜~ 天地动荡,空间扭曲,平静的长空,卷起灭世的罡风。 一纸金章,宽约五千丈,长足一万丈,横铺天幕,其页空空。 唯有一字,[*] 黑暗译文,翻译过来,便是[贪]字。 [贪]字显化,金辉更甚,惊闻一阵古钟鸣,不晓得生于何处,震得人耳膜发聩,头晕目眩。 灵塔之巅的血日,突然膨胀,一道血色的光柱轰然而起,直冲天际,将天穹搅弄成一口血色的巨渊。 灰雾翻腾,燃成血色,黑息聚散,游弋着刺目的血雷,划破天际时的轰鸣声,如同神明在人间低吼。 轰隆隆! 轰隆隆! 序首手臂大张,如癫似狂。 “醒来!” “开战!” 一道猩红气浪,嘭!地一声炸开,自主灵塔向东蔓延,横切天地, 视角拉高,拉远… 自星穹寰宇俯视,贪界,灰雾之下,一座接一座的黑灵塔,由西向东,先近后远,由内而外,一座接一座被点燃。 一道道血色的光柱,倒灌苍穹,搅弄沉云,染得灰空一片赤红,犹如血浸。 赤色的光洒落,反哺大地。 贪界,地裂,山崩,躬身于黑暗的灵,自长眠中被唤醒。 它们从血光所照的每一寸荒芜里,破土而出。 一个接着一个,爬起了身。 山岳的巨兽... 尺寸的虫蚁... 它们僵硬地仰头,凝望苍穹血色,灰芜的眸渐泛血色的光, 它们麻木地低头,染血的瞳眺望着东方,那无尽的荒芜尽头, 它们平静,它们无声,它们一望无际,数不胜数。 它们的脑海里,萦绕着同一道声音, [醒来!] [开战!] 它们动了,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由走而跑,由跑而奔... 地动得更厉害了,山摇得也更猛烈了。 遍布在贪界的黑灵城,继灵塔被点亮后,紧接着传出了号角声和雷鼓声。 贪界, 灵典祭出,举界备战。 这台因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被彻底激活。 ..... ..... 剑州旧土,一座山巅,猩红嫁衣迎风独舞。 李书禾看着西边的天,漫起红霞; 看着远方的苍穹,生出一道血色光柱; 看着荒芜的山下,死灵潮苏醒。 灰空成了赤色, 荒芜萦绕血芒, 天亮了, 可落下的光,却不是她渴望的光。 她回望东方,赤霞扑去,灵潮涌动... 她似是被黑暗遗忘的唯一,无声矗立,衔泪的眸,掠起异色的辉。 干裂唇开而又合,字字自言。 “打,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