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乐山小李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399章 帝国正年轻

乐山小李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一八九六年,十月二日,上午九点。

帝都贝罗利纳,帝国陆军大学。

帝国军官团的大脑,战争艺术的最高学府。

菩提树叶已经落尽。

小礼堂的大门紧闭。

这不是一次公开的演讲,而是一场仅限於内部的高级别研讨会。

此时,能够容纳一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

坐在第一排的不是年轻的学员,而是陆军大学现任的几位资深战术学教授,以及十几位挂着校官军衔、从帝国各个集团军抽调回来进修的中层军官。

他们的制服笔挺,领章上的颜色各异。

步兵、炮兵和工兵等不同兵种。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交头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前的那个人身上。

李维·图南。

他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粉笔,转身在巨大的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单词。

【Auftataktk】

李维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面对着这些帝国军事精英。

「先生们,在讨论金平原第七、第八集团军过去半年的训练数据之前,我们需要先达成一个共识。」

李维的声音平稳,完全是叙述事实的口吻。

「那就是在未来的工业化堑壕战中,过去那种依靠旗语、军号甚至通讯兵来维持的线性指挥链,将会彻底失效。

「当重炮的火力覆盖密度达到每公里正面五十门以上时,没有任何通讯线路能幸存,也没有任何传令兵能活着穿过火线。

「在那样的战场上,我们的团长联系不上营长,营长找不到连长,将会是常态。」

他指了指黑板上的那个单词。

「所以,我们必须给予前线基层指挥官,哪怕是一个刚刚晋升的士官,绝对的决断权。

「告诉他们目标是什麽,比如夺取三号高地,或者炸毁那座桥梁。

「至於怎麽做?是从左边爬上去,还是从右边挖地道过去,或者是等到天黑再摸上去……那是他们的事情。

「这就是我们在金平原推行暴风突击队战术的核心逻辑……让班组成为独立的战术单元,而不是大方阵里的一块死肉。」

台下传来一阵钢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举起了手。

克莱斯特上校,陆大步兵战术教研室的主任。

「图南中校……」

老教授的声音沉稳,没有任何刁难的意思,仅仅是出於学术上的探讨。

「我阅读了您提交的关於第七集团军黑松林演习的报告。

「数据很惊人,那些经过特种训练的小分队在突破僵局时的效率是常规步兵的三倍。

「但是,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当我们将指挥权下放到班组一级,意味着对士兵和士官的素质要求呈指数级上升。

「现在的帝国陆军,大部分士兵大字不识几个,甚至分不清左右。

「您如何保证这些人在失去军官监管後,不会因为恐惧而溃散,或者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也是帝国陆军一直坚持集权指挥的根本原因,不信任底层的素质。

李维点了点头。

「这是个好问题,克莱斯特教授。」

李维走到讲台边,拿起一份文件。

「这正是我们在过去六个月里在做的尝试。

「答案不是教育,我们没有时间把每个农夫都培养成军事学院的毕业生。

「答案是专业化分工与条件反射。」

李维将文件翻开,展示出一张图表。

「在传统的连队里,士兵是通用的,拿上枪就是步枪手。

「但在现在,我们把一个十人班组拆分成了五个固定的职能……机枪手、弹药手、掷弹手、破障手和步枪手。

「我们不教他们宏大的战术,只训练他们做一件事。

「掷弹手每天只练习扔手榴弹,练到闭着眼睛也能把那该死的铁疙瘩扔进五十米外的战壕里。

「机枪手只学怎麽在泥水里排除故障,怎麽压制对面的火力点。

「我们不需要他们思考为什麽要进攻,只需要他们知道当机枪手开火时,我就要往前冲。

「这就是工业化逻辑在战术层面的延伸……把复杂的战斗过程,拆解成一道道简单的工序。」

台下的军官们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们听懂这种语言。

不是空洞的理论,实实在在的操作手册。

一位来自西部卫戍区的少校站了起来。

「那麽,装备呢?图南中校,如果要推广到全军,财政部那帮人会发疯的。」

「关於这一点,」李维回答道,「我们计算过效费比。」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组数字。

「攻占一个设防完备的机枪阵地。

「按照传统的人海冲锋战术,我们需要投入一个连,预计伤亡三十到五十人,消耗弹药五千发,且不仅是抚恤金,训练这些士兵的时间成本也是巨大的。

「而使用暴风突击队,我们只需要投入两个班。即便装备昂贵,但在人员损耗上,我们可以降低百分之七十。

「先生们,在这个时代,人确实很便宜。

「但有经验的、能打仗的老兵,比金子还贵。

「我们用工业品的消耗来代替老兵的消耗,从长远来看,这才是最省钱的打法。」

没有任何反驳。

因为李维说的是事实。

在场的军官们都知道,随着火力的增强,人命填坑的战术已经越来越难以为继。

短暂的休息後,议题进入了下半场。

这才是今天最敏感的部分。

【内务副官制度与政治工作局】。

当李维在黑板上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台下的气氛明显变有些微妙。

军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即使是在陆军大学,这也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话题。

在传统的军官团观念里,军队是纯粹的,是指挥官的私有领域。

任何试图在指挥官之外设立第二套权力体系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指挥权的侵犯,甚至是监视。

李维并没有回避这种微妙的抵触情绪。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

李维把粉笔扔回盒子,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台下的众人。

「你们觉这是监视。

「你们觉那些戴着特殊臂章的内务副官,是公署派到连队里的密探,是用来分化指挥官权威的毒药。

「坦白说,在六月份,也就是这项制度刚刚在第七集团军试行的时候,施特莱希上将也是这麽想的。

「那时候,我们收到了超过两百份来自基层军官的投诉信。

「他们抱怨内务副官干涉士兵的体罚,抱怨内务副官在晚上给士兵读报纸是浪费休息时间,甚至抱怨内务副官检查夥食是多管闲事。」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

这确实是那一时期真实发生的事情,很多在座的军官都听说过相关的笑话。

「但是。」

李维的话锋一转。

「让我们来看看九月底的数据。」

他拿起另一份报告。

「从六月到九月,第七集团军的非战斗减员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因夥食卫生问题导致的痢疾爆发,从每月平均三起,甚至一度降到了零。

「士兵的逃兵率,在显着下降。

「这是怎麽做到的?」

李维举起那份报告。

「是因为那些多管闲事的内务副官。

「先生们,军官负责指挥战斗,这没错。

「但人不是机器,人有情绪,有需求,有恐惧。

「当一个士兵因为家里的信没收到而焦虑时,当他因为靴子不合脚而磨出水泡时,当他因为津贴被克扣而愤怒时,他手里的枪是不稳的。

「以前,这些问题被忽视了,或者通过鞭刑来压制。

「但现在,内务副官解决了这些问题。

「他们检查士兵的袜子,他们确保每一块肉都进了士兵的碗里而不是炊事班长的口袋,他们给不识字的士兵读家信,告诉他们为什麽要打仗,告诉他们如果战死了家里能拿到多少抚恤金。

「他们在维护这台战争机器中最精密的部件……人。」

李维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必须明确一点,也是我在金平原反覆强调的一点:

「内务副官没有军事指挥权。

「在战场上,如果连长说冲锋,而内务副官说撤退,那麽士兵有权一枪崩了那个内务副官。

「这就是我们在这几个月的磨合中确立的红线。

「指挥权归军官,管理权归体系。

「这不是分权,这是减负。

「让专业的军官从繁琐的吃喝拉撒和思想工作中解脱出来,专心研究怎麽杀人,这难道不是对战斗力最大的提升吗?」

台下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一位年轻的上尉举起了手。

「图南中校,我在林塞边境服役……我们那里有很多罗斯人士兵,民族矛盾很尖锐……您的这套体系,能解决民族认同的问题吗?」

「不能完全解决。」

李维诚实地回答。

「我们不能指望发几块糖就能消除几百年的隔阂。

「但是,通过士兵委员会,通过内务副官的公正介入,我们可以建立一种新的认同。

「那就是阶级认同或者是职业认同。

「告诉那个罗斯人士兵,坐在他对面的奥斯特人士兵,和他一样都是穷苦的农民,都拿着同样的薪水,都要面对同样的敌人。

「当他们意识到彼此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而不是异族人的时候,这支军队就有了灵魂。」

上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坐下了。

讨论继续进行。

这次的氛围不再是抵触,而是好。

军官们开始询问具体的细节,比如士兵委员会的选举流程,内务副官的选拔标准,以及在战时如何处理两者的关系。

李维一一作答。

没有使用任何激进的词汇,也没有谈论任何宏大的政治理想。

他只是在谈论效率,谈论管理,谈论如何打造一支更听话、更耐用、更凶狠的军队。

把一个政治问题,成功地降维成了一个技术问题。

而这,正是陆军大学最喜欢的语言。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三十分的时候,这场研讨会接近了尾声。

陆军大学校长,老迈但精神抖擞的卡尔斯鲁厄上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讲台前。

李维立正,向这位敬礼。

老将军回礼,然後转身面对台下的军官们。

「先生们。」

老将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洪亮。

「四个月前,图南中校在这里讲过一堂课,关於总体战。

「那时候,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认为那是一种年轻人的狂想。

「但今天,他带来了金平原的数据,带来了实践的结果。

「他向我们证明了,军事变革不仅仅是换一杆新枪,或者是造一门更大的炮。

「它关乎组织,关乎管理,关乎我们大脑里的思维方式。」

老将军转过身,看着李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帝国陆军是保守的,因为我们必须要谨慎,我们的每一次尝试都关乎国家的生死。

「但帝国陆军也是开放的,因为我们尊重胜利,尊重专业。

「李维·图南中校。」

老将军从副官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份红色的聘书。

「监於您在步兵战术革新和军事管理领域的深刻见解和实践成果,经陆军大学校务委员会一致通过……

「我正式邀请您担任帝国陆军大学战术系的客座讲师。」

掌声响了起来。

起初很稀疏,但很快就变热烈而整齐。

这不是礼节性的鼓掌,这是军人之间的认可。

李维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聘书。

「这是我的荣幸,将军。」

他低头看了一眼聘书上的烫金大字。

客座讲师。

这不仅是一个学术头衔。

这是一张通行证。

有了这个身份,他就不仅仅是一个来自金平原的地方实权派,或者是皇太子的亲信。

他成了帝国军官团的自己人。

虽然只是半个,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意味着以後他的理论,他的改革方案,将拥有学术上的合法性。

哪怕是那些远在边境的老古董将军,在看到有着陆大背书的文件时,也先掂量掂量,而不是直接扔进废纸篓。

「我希望您能多准备几个课题,图南讲师。」

老将军握着李维的手,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暗示。

「比如机动防御的概念,还有关於後勤标准化的设想……如果您能在下个学期拿出成体系的教案,我想,我们可以把客座这两个字去掉,换成教授。」

「我会尽力的,将军。」

李维微笑着回答。

「只要我有时间……您知道,我最近在忙着做生意。」

「哈哈哈哈,去吧,去忙你的生意。」

老将军拍了拍李维的肩膀。

「下午赫尔穆特那个老家夥还在总参谋部等你,别迟到了……他对你的新玩具可是很好。」

研讨会结束了。

人群散去。

李维走出小礼堂。

外面的空气依然阴冷,但他觉格外的清新。

尤利乌斯正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大衣。

「很顺利,阁下?」

尤利乌斯帮李维披上大衣。

「比预想的要顺利。」

李维扣上扣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红砖建筑。

「走吧。」

李维戴上军帽,压低了帽檐。

「去吃个午饭,然後去总参谋部。

「我们去见下一批老朋友。」

……

下午两点。

帝国陆军总部大厦-总参谋部。

抱着文件的参谋军官们走路很快。

李维提着箱子,跟在一名少校副官身後,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那扇厚重木门前。

「请进,图南中校。」

副官推开门。

房间很大,光线却略显昏暗。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午後刺眼的阳光。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央三分之一的位置,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大比例尺的军事地图。

烟雾缭绕。

赫尔穆特元帅坐在一张堆满了文件的红木办公桌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在他的对面,坐着四个人。

帝国军需总监。

以及装备部的三位次长。

他们的领章上都是代表技术兵种的黑色和红色。

「下午好,元帅阁下,诸位将军。」

李维走进房间,立正敬礼。

「不用搞那一套了,坐。」

赫尔穆特元帅挥了挥手,指了指唯一的空椅子。

「陆大的那帮老教授对你的评价很高。」

赫尔穆特吐出一口烟雾。

「卡尔斯鲁厄那个老家夥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把那帮顽固的步兵脑子洗了一遍。

「虽然我依然不喜欢你的某些论调,但我不不承认,你的想法很超前。」

元帅把雪茄放在菸灰缸上。

「好了,客套话到此为止。

「让我们来看看你带来的东西。

「地方魔工院在报告里把你带来的两样新玩具吹上了天,说它们能改变步兵的生态。

「我想亲眼看看。」

李维没有废话。

他把自己带来的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当那个金属造物被拿出来的时候,空气突然凝固了一下。

不是传统的转轮手枪,也不是军官们习惯的那种精致的自卫手枪。

它很大,很丑,充满了工业时代的粗暴美感。

方形的弹仓位於扳机前方,枪管细长,握把却很短。

李维熟练地按动卡笋,将一个木制的枪盒卡在握把後面,瞬间将这把手枪变成了一支短卡宾枪。

「C96,半自动手枪。」

李维介绍道,声音平静。

「二十发长弹匣供弹,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如果不加装枪托,五十米内散布良好。」

他拿起一排桥夹,哢嚓一声压入弹仓。

「我们叫他盒子炮。」

装备部的一位次长皱起了眉头。

他拿起这把枪,掂量了一下。

「太重了,重心靠前……作为军官自卫武器,它太笨重……作为步枪,它的威力又不够。这是一种定位尴尬的武器,图南中校。」

「它不是给军官用来决斗的,次长阁下。」

李维耸了耸肩。

「它是给暴风突击队、炮兵、机枪组以及後勤人员使用的。

「在堑壕战的狭窄空间里,拿着长步枪的士兵转身都困难。

「而这种武器,拥有二十发的容弹量和半自动的射速。

「面对拿着旋转後拉式步枪、打一发要拉一次栓的敌人。

「拿着这把枪的士兵,可以在五秒钟内倾泻出二十发子弹。

「这就是一支简化的冲锋枪。」

赫尔穆特元帅没有说话。

他从次长手里拿过那把枪,试着据枪瞄准了一下。

确实重心不稳,确实丑陋。

但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李维描述的那个画面。

泥泞的战壕,拐角的遭遇战。

谁的子弹多,谁的射速快,谁就能活下来。

「多少钱?」

军需总监施列芬突然开口。

「如果我们大批量采购,哪怕转嫁给林塞大区的兵工厂,成本也不低吧?」

「比步枪贵,但比机枪便宜多。」

李维看着这位管钱的总监。

「而且,它能让一个只训练了三个月的士兵,在近战中拥有压制老兵的火力。

「是用昂贵的枪,还是用昂贵的人命?

「我想这个帐很好算。」

赫尔穆特放下了枪,抽了口雪茄。

「装备部先采购两千支,配发给第七集团军的教导营试用。」

他一锤定音。

「如果效果好,明年列入制式装备序列。」

李维点了点头,将手枪收回。

他并不意外。

这是必然的结果,帝国陆军急需一种能够压制对方近战火力的武器。

紧接着,李维拿出了第二份图纸。

这一次,连实物都没有,只有详细的结构图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来自婆罗多战场的速绘。

速绘上,几个反抗军正蹲在土坑里,往一根粗糙的铁管子里塞炮弹。

「96V1,八十毫米迫击炮。」

李维指着图纸上的改进型。

「原理很简单,底座、炮管、支架。

「没有任何复杂的反後坐装置,依靠座钣直接将後坐力传导给地面。

「滑膛结构,炮弹从炮口装填,撞击底部的击针发射。」

装备部的次长们传阅着图纸。

这一次,他们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作为技术官僚,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生产难度极低。

甚至不需要专门的火炮工厂,任何一个具备铸造能力的民用管道厂都能生产这种炮管。

「这就是你在婆罗多让帕默那个倒霉蛋吃了大亏的东西?」

赫尔穆特问道。

「是的,元帅。」

李维回答。

「不过那些是铸铁的次品,这是金平原兵工厂改进後的钢制版本。

「它的价值不在於精度,而在於弹道。

「它可以躲在战壕里,或者是反斜面,打击遮蔽物後面的敌人。

「而敌人的直射火炮打不到它。

「这就是专门为了堑壕战设计的伴随火炮。

「一个步兵连,可以携带两门,这意味着连长手里有了自己的炮兵。」

「我很喜欢这个设计。」

军需总监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用手指敲了敲图纸上的弹药部分。

「铸铁弹体,黑火药或者苦味酸装药,简单的碰炸引信。

「这一发炮弹的成本,只有75毫米野战炮弹的三分之一。

「便宜,量大,而且管用。

「这才像是总体战该有的武器。」

施列芬转头看向赫尔穆特。

「元帅,我建议立刻立项。

「这种武器不仅我们要装备,还可以大量出口。

「那些没钱买昂贵身管火炮的小国,会为了这个东西发疯的。」

赫尔穆特没有反对。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维。

「你总是能拿出一些让人不舒服,但又不不接受的东西,图南。」

元帅重新点燃了雪茄。

「好了,武器看完了。

「现在说说你这次来贝罗利纳的真正目的吧。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带了谁来。

「你们是为了那个橡胶计划来的。」

李维坐直了身体。

这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不需要绕圈子。

「是的,元帅。」

李维坦诚地说道。

「金平原正在和本茨公司合作,开发新一代的军用载具。

「也就是赫尔曼院长向您汇报过的卡车。

「内燃机,四轮驱动,载重三吨。

「这东西能让陆军摆脱对铁路和马匹的过度依赖。」

「我看过报告。」

赫尔穆特皱起了眉头。

「概念很好!比之前那个故障率惊人,已经拿去种地的铁罐头好,如果真的能实现,我们的机动能力将提升一个台阶。

「但是,地方魔工院在报告里也提到了致命的缺陷。

「轮胎。」

元帅点了点桌面。

「现在的实心橡胶轮胎,根本承受不了那种载重和速度。

「跑不了一百公里就会崩解,而且颠簸会让所有的机械零件松动。

「我们需要充气轮胎。

「但丰饶大陆的橡胶不行……那些从藤蔓里割出来的胶杂质太多,硫化後的强度根本达不到要求。」

「所以我们需要安南。」

李维接过了话头。

「安南的橡胶是世界上最好的三叶橡胶。

「那是法兰克人经营了五十年的成果。

「元帅,如果没有安南的橡胶,我们的卡车永远只能停在图纸上,或者变成只能在阅兵场上跑两圈的玩具。

「而没有卡车,未来的战争,我们的後勤就会被死死地钉在铁路上。」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笔交易。

很清晰的交易。

陆军想要卡车,想要机械化,就必须支持李维的安南计划。

因为只有李维能把那些橡胶搞回来。

「你需要总参谋部做什麽?」

赫尔穆特问道。

「背书。」

李维回答。

「当那帮保守的官僚质疑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去帮法兰克人,为什麽要动用外汇去收购那些看似不良的资产时。

「我需要军方站出来。

「告诉皇帝陛下,这是国防安全的问题。

「告诉他们,橡胶和钢铁一样,是战略资源。」

赫尔穆特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

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计划,这是在逼迫军方在政治上表态,站到李维这一边。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他看过那些卡车的原型车测试数据。

那是未来。

「可以。」

赫尔穆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

「军需总监会在御前会议上发言。

「我们会强调橡胶储备的重要性。

「但是,图南。」

元帅的目光变锐利。

「我要看到东西。

「明年春天,我要看到第一批使用安南橡胶轮胎的卡车,在第七集团军的演习场上跑起来。

「如果做不到,如果这只是敛财的藉口……

「那麽,你会发现,失去军方信任的後果,比你想像的要严重多。」

「成交。」

李维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批三千吨安南橡胶,会在三个月内抵达汉堡港。」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正事谈完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技术细节的闲聊。

一直没怎麽说话的装备部次长突然开口了。

「对了,图南中校。」

次长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蓝图。

「关於您在总体战理论中提到的空中力量……

「我们按照您的建议,停止了热气球的采购,全面转向硬式飞艇的研发。

「新的飞艇已经完成了设计。

「但是,关於填充气体……」

次长有些犹豫。

「您建议改用氢气。

「但是,那是氢气。

「一旦遇到静电,或者是一发燃烧弹……那就是一个在大气层里飞行的炸弹。」

李维看着那张飞艇的蓝图。

巨大的纺锤形骨架,属於这个时代的空中霸主。

也是最脆弱的霸主。

他知道氦气是完美的替代品,但在这个时代,氦气是只有合众国那个拥有特殊天然气田的地方才能少量提取的稀有气体,昂贵到连实验室都用不起。

而奥斯特通过链金阵列转换出来的惰性气体也是一个毛病,太贵了!

所以,只有氢气。

「战争本身就是冒险,次长阁下。」

李维平静地说道。

「我们需要高度。

「只有飞足够高,敌人的地面炮火才打不到我们。

「只有载弹量足够大,飞艇才能从一种侦查工具,变成一种战略轰炸武器。

「至於安全性……」

李维想起了那个在他的未来燃烧的兴登堡号,眼中带着无奈。

「我们在上面装的是士兵,不是游客。

「给他们配发降落伞。

「如果不幸被击中……帝国要替他们照顾好家人。」

装备部次长愣了一下,然後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冷酷,而是现实无奈。

「氢气方案已经批准了。」

赫尔穆特元帅插话道。

「第一艘试验艇下个月就开始建造。

「它能飞过海峡,把炸弹扔到伦底纽姆的头顶上……

「那麽死几个飞行员,是值的。」

谈话结束了。

李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感谢您的支持,元帅。」

「不,这是交易。」

赫尔穆特并没有起身,只是挥了挥手。

「去忙吧,图南。

「记住,你是帝国陆军的一员,至少半个身子是。

「别把自己完全变成一个政客。

「政客的血是冷的,但军人的血,至少在流出来的时候,要是热的。」

李维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说起来他让我想起一个人……」

赫尔穆特元帅抽了口雪茄,在李维离开後忽然笑了。

「谁?」

军需总监挑眉,好地问道。

「奥托宰相,我那时远远地在人群里冲他挥手,他看了过来,我知道…他看见我了。

「你们懂那时候是什麽感觉吗?

「帝国正年轻。」

走廊里依然安静。

橡胶、迫击炮、盒子炮、飞艇。

这一张张拚图,正在被他强行塞进帝国这部战争机器里。

不管是冷的还是热的。

只要能杀人,就是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