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乐山小李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426章 打起来,打起来

乐山小李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十一月十五日。

高加索地区,卡尔斯边境要塞。

这里的冬天来比任何地方都早。

雪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对於土斯曼帝国来说,这里是耻辱的伤疤。

几十年前,大罗斯人的军队就是从这里碾过,抢走了这片土地,把土斯曼的国界线向南推了几百公里。

现在,这道伤疤开始痒了。

城墙上,土斯曼第三军团的司令官,恩维尔,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北方。

「这枪真不错。」

恩维尔放下了望远镜,接过副官递过来的一支步枪。

77……

「试射过了吗?」

恩维尔问。

「试过了。」

副官一脸的欢喜,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这简直就是神赐的武器!比我们以前用的那些破烂强太多了!五发弹仓,射速快惊人!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像泼水一样把子弹泼出去!」

副官指了指城墙下面正在操练的士兵。

「士兵们都很喜欢!他们说,有了这个,他们敢跟哥萨克骑兵对冲!」

恩维尔拉动了一下枪栓。

哢嚓——

清脆,顺滑。

这种机械的美感,让他这个职业军人感到沉醉。

「奥斯特人虽然贪婪,那个溢价百分之三十的条款简直是吸血……但他们确实讲信用!」

恩维尔喃喃自语。

「北方有什麽动静?」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是一片茫茫的雪原,以及远处大罗斯人的哨所。

「他们在撤退。」

副官回答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我们的侦察兵报告说,大罗斯驻紮在边境的两个哥萨克师,昨天晚上已经拔营了。

「他们没往我们这边来。

「他们往东走了,去亚塞拜然省了,也就是去波斯的方向。」

恩维尔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

那头贪婪的北极熊,被南边波斯湾的暖水迷住了眼睛!

他们觉土斯曼是一具殭屍,是一个不敢动弹的病夫,所以他们敢放心地把後背露出来。

「傲慢……」

恩维尔吐出这个词。

「他们会为这种傲慢付出代价的。」

他转过身,看着城墙下那些穿着新军装,背着新步枪的土斯曼士兵。

这些士兵大多是年轻人。

他们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一代,是听着「土斯曼重新伟大」的口号长大的一代。

他们不想像父辈一样,在这个庞大帝国的屍体上苟延残喘。

他们想打仗。

想用血来洗刷耻辱。

「传令下去……」

恩维尔的声音不高,但在寒风中传很远。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取消所有休假。

「把那些该死的重机枪都给我擦亮了!

「既然大罗斯人想去波斯……

「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等他们的主力陷进波斯的泥潭里,我们就去切断他们的尾巴!」

……

同一时间。

北方五十公里外,大罗斯帝国高加索总督区。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火车站里挤满了人和马。

一列列军列喷着黑烟,正准备发车。

车上装满了大炮、饲料、伏特加,还有那些戴着高筒皮帽,一脸凶相的哥萨克骑兵。

阿尔乔姆公爵站在站台上,看着这一幕。

他是这次南下行动的总指挥,也是大罗斯帝国最鹰派的贵族之一。

「公爵阁下。」

一个参谋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奥斯特大使馆转来的消息……

「他们说,作为盟友,他们有义务提醒我们,土斯曼那边有点不对劲。

「恩维尔那个疯子在边境集结了三个师。

「而且,他们似乎换装了新武器。」

阿尔乔姆接过电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奥斯特人……」

阿尔乔姆冷笑一声。

「一边卖给我们情报,一边卖给土斯曼人军火!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新武器是哪来的!?」

「那……我们要防备吗?」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道。

「毕竟那是三个师……如果他们真的在我们背後动手……」

「防备?」

阿尔乔姆转过头,看着那个年轻的参谋,眼神里满是不屑。

「防备谁?土斯曼?那个躺在病床上,连自己国内的叛乱都搞不定的老头子?还是那个只会喊口号,实际上连大炮校准都不会的恩维尔?」

阿尔乔姆指了指那些正在上车的哥萨克。

「看着他们,中尉……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骑兵!我们这次南下,是为了波斯,是为了那个几百年来梦寐以求的出海口!这是帝国的百年大计!在这个目标面前,土斯曼人的那点小动作,就像是苍蝇在嗡嗡叫。」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

「不用管他们!

「我们留了一个预备师在提比里西。

「如果恩维尔真的有胆子跨过边境线……

「那就让预备师去教训他们!

「告诉那些土斯曼人,就算熊在捕鱼,也不是谁都能来摸屁股的!」

阿尔乔姆转身上了自己的专列。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奥斯特人想两头吃的小把戏。

或者是土斯曼人想趁机讹诈一点好处。

真打?

借给那个病夫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

伊斯坦堡,托普卡帕宫。

这座古老的皇宫依然金碧辉煌。

苏丹坐在软榻上,他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总是带着些许惊恐。

而在他面前,站着几个穿着笔挺西式军装的年轻人。

「陛下……」

塔拉特,现在的宰相。

「前线的电报。」

他把一份文件递过去,动作恭敬。

「恩维尔已经准备好了!

「士兵们的士气很高涨!

「奥斯特人送来的第一批武器也已经分发下去了!

「现在,只等您的一句话……」

苏丹的手抖了一下。

「一定要打吗?」

苏丹的声音很虚弱。

「大罗斯人虽然主力走了,但他们毕竟是个庞然大物……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输了怎麽办?到时候,他们会打到伊斯坦堡来的!他们会把我们都吊死在城门口的!」

「我们不会输!」

塔拉特试图鼓励苏丹。

「大罗斯人现在就像一个贪吃的胖子,他的头已经伸进了波斯的罐子里!他拔不出来的!

「阿尔比恩人会在波斯拦住他们,奥斯特人会在背後给他们使绊子!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陛下!

「如果不打,如果不拿回高加索,国内的怒火就会烧向这里!」

塔拉特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民众需要胜利,军队需要荣誉……

「而我们需要一个理由,告诉所有人,土斯曼还没有死!

「您也不想看到暴民冲进皇宫吧?」

宰相无奈地看着苏丹,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打。

但现在国内的形势,很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人心。

苏丹闻言缩了缩脖子。

他看了看另外一边那些年轻狂热的面孔。

「好吧……」

苏丹闭上了眼睛。

「那就……按你们说的做吧。」

「为了真主,为了帝国。」

塔拉特弯下腰。

「我们做出了英明的决定,陛下……历史会记住这一天的。」

苏丹长叹了一口气。

历史?

也许吧……

但他觉,历史记住的可能不是什麽伟大复兴。

而是一场疯狂的赌博。

用一个帝国的最後一点家底,去赌一个并不确定的未来。

而且,发牌的人还不是他们。

……

十一月十三日。

奥斯特帝国驻伊斯坦堡大使馆。

大使正在写信。

「致尊敬的克劳塞维茨阁下:

「如您所料,那群年轻人已经疯了。

「他们拿到武器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加强防御,而是制定进攻计划。

「他们把77步枪当成了神兵利器,把我们淘汰的二流火炮当成了灭世大炮。

「这是一种病……

「穷惯了的人,突然手里有了点家夥,就会产生一种自己无敌的幻觉。

「而且,我们的政治投资很成功。

「那个所谓的青年党,现在对奥斯特感恩戴德。

「他们认为我们是真心支持他们复兴的盟友,是唯一看起他们的列强。

「昨天,青年党人甚至私下向我透露,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他们愿意把烬沙走廊的勘探开采合同期限,从五十年延长到九十九年。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成功……

「但我对此表示怀疑!

「我看过他们的动员令,混乱,无序,甚至连後勤补给线都没规划好。

「他们只想着冲锋,想着光复故土……

「却忘了,高加索的冬天是会吃人的!

「而且,大罗斯人虽然傲慢,但他们的哥萨克马刀是真家夥。

「不过,这正如之前所说……

「不论输赢,对我们都有利。

「如果他们赢了,我们就多了一个强力的盟友,以及一条通往波斯湾的安全通道。

「如果他们输了……

「那我们将到一个彻底听话的傀儡,以及那个虽然现在看起来只有沙子、但下面全是黄金的走廊。

「最後,关於那批货款的尾款。

「土斯曼人是用皇室的私库支付的,是历代苏丹积攒下来的宝石和古董。

「我已经让人打包好了,随下一班船运回国内。」

大使写完,封好信封。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夜景。

为了壮胆,海峡上停满了军舰。

「真是个热闹的冬天啊……」

大使感叹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动。

大罗斯人在往南跑,土斯曼人在往东冲。

阿尔比恩人在到处救火。

合众国的人在往西边的大海上撒网。

只有奥斯特……

偶尔伸出手,轻轻推倒一枚棋子。

……

十一月十四日。

高加索边境线。

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是走火,也不是试射。

一支土斯曼巡逻队越过了界河。

他们不仅仅是越界,他们还向对面大罗斯的哨所开火了。

用的就是那批新到的77步枪。

枪声很脆,在山谷里回荡。

大罗斯的哨兵倒下了两个。

剩下的开始还击。

土斯曼人是真的在冲。

他们嘴里喊着为了真主,为了苏丹,为了洗刷耻辱,像疯子一样冲向那个小小的哨所!

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

大罗斯的哨所被端了。

那面双头鹰旗帜被扯了下来,扔在泥地里踩了几脚。

土斯曼的士兵欢呼着,他们举着枪,对着天空乱射。

他们觉这就是胜利,复兴的开始。

消息很快传到了提比里西,传到了阿尔乔姆公爵的专列上。

「他们真的动手了?」

阿尔乔姆看着手里的战报,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公爵。」

副官的脸色很难看。

「不仅是这一个哨所……

「整条边境线上,至少有十几个点同时遭到了攻击!

「虽然规模都不大,都是连排级的冲突……

「但这说明了一件事……

「这是有预谋的,是全面的挑衅!」

阿尔乔姆沉默了几秒。

然後,他笑了。

笑很冷,很残忍。

「好……很好!」

他把战报拍在桌子上。

「既然这群苍蝇不想活了,那就成全他们!

「不用让主力回头……主力继续南下!波斯才是重点!

「但是!

「给提比里西的预备师下令!

「还有,把那两个本来准备去波斯的重炮旅留下来!

「给我打回去!

「不光要打回去,还要给我打进他们的国境线!

「我要让恩维尔那个蠢货知道,有些门,是不能敲的!」

阿尔乔姆站起身,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看来,今年的冬天,雪会是红色的。」

……

战火点燃了。

虽然还只是火星,但风已经起来了。

在金平原,李维收到了消息。

他只是在地图上,在土斯曼和大罗斯的交界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红圈。

然後,继续喝他的红茶。

「开始了吗?」

旁边的希尔薇娅问了一挑眉。

「开始了。」

李维淡淡地回答。

「比我想像的还要快一点……看来那个恩维尔,确实是个急性子。」

「那我们要做什麽?」

「什麽都不做。」

李维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

「卖家的任务快完成了,货款也收到了。

「接下来……

「就是观众的时间了。」

金平原也下雪了。

李维想起一句话,瑞雪兆丰年……

对於军火商来说,这会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

十一月二十二日。

金平原,大区联合参谋部。

这里没有炮火声,有的只是木头棋子敲击桌面的声音,还有参谋们的汇报声。

但这并不比前线轻松。

对於这些掌控军队大脑的人来说,这里是另一个战场。

莱因哈特元帅站在沙盘的主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虽然头发已经全白,但他的腰杆依然笔直。

在他的左手边,坐着霍恩多夫上将,第八集团军司令。

右手边是施特莱希上将,第七集团军司令。

「一周了……」

莱因哈特用指挥棒敲了敲沙盘上高加索地区的位置。

「先生们,让我们来复盘一下这场虽然规模不大,但很有参考价值的推销演示?」

「推销演示」这个词让周围的参谋们发出一阵低笑。

大家都知道,那些土斯曼人手里拿的是林塞兵工厂加急赶出来的77。

而77,不过是奥斯特的上一代产品。

「第一阶段,十一月十五日到十七日……」

一名作战参谋走上前,移动了沙盘上的蓝色旗帜,代表土斯曼军队的标记。

旗帜向北推进了大概二十公里,甚至越过了大罗斯人的一线哨所。

「进攻很犀利。」

参谋汇报导。

「土斯曼第三军团,也就是恩维尔指挥的那个军团,在四十八小时内突破了大罗斯的边境防线……根据前线观察员发回的报告,77步枪的表现非常出色!在连排级的遭遇战中,土斯曼士兵凭藉五发弹仓的射速优势,完全压制了大罗斯边防军的老式单发步枪……交换比大概是一比三!这让土斯曼人的士气爆棚,他们甚至没等後勤车队跟上,就继续往纵深插了……」

「蠢货!」

霍恩多夫上将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抱着胳膊,盯着那些插太深的旗帜。

「在高加索这种地形,如果不等後勤,那就是自杀!现在是十一月,山里的气温晚上能降到零下二十度!他们带冬装了吗?带煤炭了吗?骡马的草料够吗?」

「根据情报,没有!」

参谋回答。

「他们以为三天就能打到提比里西,去那里抢大罗斯人的补给。」

「典型的赌徒心理……」

霍恩多夫摇了摇头。

「山地作战,三分靠打,七分靠走!恩维尔那个在军校里只学会了画图作业的家夥,根本不懂什麽叫山地後勤!」

……

高加索,无名高地。

风雪交加。

哈桑,一个年轻的土斯曼排长,正趴在雪窝里。

他手里的77步枪依然还在,但这把神赐的武器现在却快要把他们的手黏住。

这位排长的手已经冻僵了,扣不动扳机。

「排长……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旁边的士兵哆嗦着问。

那士兵身上穿着单薄的军大衣,今年伊斯坦堡发的秋装根本挡不住高加索的寒风。

他的嘴唇已经发紫,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走!当然要走!」

哈桑咬着牙,试图用体温去暖热枪栓。

「前面就是大罗斯人的哨所了!长官说了,那里有伏特加,有厚衣服,还有火炉!」

「可是……我们的子弹不多了。」

士兵从口袋里摸出最後两排子弹。

「後勤队三天没上来了,说是路被雪封了,马车上不来……」

「那就去抢大罗斯人的!」

哈桑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站起来,挥舞着步枪。

「为了帝国!冲锋!」

几十个黑影从雪地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山顶冲去。

他们与其说是去进攻,不如说是去求生。

砰!砰!砰!

枪声很稀疏。

哈桑扣动了扳机,但枪没响……枪油冻住了!

77是好枪,但如果不擦掉出厂时的防锈黄油,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击针根本撞不动底火。

而没人教过哈桑这个。

奥斯特的说明书上写了,但他看不懂奥斯特语,也没人给他翻译。

山顶上,大罗斯人的排枪响了。

哈桑倒在了雪地里,血流出来,瞬间就冻成了红色的冰渣。

他死前最後的念头是……

这枪怎麽坏了?

……

「第二阶段,十一月十八日到二十日……」

参谋移动了白色的旗帜。

原本分散的大罗斯防线开始收缩,然後一股粗壮的白色箭头从侧翼插了进来。

「大罗斯人的反应很慢,这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施特莱希上将开口了。

「但一旦他们动起来,那就是一头笨重但致命的熊……

「阿尔乔姆公爵没有让南下的主力回头,这是个正确的决定,也是个傲慢的决定。

「他调动了提比里西的预备役师,还有一个哥萨克独立旅。

「最关键的是……」

施特莱希指了指地图上那几个黑色的图标。

「重炮!」

参谋补充道:「两个重炮团……虽然现在他们只用上了二十年前的铸钢炮,甚至是铜炮……射程不远,精度感人,但胜在口径大,装药量足。」

「但对付土斯曼人来说够了,很有性价比……」

施特莱希耸了耸肩。

「土斯曼人手里只有我们卖给他们的75毫米野战炮,轻便,但也只有轻便这一个优点。

「在山地攻坚战里,轻便有时候并不是优势。

「大罗斯人把那些笨重的大家夥用牛拉上了山头,然後居高临下,用黑火药炮弹像泼水一样往下砸。

「不需要精准命中,那些榴霰弹只要在头顶爆炸,铁砂就会覆盖整个山谷。

「土斯曼人的冲锋队型太密集了,面对这种虽然落後但量大管饱的火力,冲一次就要留下一层屍体!」

……

高加索,河谷地带。

轰——!!!

大地在颤抖。

并不算猛烈但烟雾极大的爆炸在山谷中回荡。

黑火药燃烧後的浓烟几乎遮蔽了视线。

恩维尔站在指挥所里,脸色铁青。

「反击!让炮兵反击!」

他对着电话大吼。

「我们的炮呢?为什麽不还手?!」

「司令官……压不住啊!」

电话那头是炮兵团长无奈的声音。

「大罗斯人的炮位太多了!虽然打不准,但到处都在响!而且他们占据了高处,我们的仰角不够!

「最要命的是……我们的步兵冲不上去了!」

恩维尔抓着电话的手指发白。

「冲不上去?为什麽?他们不是有最好的步枪吗?」

「对面……对面不讲理啊!」

炮兵团长的声音被一声巨大的爆炸淹没了片刻。

「哥萨克骑兵在侧翼迂回,他们不冲锋,就在远处放冷枪,还烧了我们的粮草车!

「前线的士兵又冷又饿,枪栓都冻住了!

「而且大罗斯人在前面修了土墙,那些老式重炮虽然炸不死多少人,但那是震慑!巨大的响声和满天的黑烟,把新兵都吓傻了!」

恩维尔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进攻已经不可能了。

大罗斯人虽然反应慢,装备也不算精良,但他们皮糙肉厚,而且耐寒。

在这片雪原上,那头熊只要趴在那儿不退,就能把土斯曼这只狼给耗死。

「命令……」

恩维尔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停止进攻!

「全军……转入防御!

「就地挖掘工事!给我守住现在的战线!

「哪怕是一寸土,只要是我们占领的,就绝不吐出去!」

他不能退……

如果退了,那就是彻底的失败!

只要还钉在大罗斯的领土上,哪怕只前进了一公里,那也是胜利,也是对国内的交代!

……

联合参谋部。

「第三阶段,也就是现在,十一月二十二日……」

参谋把蓝色的旗帜往後退了一点点,但并没有完全退回去。

红蓝两色的旗帜在边境线附近犬牙交错,形成了一种纠缠的态势。

「战线僵持!」

参谋总结道。

「土斯曼第三军团进攻受挫,伤亡接近百分之十五,攻势已经停止……

「恩维尔正在组织防御,依托地形挖掘战壕。

「大罗斯人虽然挡住了进攻,但他们那些笨重的火炮很难进行追击,哥萨克骑兵虽然骚扰厉害,但面对已经结阵固守的土斯曼步兵,也不敢硬冲。

「双方都在雪地里趴下了,谁也奈何不了谁。」

莱因哈特元帅点了点头。

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很有趣的局面……」

元帅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

「土斯曼人虽然没赢,但也没输太惨。恩维尔虽然是个赌徒,但至少不是个懦夫,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跑,一跑就真的崩了。

「而大罗斯人……」

莱因哈特看向地图上大罗斯的防区。

「他们也暴露出问题了。後勤线太长,重武器机动能力太差。他们能守住,但想把土斯曼人彻底赶出去,甚至反攻?难!除非他们把南下的主力调回来。」

「但他们不会调回来的!」

施特莱希上将接话道。

「波斯才是他们的目标!高加索这边,只要不丢提比里西,阿尔乔姆公爵就能接受!」

「所以……」

莱因哈特敲了敲桌子。

「这是一个伤口……

「土斯曼人咬了大罗斯一口,虽然牙崩了几颗,但确实咬住了!

「大罗斯人想甩开,但又甩不掉……

「双方都要在这片雪原上持续放血,拚消耗,拚意志,拚谁先冻死!」

元帅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军官们。

「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如果土斯曼人真的崩了,大罗斯人反而解脱了!现在这样最好……既不死,也不活!就像一根刺,紮在大罗斯的肋部,每一次呼吸都会痛一下!」

「那我们呢?」

一名年轻的参谋问道。

「我们还要继续介入吗?土斯曼人现在转入防御了,他们可能不需要那麽多进攻武器了,而且……大罗斯人会不会因此记恨我们?」

「记恨?他们早就记恨了。」

回答的不是莱因哈特,而是门口传来的声音。

李维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微笑。

「各位将军,现在的局面,正是我们加注的好时候。」

李维走到沙盘前,看着那纠缠在一起的红蓝旗帜。

「土斯曼人被打疼了,但他们终於意识到,光靠勇气和几支步枪是打不赢现代战争的!

「他们现在处於恐慌期,怕大罗斯人反扑,自己那个摇摇欲坠的防线被重炮轰开……

「这时候,他们最需要什麽?」

李维看着霍恩多夫。

「将军,如果是您在雪地里防守,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和随时可能出现的骑兵,您最想要什麽?」

「铁丝网和反魔核心点。」

霍恩多夫毫不犹豫地回答。

「反魔核心点不需要太多,而且在那个环境里,法师班其实不如大量的铁丝网……还有机枪!那是骑兵的噩梦,也是防守方的上帝!」

「正确!」

李维打了个响指。

「所以,我们不卖进攻武器了。

「我们卖防守!

「这是我拟定的第二批援助清单……

「五百吨带刺的铁丝网,五十挺水冷重机枪,还有大量的工兵铲和罐头。

「我们要帮土斯曼人把那条防线变成一道铜墙铁壁!

「让大罗斯人每一次试图把他们赶出去,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维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我们不帮土斯曼人赢,只帮他们不输。只要他们还在那里顶着,大罗斯人就不敢全力南下……这就是我们要的战略牵制。」

「那关於烬沙走廊呢?」

施特莱希问道。

「土斯曼人现在还能履行承诺吗?而且局势这麽乱,我们要不要……派兵去保护一下?」

参谋部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李维。

大家都知道,那是李维最看重的地方。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维摇了摇头,语气很冷静。

「现在派兵,那是入侵,趁火打劫,吃相太难看,会把土斯曼人推向对立面,甚至可能让大罗斯人和阿尔比恩人警觉。」

他的目光在烬沙走廊的位置游走。

「我们要的是名正言顺!这次的援助协议里,我会加上一个附加条款……

「监於战区局势不稳定,为了保障铁路建设和勘探工作的安全,奥斯特帝国保留在必要时刻派遣特别护路队进驻该区域的权利。」

李维笑了一下。

「这叫法律准备,我们先把钉子埋下去。

「现在土斯曼人急着要铁丝网救命,他们不会在意这点保留权利的!

「至於什麽时候派兵……

「等!

「等土斯曼人再流点血,等他们哪怕拿着铁丝网也觉自己守不住的时候……

「或者等大罗斯人和阿尔比恩人在波斯打不可开交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再动。」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并无反对意见。

「现在,就让他们在雪地里互相取暖吧!

「我们只需要做个安静的军火商,卖给一方矛,卖给另一方盾……

「然後,数钱,等待。」

莱因哈特元帅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拿起了那份清单。

「批准。」

元帅说道。

「给林塞发报,铁丝网优先供应。另外……向总参谋部报备,共同拟定一份护路队的编制方案,先做个预案,放在抽屉里备用。」

「是!」

参谋们开始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