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第337章这世道,活着最重要!
黄芪当归 · 更新时间未知
江陵府,南平王宫。 高从诲坐在书房内,盯着桌案上那封来自青山县的密信,脸色阴晴不定。 书房里站着数名南平重臣,此刻皆被屋子里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主公,这次的交易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躬身上前,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愤怒。 “这哪里是盟约,分明就是一份不平等约定啊!永久的水路免税,这会让我南平每年损失多少岁入?还有那无条件的攻守同盟,若是复州有难,我南平就要出兵,可若是我们有难呢?他陆安年可没说会出兵啊!” “这条件万万不可答应啊!!” 老臣的话音刚落,另一名将领模样的中年男子便立刻反驳。 “王老此言差矣!如今南唐水师陈兵扬州目的未明,楚地那头也不安分,再加上后蜀...若无强援,单凭我江陵府的兵马,任何一方对我等都是巨大的威胁!” “那二十架床子弩和二十架投石机,足以让我江陵城防凭空提升数倍!这个时候,些许钱粮和岁入,又算得了什么?国若亡了,要那些黄白之物有何用!!” “你...敢说我南平要亡!!”那老臣顿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了!”高从诲猛地一拍桌子,制止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心中烦躁无比。 这两种意见,又何尝不是他内心的两种声音在来回撕扯? 答应陆安年,南平虽能得到一批急需的军械,可这代价确实太大了些,甚至可以说...卑微! 可若是不答应...... 南平的处境很可能会越来越难,再加上中原朝廷动荡不休,随时都可能有覆灭之危啊! 这就像是两杯毒酒,一杯见血封喉,一杯是慢性剧毒。 可此刻,他却必须得选一杯喝下去! 高从诲再一次深切的感受到,这南平王之位,当得有多窝囊! 若可以选择,他真的很想放下这个位子,舒舒服服的当个闲散王爷多好。 这左右逢源,到处窝囊的日子...... 他实在是过够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脚步匆匆地从殿外跑来,人未至,声音先到。 “报!主公,梁相自青山县发来加急密信!” 加急密信? 书房内的众人皆是一愣,梁震不是刚送来一封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一封? 难道是青山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高从诲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伸手道:“快呈上来!” 侍卫不敢耽搁,连忙将蜡封的信管双手奉上。 高从诲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只是越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微妙。 到最后,整个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陆安年...其志绝非偏安一隅,而是天下!” “万民同庆...山呼海应...声震寰宇...只见于史书开国之君......” “关乎南平国运之选择......” 高从诲又仔细看了一遍信上的字,心头变得越发沉重。 他了解梁震,何等稳重之人,竟写下如此言辞激烈的信。 可以想象,是受到了怎样的震动! 开国之君......关乎国运...... 这封信的份量太重了,重到让高从诲都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缓缓放下信纸,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们…都先退下吧,让本王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看着高从诲难看的脸色,也不敢多言,躬身行了一礼,便悄然退出了书房。 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高从诲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目光落在南平那小小的疆域上。 只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陆安年时的场景。 那个看似温和无害的青年,却用那惊世骇俗的斗米竞买,将整个江陵府的粮商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将他当做打手,算计入局,帮其剿匪!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陆安年是个精于算计,手段高明的年轻人。 后来,他数次和陆安年打交道,一次又一次的见识到这个年轻人的超凡手段和城府算计! 那时他在想,这个年轻人若是生在太平年代,定是一位国之栋梁,为民请命的肱股之臣!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不知不觉,陆安年早已成长到超乎他想象的高度。 而且,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可是乱世啊! 一个能让数万百姓甘心俯首,山呼海应的人...... 他的志向,又岂会是区区一个复州? 待潜龙出渊,直入青云,这天下...... “唉…” 良久,高从诲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 在绝对的实力和无法抗拒的大势面前,任何的讨价还价,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南平这艘在乱世风雨中飘摇的小船,想要不被巨浪吞没,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一艘足够坚固的巨舰,将自己牢牢地绑在上面。 哪怕,会因此失去一些自主的权利。 甚至...主动纳土...... 他只愿南平的百姓能够安稳的活下去。 这...比什么都重要! “来人!” 想通了这一切,高从诲眼中的犹豫和挣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 一名亲信侍卫闻声而入。 “传本王旨意!”高从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拟国书回复复州陆使君,他开出的所有条件,我南平…尽数答应!” “另外,传令府库,立刻筹备所需物资,十万斤生铁,五百桶桐油…所有东西,务必在半月之内备齐,不得有误!” “是,主公!”侍卫神情一肃,沉声领命。 看着侍卫离去的背影,高从诲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 江陵府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了些。 只是不知道,开春之后,百姓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些...... …… 三日后,青山县。 陆安年看着手中那份盖着南平王印的国书,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主公,这位南平王,倒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王朴站在一旁,抚须轻笑。 “他一直都挺聪明的,也算是个好君主。”陆安年将国书放在桌上,缓步走到舆图前。 “一个随时可能被吞并的弱国,面对一个能带来生存希望的盟友,和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时,该怎么选,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若他选错,我才会觉得奇怪。”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了南唐的疆域之上。 “如今南面已无后顾之忧,我们也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应付东边的麻烦了。” 王朴看着陆安年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阵激荡。 他自然知道,随着这份盟约的签订,复州这头沉睡的猛虎,要开始向天下亮出它锋利的爪牙了。 “传我令,今夜除夕,府衙设宴!” “把宋明理、赵铁牛、苏媚等人都叫过来一起吃饭吧!”陆安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孟医师别忘了,其他人你自己看着办......” “是!”王朴眼眸微动。 随即,拱手行礼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