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3章 许个愿吧

背棺仔有些恍惚，谁能帮你啊？ 琢磨着，不对劲啊，脊背一寒，那叫一个凉。 小书灵早早就反应了过来，主人这是打算借刀杀人，借力打力，可代价... 与虎谋皮？ 与狼共舞？ 这是要把自己给卖了啊，那三个货，一个比一个阴，后果不难想象。 沮丧道：“那可能就真回不来了。” 许闲内心苦涩，表面淡然，“或许吧。” 回不来，就回不来吧；已经没得选了。 他又想起了师尊说过的那句话，孤身入局，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无尽的黑暗… 原本以为，黑暗只是一个形容词，现在看来，黑暗就是写实，因为界渊里，就是黑的，无边无际的黑，那是一个连光都照不亮的地界。 道理两只灵都懂的，背棺仔却改不了自己爱吐槽的坏毛病，瞟了一眼小书灵，说：“你可以啊，真把你家主子，培养成了一个大圣人了。” 愿为苍生舍命。 小书灵瘪一瘪嘴，它能说什么呢，“萤说的果然没错，睡了一觉，主人你确实变了。” “哦，哪里变了？” 小书灵说：“换做以前，明知是死，你是不会去的。” 不管是剑庭，还是河庭，又或是后来远征黑暗，自家主人都做足了准备。 哪怕依旧很危险，可他都给自己留了条后路的。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一点后路都没有。 以仙帝境初期深入界渊， 不管是遭遇黑暗的真皇，还是封印界渊，又或是与萧火，林生，江怜周旋，等待他的局面，都是被留在界渊。 要么被人干死，要么沾染灵咒，要么被那三个家伙夺了肉身。 唯一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就是，江怜不是演的，她真跟另外两人翻脸了，到时候能站在主人这边，或可与之周旋一搏。 然后真赢了，主人真能集齐五行天道法，重塑鸿蒙界碑，永镇界渊。 并且江怜的猜测还是对的，鸿蒙界碑里，真存在一门顶级功法，能够消除灵咒。 可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谁又敢保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不会生出变数呢？ 许闲为二灵解惑，自嘲道：“我许闲没那么伟大，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我还是我，从未改变。” 小书灵说主人就知道嘴硬， 背棺仔说主人真成了圣人，从迁徙凡州时就已经是了，只是不自知... 许闲没有解释，但是他也确实没有撒谎，他还是他，曾经的那个许闲，一直都没变。 他也承认，当年西征时，他并不是很在意别人的死活，甚至所谓的苍生兴亡，皆排在自己的生死之后。 整座天下，除了问道宗，他似乎真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 那些陪自己西征的人，生死如何，皆是宿命。 我不强迫你们同我西征，同样的也不为你们的生死负责。 你们若是战死，我或许会伤感，可我不会为你们悲痛，人都是会死的，许闲早就看淡了这些。 更何况，他向来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一直以自己为中心，崇尚利益至上。 他不要脸， 也不图名， 所谓的好名声，可有可无... 然西征至今，一万五千年过去了，自己没有变，可眼中的世界却变了，他看到的也变了。 远东一战， 界桥一战， 尤其是眼下界门前的一战... 萤那片光幕里的情景，此刻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无声预演，重复播放着。 看着那些悍不畏死者，血洒疆场者，许闲看到的，不是万族万灵，也不是千人千面，许闲看到的全是自己，不同时期的自己。 是的，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着自己的影子，都有着问道宗的影子。 不是许闲变了，是他们因为许闲变了。 他们同自己西征，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只为换一个光明的未来。 是自己对他们说，向西，一直向西... 是自己对他们说，拔剑，共迎天光... 他们或许本来就勇敢，一直都想光复光明，但是不可否认，他们都是因为自己，才西征至今。 有的人为此死去，有的人正在死去... 是许闲亲手开启了这场漫长的征伐，自当由自己去亲自画上句号。 不为了别人，只为了自己， 为了死去的千千万万个自己，为了正在死去的千千万万个自己。 他该给自己一个交代的，也该给这座天下一个交代。 那就遂了这天道的愿，舍了这具躯体，封印那座深渊，点亮满天繁星。 “我只是不想让，那些压上性命的人，最后输的一败涂地。” 许闲这一刻在想，或许夜无疆当年，也和自己一样吧。 还有萧火，林生，江怜...他们不是不知道走下去会怎么样，也不是不知道，封印那座渊的后果是什么，他们只是不想让那个时代的同行者输的一败涂地，所以舍弃了自己。 这天底下，任何事情，都无可避免要去权衡利弊。 任何选择，都有他的道理， 牺牲自己，本就是迫不得已。 祂们算不上坏人，而且还曾是一个时代的圣人，英雄。 只是当他们结束了那一切后，却发现，世界并没有改变。 一次次的更迭，黑暗并没有灭绝，而是一次次的出渊。 祂们曾珍视的一切，消磨在了岁月里，祂们幡然醒悟，才明白，原来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一场局，一场场由天道编排的剧情。 而祂们，执掌天道法的存在，也不过就是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所以， 祂们的心态变了，祂们的追求也变了。 祂们只是想要自由，为自己而活，这没什么错... 许闲朦朦胧胧里，看见了一些世界的真相，可偏偏他生在了这个时代，他真的没得选，没人逼他，天道也没逼他，宿命更没有强迫自己。 只是，人性尚未泯灭，所以他要去那么做，不得不做。 天下万灵最大的对手，莫过于与生俱来的本性。 灵咒的饥饿， 许闲的良心， 自己要是真没良心就好了... 许闲继续赶路，小书灵指引道路，背棺仔自己谋划着，封印界渊的手段。 许闲不怕， 它们更不怕，它们的使命，本就因黑暗而生，封印黑暗，亦是它们的宿命。 界门两面， 那场攻防还在持续，激战正酣， 碎星海外， 萤又宰了一尊不朽，甩掉剑锋金血。 界渊里， 两千流光归来，萧火三人似是看见了天空下了一场绚丽的流星雨， 林生打趣，“许个愿吧。” 江怜喃喃，“他要来了... ” 林生乐呵呵道：“这算你许的愿？” 萧火冷不丁插一句嘴，“按原计划来，别掉链子。” 林生实事求是，“等他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