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乐山小李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414章 回家

乐山小李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十月十六日。

早晨七点

埃德蒙德,正在往那一辆军用马车上搬行李。

行李不多,除了几套换洗的海军制服,剩下的就是一个细长的木匣子。

他今天要回威廉港了。

作为巡洋舰分队的指挥官,他不能在帝都待太久,尤其是在确定了新任务之後。

虽然海军还在跟法兰克人扯皮具体的交接细节,但底下的军官先动起来。

毕竟,要把那些娇贵的战舰开进热带海域,还跟那帮除了喝红酒什麽都不会的法兰克水手配合,光是制定信号旗的通讯代码就够让他头疼半个月的。

「都带齐了?」

朱利安穿着睡袍,倚在门框上打着哈欠。

他昨晚看帐本看到淩晨三点,安南的橡胶原胶样品虽然还在路上,但期货市场的反应快惊人。

仅仅是一个私底下奥斯特介入的消息,就让相关股票涨了百分之二十。

洛林家在山庭大区的机械厂已经开始三班倒,准备生产第一批橡胶加工设备。

那是钱!

大把的钱!

所以朱利安现在心情很好,哪怕是有起床气,看到埃德蒙德那张臭脸也觉格外亲切。

「带齐了……」

埃德蒙德戴上军帽,正了正帽檐。

「本来也没什麽东西……这个家太软了,床太软,饭太软,连人都太软!」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朱利安一眼。

「只有海上才干净。」

「行行行,你的大海最乾净!」

朱利安撇了撇嘴。

「不过这次回去,别再跟艾森哈特总长顶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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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图南给的那个点子听起来很靠谱,但你说是你想出来的,或者是海军技术局想出来的……

「别傻乎乎地说是陆军教你们怎麽造船!

「那样海军的预算审核官会把你那艘破船的修缮费卡上半年!」

埃德蒙德系上风纪扣的手停了一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个好建议。

奥斯特的海陆军之争,早就不是什麽秘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互相鄙视。

如果让上面知道,海军引以为傲技术难题是被一个陆军中校用几句物理常识解决的,那海军技术局那帮老头子估计能羞愧集体跳海。

或者是恼羞成怒把埃德蒙德流放到北极去……

「我知道!」

埃德蒙德闷声说道。

「我会说是意外发现……」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财政大臣洛林走了下来。

他穿着黑色正装,头发梳一丝不苟,手里拿着当天的《帝国日报》。

「父亲。」

埃德蒙德立正,行了个军礼。

朱利安也站直了身子,把咖啡杯藏到身後。

洛林大臣点了点头,走到门口。

他看了一眼那辆装满满当当的马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

「路上小心。」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叮嘱。

「是。」

埃德蒙德回答。

「关於那笔造舰预算……」

埃德蒙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这是他作为前线指挥官最关心的问题。

「皇帝已经在黑厅点头了,钱很快就会到位。」

洛林大臣淡淡地说道。

「安南的橡胶能给国库回一大口血,加上股市的印花税……告诉艾森哈特,他要的那两艘战列舰,年底就能铺龙骨!但前提是,跟法兰克人的合作别出岔子!」

「明白。」

埃德蒙德点头。

这是一笔交易。

海军低下高贵的头颅,接受法兰克人当仆从军,接受去给商船当保镖的任务,换来的是更大的吨位和更粗的管子。

很公平,也很奥斯特。

埃德蒙德转身上车。

咯吱咯吱的声音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门口只剩下洛林大臣和朱利安。

气氛有些冷。

朱利安感觉有点不妙,他缩了缩脖子,准备溜回房间补觉。

「站住。」

洛林大臣没有回头,依然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李维明天就要走了。」

「啊?是……是的。」

朱利安停下脚步,老老实实地回答。

「十七号的火车,直达金平原……听说他还要顺路去一趟林塞大区的兵工厂,去看看那边的生产线。」

「你去送他。」

洛林大臣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那眼神很平静,但在朱利安看来,很容易让他的屁股开花。

「啊?我?!」

朱利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父亲,这……这不太合适吧?

「我是说,十一号那天我们不是已经请他吃过饭了吗?

「而且那天,埃德蒙德也跟他友好切磋过了,我也表态支持他和可露丽的事了……」

朱利安有点抗拒。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搞出来的事情?」

洛林大臣冷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报纸折起来,拍在朱利安的胸口。

「你还知道面子啊?十一号那天晚上的饭,吃怎麽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朱利安不说话了。

十一号那天晚上的家宴……

怎麽说呢。

那是一场极其诡异的晚餐。

没有想像中的微妙气氛,也没有那种把酒言欢的热闹。

因为所有的事情,其实在吃饭前就已经解决了。

埃德蒙德更在意可露丽她那边的感受。

而且那把土斯曼弯刀确实堵住了他的嘴。

而朱利安自己呢?

他在歌剧院里就已经把膝盖卖了。

那块橡胶原胶,让他失去了在餐桌上为难李维的立场。

至於洛林大臣本人……

他全程都在跟李维聊安南的汇率问题,聊波斯的石油远景,聊金平原的税收改革。

那是两个官僚之间的对话。

枯燥,乏味,全是数字……

可露丽没回来,也没法回来。

所以那顿饭,本质上就是一场走过场的签字仪式。

大家都知道结果了,只是为了维持那种「我们是一家人」的体面,就一起吃个饭。

「在那天晚上之前,你做最蠢的一件事,不是要了那个订单。」

洛林大臣看着朱利安,语气严厉。

「而是你试图拿可露丽当筹码!」

朱利安的脸色白了一下。

洛林大臣叹了口气。

他对这个二儿子很失望,虽然他在商业上很精明,但在政治上,还是太嫩了。

「李维他不是那种传统的官僚,也不是那种可以用联姻或者利益交换就能捆住的贵族……

「他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手里拿着国家的刀,脑子里装着工业的图纸。

「这种人,只认两样东西……

「实力,和价值!

「你那天在歌剧院,试图用亲情去绑架他,这是大忌!

「你这样…那麽在他眼里,可露丽依旧是家人,而你是外人……」

朱利安低下了头。

他承认,父亲说对。

那天李维那句「你也是个混蛋」,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眼神里的那种冷漠,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背脊发凉。

「那……那我现在去送他,有用吗?」

朱利安小声问道。

「去把姿态做足。」

洛林大臣整理了一下袖口。

「让他知道,洛林家虽然贪财,但也懂规矩。

「谁把桌子弄脏的,谁就去擦。

「既然是你开的口要的订单,那你就去把这个人情债给做平了。

「别让他带着对洛林家的轻视离开帝都……」

洛林大臣顿了一下。

「而且……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

「帝国的重心都在工业,都在海外。

「而这把钥匙,现在就在那个年轻人手里……

「可露丽……虽然她选了另一条路,但不不说,她看人的眼光,比你们两兄弟都要准。」

这是实话。

洛林大臣虽然在公开场合对女儿的事闭口不谈,甚至表现很愤怒。

但在私底下的帐本里,他早就把这笔投资标记成了极高的回报。

在这个没有实权贵族的国家里。

一个能直接影响国策、能手握几十万工人生计的官僚,比十个拥有纹章的古老家族都管用。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自从那位把旧贵族挂路灯的奥托宰相之後,爵位就变成了纯粹的装饰品。

你有公爵头衔?

好,那你可以去博物馆当解说员,或者在名片上印个烫金的L。

但如果你想在任何一份公文上签字,或者指挥哪怕一个连的士兵,你就有职务。

大臣,将军,局长,或者像李维那样的执政官幕僚长……

这才是硬通货!

洛林家是搞财政的,也是搞实业的,最清楚风往哪边吹。

「我知道了……」

朱利安点了点头。

他虽然有点混蛋,但他是聪明的混蛋。

既然父亲把话挑明了,那这就不再是面子问题,而是生存问题。

「我明天一早就去火车站,带上酒窖里最好的藏品!顺便…再跟他确认一下那批设备的交货期。」

「那是你的事。」

洛林大臣不再多说,转身走回屋里。

「记,别迟到。让李维等人,那是皇帝才有的特权。」

朱利安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咖啡杯。

「该死……」

他嘟囔了一句。

「又要早起!」

但後续不能再抱怨什麽了……

他把咖啡一饮而尽,哪怕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头。

……

十月十七日。

早晨八点。

帝都贝罗利纳,中央火车站。

李维站在一号站台的通道口,身後的尤利乌斯正在指挥把最後几个箱子搬上那节专属车厢。

「呼……」

李维吐出一口白气,早晨的空气有些凉。

他不太喜欢离别,因为那总意味着某种形式的结束。

「你就打算这麽站着?」

一个声音从身後传来。

李维回过头。

朱利安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箱子,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这位洛林家的二少爷今天穿很低调,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丝巾和胸针,甚至连头发都有些乱,看样子是真的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他眼圈发黑,显然昨晚又没睡好。

而今天又被那个严厉的父亲逼着早起,此刻朱利安正在心里骂娘。

「还要来送我吗?这也太客气了吧!」

李维看着他,笑了笑。

「我也想派管家来!毕竟对於一个习惯睡到中午的人来说,八点钟跟半夜没什麽区别……」

朱利安翻了个白眼,把那个死沉的木箱子塞进李维怀里。

「但我家那个老头子说了,如果我不亲自把这箱酒送到你手上,并且看着你上车,他就把我的腿打断……顺便停掉我在安南项目上的签字权。」

朱利安揉了揉脸,语气带着怨念。

「这是他酒窖里藏了三十年的宝贝,平时连我那个大哥想喝一口都挨骂……

「现在好了,全便宜你咯~!

「拿着吧,别摔了,这一箱子能在贝罗利纳换一套带花园的房子……」

李维挑了挑眉,然後把箱子递给尤利乌斯。

他看着朱利安。

这个混蛋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里并没有那种被迫营业的不耐烦。

毕竟之前的不愉快翻篇了,洛林家依然是那个懂规矩、识大体的合作夥伴。

「替我谢谢大臣。」

李维伸出手。

「还有,告诉他,我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只要货是对的,大家就还是朋友。」

「货当然是对的!」

朱利安握住李维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说到货……那个原型车的事儿,我听说了。」

朱利安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兴奋。

「听说在试验场,那玩意儿把总参谋部的一帮老头子都吓傻了?」

「没那麽夸张。」

李维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在城郊的一块烂泥地里,那台卡车,冒着黑烟,轰隆隆地爬上了一个三十度的土坡。

虽然噪音大像是在开炮,味道把几个参谋熏直咳嗽……

但它爬上去了,而且後面还拖着一门75毫米野战炮。

那一刻,赫尔穆特元帅的眼睛比探照灯还亮!

「它只是证明了它能动,而且能拉货。」

李维淡淡地说道。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朱利安撇了撇嘴。

「你太谦虚了……

「我听我在军需的朋友说,元帅当场就拍了板,说要让这玩意儿列装!

「而且……

「他还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吧?」

朱利安眼中带着调侃,然後开始学起赫尔穆特元帅那种死板的面孔。

「我不关心是谁造的,也不关心它长有多丑!我只关心它能不能把炮弹送到前线!让那些公司都动起来!奥斯特需要竞争!」

说完,朱利安恢复了自己的表情,一脸的坏笑。

「竞争……

「这就是你要的效果吧?

「现在整个帝都的机械厂都疯了……

「蒂森、克虏伯、甚至是那帮造缝纫机的,都在连夜画图纸,想从这个新领域里分一杯羹!

「你这是在养蛊啊!图南……」

李维没有否认。

「有竞争才有活力,让他们卷起来!

「谁能造出更结实、更便宜、更耐操的车,谁就能拿到订单!

「至於死在半路上的……」

李维耸了耸肩。

「那就是工业进化的代价。」

闻言,朱利安咂巴了下嘴。

不过……

他喜欢!

因为这就意味着确定性,意味着只要跟着走,就有肉吃~!

「行吧,不管是养蛊还是进化。」

朱利安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

「反正洛林家的工厂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会拿到最大的那块肉!」

「那祝你好运。」

李维看了看怀表。

「时间到了。」

汽笛声再次响起,催促着最後的旅客。

朱利安没有再说什麽废话。

他收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

「一路顺风!还有……照顾好可露丽!我告诉你,其实我的剑术比埃德蒙德那头猩猩厉害多了!」

「我会的……当然,有机会一定切磋一下!」

李维忍俊不禁地点着头。

「(ˉ▽ ̄~)切~~」

在朱利安的咂舌中,李维转身,踏上了车厢的踏板。

车门关闭。

李维站在车窗後,看着站台上的朱利安对他挥了挥手,然後转身跑路了……

火车动了。

站台开始後退。

那些送别的人群,那些挥舞的手帕,还有那些搬运工的吆喝声,都被甩在了後面。

尤利乌斯正在把那箱酒固定在架子上,防止震动打碎。

「阁下,我们真的就这麽走了?」

尤利乌斯问了一句。

「不然呢?」

李维看着窗外逐渐加速倒退的街景。

「再待下去,我也要变成这名利场里的一块砖了……」

这一趟帝都之行,太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每天都在算计,在平衡,在跟各种老狐狸周旋。

虽然拿到了想要的一切……

安南的橡胶、军方的背书、国策的转向。

但他觉自己像是个带着面具在跳舞的演员……

还是金平原舒服。

毕竟那里是自己的地盘。

「而且……」

李维摸了摸下巴。

他想起了皇帝陛下的那个眼神。

那个帝国主宰,像个空巢老人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希尔薇娅小时候的事。

最後,他拍着李维的肩膀,说了一句:「下次回来,别一个人。」

意思很明显。

他想女儿了。

虽然皇室的规矩大,虽然嫁出去的……

哦不对,还没嫁呢!

虽然希尔薇娅现在是在外面搞事业,但作为父亲,他还是希望能在节日里看到一家团聚。

「下次吧……」

李维喃喃自语。

「下次把她们都带回来,不管是希尔薇娅,还是可露丽……既然是家宴,那就谁都不能少咯~!」

至於到时候贝罗利纳的社交圈会怎麽炸锅,老古董们会怎麽翻白眼……

管他呢!

反正那时候,估计他们更关心的是波斯的石油或者安南的股票。

火车驶出了市区。

周围的建筑物开始变矮,变稀疏。

那些高耸的烟囱,喷吐着黑烟的工厂,如同巨兽般的钢铁高炉,慢慢被甩在了身後……

视野清晰了不少。

李维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

赫尔曼和安帕鲁在前面的车厢里不知道在说着什麽效果。

远远的,能看见安帕鲁那一脸无奈的表情。

李维靠在椅背上,把头转向窗外。

看着那片正在展开的画卷。

视野变开阔了。

大片大片的田野……

在这个十月,秋天开始给这片大地染色。

收割後的麦田呈现出温暖的土黄色……

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没被带走的稭秆,在风里微微颤抖。

远处的森林已经红透了。

枫树像是燃烧的火把,桦树则是金灿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风一吹,就真的像是在下一场金色的雨……

很静。

隔着车窗,听不到风声,只能看到树梢在动。

天空很高。

开始稍微变蓝了……

几朵云挂在天边,白发亮,边缘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懒洋洋地飘着,似乎连动一下都觉费劲。

一条小河蜿蜒着穿过田野。

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把那个倒影打碎,然後又迅速复原。

阳光洒进车厢。

照在李维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了眼睛,感觉自己那根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於松了下来。

没有算计……

没有那些必须去见的人,也没有那些不不说的话……

但大脑这种东西,一旦转起来,惯性是很难停下来的。

看着那些掠过的电线杆,还没被现代文明覆盖的村庄,李维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在未来的版图上游走。

回去之後,电这件事让赫尔曼记住……

《..电力标准》可以先弄出来,未来要搞的时候,直接用这个标准。

交流电,50Hz,民用220伏,工业380伏。

金平原的汽车工业园将是第一个试点。

五千千瓦的火电厂必须也可以在入冬前动工,给金平原加点速度!

它将会像是一颗心脏,把能量泵送到橡胶加工厂和本茨的装配线上。

不过这还不够吧……

李维双手抱胸,脑子开始细细规划。

以工养电只是开始,真正的目的是让整个金平原,进而让整个奥斯特,都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源产生依赖。

当所有的工厂都用上了统一制式的电机,甚至所有的家庭都习惯了按下开关就有光……

那时候,谁掌握了电网,谁就掌握了这个国家的神经系统。

安帕鲁那个守财奴肯定会心疼钱,但他会明白的。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比他在交易所里搞投机要稳多。

然後是橡胶……

安南的白骑士计划已经启动了。

但这只是名义上的收购。

真正要把那些橡胶运回来,还要面对法兰克人的官僚主义,以及……

海上的风浪……

法兰克海军虽然答应了护航,但那群只会在安南港口晒太阳的少爷兵,真的靠住吗?

「最坏的想法,大概率是靠不住……」

李维在心里叹了一声。

而且阿尔比恩人不会坐视不管的。

艾略特那个老狐狸,现在虽然被婆罗多牵制了精力,但他绝不会允许奥斯特舒舒服服地吸血。

私掠船,伪装袭击,或者是别的什麽下三滥手段……

第一批橡胶船队,注定会流血。

但这血必须流……

只有流了血,法兰克人才能真正被拖下水,成为奥斯特在海上的肉盾。

「也算是给海军他们提供一点实战教材吧……」

想到这里,李维的思绪飘向了更南方。

婆罗多……

那里现在可是正在经历地狱考验啊!

格奥尔格的吃饭神学很有创意,甚至可以说是天才。

用猪油和牛油混合的一号营养块作为筛子,筛选出愿意抛弃信仰、只求生存的顺民。

虽然残酷了一点,但是不不说有效率……

而神父们带着十字架和工兵铲去了,他们会在那里建立起一套新的秩序。

不再是婆罗门和刹帝利,而是发粮人和领粮人,是牧羊人和羊群。

阿克巴那帮暴民只是第一波浪潮,会用来冲垮旧的堤坝。

而这些被教会重新组织起来的【圣战军】,才是未来奥斯特统治那片次大陆的基石。

「养蛊啊……」

朱利安说对,自己确实是在养蛊。

但如果不养出几条凶狠的蛊虫,怎麽去对付阿尔比恩那头受伤的狮子?

怎麽去填满那个无底洞一样的人力缺口?

「还有……」

李维的目光变越发深邃。

他想起了沃伦佐夫公爵在阳台上跟他说的话。

那个来自大罗斯的警告。

「合众国……」

那个在大洋彼岸的新兴国家,正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的野狗。

他们盯上了费伦群岛……

那里是伊比利亚人的殖民地,是这个年代下一串破碎的珍珠,却正好卡在南洋的咽喉上。

如果让合众国在那里站稳了脚跟……

那就是在安南的侧翼插了一把刀。

奥斯特法兰克的橡胶航线,将时刻处於他们的威胁之下。

「大罗斯人忙着去波斯找暖水,阿尔比恩人忙着在婆罗多止血……」

李维看着窗外飞过的飞鸟。

「嘿,这群暴发户,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可能会是一个变数。

一个还没有被卷入旧大陆泥潭,拥有庞大工业潜力的对手。

如果让他们轻易地拿下了费伦群岛,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给他们找点事做……」

李维琢磨着。

也许该给伊比利亚人送点武器?

虽然那个古老的王国已经腐朽像是枯木,可是只要给点火星,还是能烧一阵子的……

或者,支持一下当地的土着反抗军?

就像在婆罗多做的那样。

把水搅浑,让合众国也在那里陷进去,哪怕只是陷进去一只脚。

「看来,我们准备的帐单,还加几笔……」

李维叹了口气。

世界就是这样……

当你以为翻过了一座山,前面就是平原的时候,其实前面还有一片海,海里还有鲨鱼……

「真自由啊……」

李维轻声说道。

他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只在天空翺翔的鹰。

飞很高,可惜很快就看不见它的踪影了。

尤利乌斯正在煮茶,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茶香慢慢飘散开来。

「什麽?阁下?有需要吩咐我的吗?」

「没什麽。」

李维收回贴着窗户的手,仍旧看着窗外。

火车拉响了汽笛,声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