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第275章钱弘俶的抉择!
黄芪当归 · 更新时间未知
“先生差矣。” 陆安年闻言,却是轻轻摇头,目光肃然,他语调平缓,却带着山岳般的厚重: “何为尊卑?百姓腹中无食、脑中无智,只能如牛马般被各路军阀驱赶上战场当炮灰,这便是你口中的序吗?” “在我复州,铁匠若识字通算学,便能看懂铁炉图纸,可不断改良优化刀兵铠甲铸造之法,甚至研制新的兵器和战场杀器!” “农夫若知节气水利,便能疏浚河渠,使荒滩化作万顷良田,更可研究谷物增产,使得百姓再无饿肚子之忧!” “士卒若识得军令旗号与舆图,上了战场便可聚而成燎原之火,便是被敌军冲散,也能化作满天星,人人为兵,亦人人为将!” 陆安年看着水丘昭券,神情愈发坚定。 “现在或许是我养他们三年、十年......” “但往后,便可能是他们还复州三十年,甚至百年的太平与强盛。” “这笔账算清楚,便可明白天底下没有任何买卖比这更划算。” 一番话,说的水丘昭券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毕竟一切皆无定局。 可看着远处明净校舍里整齐列坐的孩童,看着那些孩童眼中透出的清澈与灵气,所有到嘴的言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一刻,他似乎想明白了青山县数月之间崛起的缘由。 钱弘僔则是怔怔立在原地,心头翻江倒海。 他在杭州见惯了朱门绣户里的诗词唱和,见惯了高门士族垄断仕途的自矜自傲,却何曾见过这般气吞万里的格局和景象? 这位陆使君哪里是在管一座县城学堂? 分明是在为一统天下,开乱世太平而厉兵秣马。 这等培养贤才之法,就是在铸造青山县未来之脊梁啊! 这等气魄和格局,令他心神止不住震荡,却又佩服的五体投地。 “谁说寒门不可成栋梁……” 钱弘僔喃喃自语,内心变得更加复杂。 看着陆安年,他仿佛看到了一座永远无法攀越的高山。 只能仰望,绝无超越之机会。 若这天下,真到了这样的人手中,或许...也是最好的结果吧! 他抚着心口,向着林半夏深深一揖,又向陆安年郑重一拜。 “陆使君行事,真乃圣人风范。” “弘僔今日,方知井底之蛙,未见天地之阔!” “受教了!” ...... 离开学堂时,已是未时三刻。 午后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陡振。 钱弘僔、钱弘俶与水丘昭券缓步走回迎宾客舍。 一路上,年仅十岁的小殿下钱弘俶异常沉默。 他小小的双手紧紧握着陆安年赠予的那面“复州代巡”铜牌,步伐坚定,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踏入客舍内院,掩上房门。 水丘昭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楠木椅上,神情恍惚。 “疯了……当真是疯了……” 他揉着太阳穴,低声喃喃: “手握兵甲坚不可摧,民心齐整众志成城,还有正在培育的数以千计通晓文武算学的寒门子弟……” “这位陆使君,心思日月可昭啊!” 钱弘僔解下狐裘,坐在桌旁,神色凝重至极。 “老师,若依你所见,复州比之我吴越,又当如何?” 水丘昭券抬起头,眼神极其肃穆:“我吴越虽也以为民为本,可相比之下,确是云泥之别!” “殿下,微臣活了小半辈子,从未见过陆安年这等人物,他手中握着的,是能改天换地的天命!” 话音刚落。 一直静立在旁的钱弘俶,忽然双膝一弯,直挺挺跪在了钱弘僔身前。 钱弘僔心头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九弟,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钱弘俶身子挺得笔直,任凭兄长拉扯,额头重重叩在青砖地面上。 “兄长,九郎有一事相求,望兄长恩准!”少年的声音虽稚嫩,却带着金石般的决绝。 水丘昭券也愣住了:“小殿下,有话好说,何故行此大礼?” 钱弘俶抬起头,目光澄澈地看着钱弘僔:“兄长返归杭州后,请容九郎独自留在青山县!” “我要入青山学堂,在此求学!” “什么?!” 水丘昭券吓得仪态大失,脸色骤变:“不可!万万不可!” “小殿下乃吴越王族血脉,千金之子,怎能流落在外啊!” “这复州虽治下严整,可四周强敌环伺,北有中原各路诸侯,南有楚地,洛阳朝廷更是虎视眈眈。” “若是将您留在此地,一旦生变,如何向王上交代?” 钱弘僔同样眉头紧锁,神色严肃:“九弟,莫要任性。” “你若想学兵略算经,回杭州后,王府可延请江南名儒大将倾囊相授,何必留在这苦寒边陲?” 钱弘俶摇了摇头,小脸上一片肃穆。 “杭州的大儒,教的是做锦绣文章,教的是如何安抚门阀士族,如何保住一隅偏安。” “他们教不出平定乱世的法子!” 少年伸手指向窗外的青山学堂方向,字字清晰:“适才在偏院,洛阳赵家的二郎,十岁便能以大江为界推演十万大军之战法。” “学堂里的蒙童,七八岁便能算明九曲河引水之法与耗粮之数。” “更不论陆使君治世之法前无古人,一桩桩皆令人心驰神往。” 钱弘俶深吸了一口气,小拳头紧攥:“吴越立国数十载,看似富庶,可前线将士披劣甲、执钝刀,面对南唐步步紧逼,只能次次退让求和。”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九郎留在此地,一可为质,让陆使君心无芥蒂,与我吴越倾心结盟;” “二可入其学堂,习其格物、通其算学、窥其军政之精要;” “三可与赵匡胤这等少年才子同席,结他年莫逆之交!” 钱弘俶再次叩首,语气越发肯定:“兄长常年体弱,吴越社稷日后若逢大变,九郎又无擎天之能,如何护得住钱氏宗庙与江南数百万生民?” “求兄长成全!” 一番肺腑之言,掷地有声。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水丘昭券呆呆立在原地,眼眶不知不觉泛红,竟再也吐不出半句反对的话来。 十岁的孩子,竟能将天下大势与家国存亡系于心中,且甘愿以身犯险! 他又有何理由再横加阻挠。 钱弘僔更是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幼弟的头顶。 他感到欣慰,却又感到一阵难言的酸楚。 身为吴越世子,这些事本该他一肩挑起。 可这副残破身躯,不知还能撑几年。 若有一日自己真的撒手人寰,吴越的重担,终究要落在这些弟弟的肩上。 “九弟……” 钱弘僔声音哽咽,将钱弘俶一把拉入怀中,眼眶早已通红。 “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