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力量源头

国际酒店，那间曾经作为临时指挥中心兼避难所的金碧辉煌的大堂，此刻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平日里这些在各自领域叱吒风云，谈笑风生的富豪巨贾，权要人物，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或瘫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或焦虑地倚靠着罗马柱，或如同困兽般在铺着波斯地毯的有限空间里来回渡步。 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已经没有人有心思说话了。 所有的言语，在头顶那串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停的倒计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而僵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会不受控制地，每隔几十秒甚至十几秒，就下意识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一眼自己视野上方的某个位置。 那里，曾经空无一物，如今却承载着他们生命的最後读秒。 从最初的疯狂拨打卫星电话，动用一切人脉资源寻求渺茫生机，到後来的歇斯底里，争吵咒骂，再到现在的————麻木与茫然。 情绪的堤坝在死亡的绝对压力下，经历了崩溃，宣泄，最终只剩下乾涸的河床，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在生命可能只剩下最後几个小时的时刻，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上位者们，却仿佛集体迷失了方向。 既有人内心燃烧着疯狂的冲动，想要立刻冲出酒店，去完成未竟的心愿，去见最後一面想见的人，去挥霍最後的财富。 又有人被更深的恐惧攫住，死死地固守在这片被认为是「最後安全区」的地方，如同鸵鸟将头埋入沙土，卑微地祈求着那万分之一的奇蹟。 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激烈交锋，最终却往往化为更深的僵直与空洞。 一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穿着高档定制西装却早已褶皱不堪的中年男人，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口中无意识地念叨着家人的名字。 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麽异常，猛地一个抬头，视线聚焦在自己头顶上方那片虚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脸上的肌肉先是凝固，随即如同抽筋般抖动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消————消失了！！！」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扭曲破音，在这死寂的大堂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消失了？」 「什麽消失了？」 「————倒计时？！」 一时间，大部分人还没从麻木的状态中完全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看向那个状若癫狂的男人。 但下一瞬，仿佛某种无形的开关被同时拨动！ 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地再次抬头，望向自己头顶那熟悉的位置。 空了！ 那片如同烙印般刻印在视野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死亡临近的数字，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 那折磨了他们无数个小时，让他们寝食难安，精神濒临崩溃的死亡宣告，就这麽无声无息的彻底不见了！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大约三秒。 随即一「啊—！！！」 「没了！真的没了！！」 「老天爷！我们得救了！！」 「呜呜呜————」 巨大的狂喜与呐喊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有人激动地跳起来，与身边的人不管不顾地拥抱在一起，涕泪横流。 有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直接瘫软在地，双手捂住脸庞，发出压抑已久的，劫後余生的嚎陶大哭，随即又变成近平癫狂的大笑。 有人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贪婪地呼吸着这「新生」的空气，脸上洋溢着无法形容的喜悦和解脱！ 那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心头几乎令人室息的死亡压迫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一个相对冷静些的老者擦着眼角的泪水，声音颤抖却充满肯定。 「是方先生！一定是那位方先生解决了麻烦！！」 立刻有人激动地附和。 能被邀请聚集於此的人，都不是傻子。 之前方羽被尘部长，王总如此恭敬对待，再加上齐哥明确的指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位年轻的「方先生」才是解决这次超自然危机的关键人物，是真正的「大神」。 齐哥更像是一位重要的联络人和助手。 激动和狂喜稍稍平复後，一个念头几乎同时涌入众人的脑海。 「等等！既然我们头上的倒计时解除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人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颤声问道，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年幼女儿的照片。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 所有人都猛地惊醒过来！ 他们自己的危机解除了固然是天大的喜事，但如果自己的家人，朋友，重要的商业夥伴还处於那恐怖的倒计时威胁之下，那这场胜利对他们而言，依旧是不完整的，甚至可能意味着更大的悲剧！ 一时间，大堂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电话拨号声和急切的话语声。 「喂？老婆！你头上的数字还在吗？————什麽？也消失了？！太好了！太好了！！」 「张秘书！立刻确认一下公司高层还有我家里人的情况！————都解除了？好！我知道了！」 「爸！妈！你们没事了吧？————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很快，一个个好消息通过电波传来，众人脸上紧张的神色逐渐被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真正的喜悦所取代。 危机，似乎真的全面解除了！ 放松下来的大堂，气氛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之前的压抑和绝望被劫後余生的庆幸和热烈的交谈所取代。 人们互相道贺，分享着彼此的恐惧与如今的喜悦，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位未曾蒙面，却拯救了他们所有人性命的「方先生」的由衷感激和无限好奇。 不知是谁提议，众人纷纷响应，自发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仪容，然後有序地走出酒店大堂，来到门前的广场上，怀着一种混合着感激，期待与敬畏的心情，静静地等候着英雄的归来。 并没有等待太久，天际传来了熟悉的螺旋桨轰鸣声。 一架直升机出现在视野中，由远及近，最终带着强大的气流，缓缓降落在酒店前宽敞的停机坪上。 当舱门打开，那个穿着普通衣物，神情平静的年轻身影，以及跟在他身後，提着一个密封容器的齐哥出现时，等候的人群瞬间激动起来！ 「方先生！是您解决了倒计时吗？」 「方先生！请问您是如何做到的？那到底是什麽怪物？」 「谢方先生救命之恩！！此恩没齿难忘！！」 「方先生，请受我一拜！」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瞬间将方羽围得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的询问，真挚的感激，甚至有人激动地想要鞠躬行礼，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习惯了被人前呼後拥的大人物们，此刻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围聚在方羽身边，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方羽微微蹙眉，他并不习惯这种被众人簇拥的感觉，尤其是这些热情洋溢的陌生人。 好在尘部长和王总及时上前，一边大声维持秩序，一边示意带来的安保人员帮忙分开人群，为方羽开辟出一条通往酒店内部的通道。 「方先生，齐先生，辛苦了！里面请，里面请！」 尘部长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 方羽对尘部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後便和齐哥一起，在人群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快步走进了酒店。 一进入相对安静的酒店内部，方羽便直接对齐哥说道：「齐哥，我们直接回去，你去把车开过来。」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透着一种完成任务後不愿多留一刻的乾脆。 他根本没准备在这里多作逗留。 现实世界的麻烦已经解决，他心中记挂的，是游戏世界里即将到手的复活材料，是丁惠那边准备的复活仪式，是刁茹茹能否顺利归来。 这里的人情世故，虚与委蛇，他毫无兴趣。 齐哥自然明白方羽的心思，立刻应道：「好，我马上去安排。」 不过他脸上随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方羽今天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拆楼，解决规则级灾难————这几乎等於半公开地展示了他那非人的力量。 可以预见，接下来将会有无数势力，各路人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试图接触，拉拢，研究，甚至控制方羽。 特别是那具「死寂灵」的屍体，其运输，保管和研究权的争夺，恐怕会掀起一场看不见的腥风血雨，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难以想像的阻碍和麻烦。 但这些，都是他齐哥需要去头疼和斡旋的事情了。 对於方羽这位「爷」，他深知其性格和能力，绝不会，也不敢去干预对方的任何决定和行为。 他的定位，就是尽一切可能为方羽处理好这些「俗务」，维系好这条至关重要的关系0 方羽回到自己那间临时客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他本就寥寥无几的随身物品。 刚要离开，迎面就在走廊里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尘部长和王总，王总身边还跟着他的女儿，懵懂的状态，显然还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麽。 「方先生！您这就要走？这怎麽行！」 王总抢先一步，脸上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您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您！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宴席，请您务必赏光，多逗留几天，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尘部长也连忙附和，语气恳切：「是啊，方先生。这次事件能够顺利解决，全靠您力挽狂澜。於公於私，我们都应该对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市里也希望能有机会————」 「没空。」方羽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边事情已了，我还有其他要紧事需要回去处理。」 两人见方羽态度坚决，知道强留不住，脸上都露出了无奈和遗憾的神色。 互相对视一眼後，尘部长试探性地问道：「那————方先生，不知能否留个联系方式？ 日後我们也好登门拜访，正式致谢。」 方羽对此倒是无所谓，随口报了通讯号码。 对他而言，这些人来或不来，并无太大区别。 这些人情来往，商业合作，社交应酬，自然有旗胜去应付，与他本人关系不大。 他对此类事务，向来是敬而远之，毫无兴趣。 就在这时，齐哥走了过来，低声道：「方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 而在齐哥身後不远处，还跟着一群酒店里的其他人，他们眼神热切，跃跃欲试，想要上前与方羽套近乎，却又被方羽那平淡中自带疏离的气场以及齐哥，尘部长等人隐隐的阻拦所慑，不敢靠得太近。 「走。」 方羽没有任何留恋，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便和齐哥一起，朝着酒店後门走去。 尘部长和王总连忙跟上，一路将方羽送到後门，看着他坐上车。 齐哥坐进驾驶位，车辆发动，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酒店，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了，尘部长和王总才缓缓收回目光，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难以完全掩饰的，深层次的忧虑。 方羽展现出的力量太可怕了。 才来了一天，就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解决了让整个城市束手无策，近乎崩溃的规则级灾难。 这种能力，这种效率，如果他想，如果他愿意，或者如果他某天心情不好————谁能制约他？ 现有的法律，秩序，武力，在他面前，似乎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沉默了片刻，尘部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求魔。」 他吐出这两个字，眼神锐利，「从我得到的一些零碎情报和分析来看，这次出现的怪物，其一些特徵，与那款名为《求魔》的虚拟实境游戏中描述的某些怪物，存在惊人的相似之处。还有方先生那种————非人的力量表现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