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谁
我也很绝望 · 更新时间未知
江涌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回响。 他带来的人都是玩家。 玩家发育到现在,都惜命得很。 他们的「命」太值钱了,每一次死亡,都意味着之前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打了水漂。 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之前跟着队伍冲,那是觉得有利可图。 现在是明知没命还往前走,那就没几个愿意的了。 峡谷已经被剧毒重水淹了,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毒水湖泊。 水下有那些恐怖的妖魔,有那些致命的电流,还有不知道多少没有被触发的机关和陷阱。 在这种情况下,回到大峡谷探索,和送死有什麽区别? 就算你是六魄境的高手,在水下面对那些妖魔,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送死。 纯粹是送死。 江涌看了看周围玩家们的反应。 显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 江涌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宇文无极指挥不动。 这不是宇文无极的问题,宇文无极是天机阁的义子,在本土NPC面前有绝对的权威。 但玩家是一群来自另一个世界,有着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和价值判断的人。 他们对「权威」的理解,和这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同。 在这个世界,上级的命令就是命令,不容置疑,必须执行。 但在玩家的世界里,上级的命令,根本不算什麽。 宇文无极不知道玩家的情况。 他以为他发布了命令,玩家就会像天机阁的弟子一样无条件地服从。 但现实是,玩家们听了他的命令之後,没有任何人动。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是脚被钉在了地面上。 宇文无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又说了一遍:「这是命令。你们必须去。」 还是没有人动。 宇文无极的目光落在了江涌身上。 这群人都是江涌招募来的。 「江涌,」宇文无极走到江涌面前,压低声音说,「你是带头的,你帮我劝劝他们。这次任务很重要,关系到整个远征队的成败。只要你们肯去,事成之後,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江涌看着宇文无极的眼睛,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急切和期待。 他很想说「好」,很想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很想做出一个让宇文无极满意的答覆。 但他做不到。 因为江涌知道,他说不动这些人。 他自己都不想去,怎麽说服别人去? 「宇文大人,」江涌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麽生硬,「不是兄弟们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您也知道,那个峡谷现在是什麽情况。重水都淹到那个高度了,里面还有那些妖魔,我们这点实力进去,和送死没什麽区别,还没入水就被毒死了。」 宇文无极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是说了吗?会有人在岸上接应你们,不会让你们白一」」 「接应?」江涌忍不住打断了他,「宇文大人,您说的接应,是站在岸上等着我们上岸的那种接应吗?就水下那些妖魔,您觉得在岸上接应有用吗?更别提毒水侵蚀之下,就算是我都还浑身使不上劲,毒素入体,队伍里的医师也只能暂时压制毒素而不是完全治癒。若继续下水,毒素加重,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宇文无极的脸色沉了下来,猛然凑近江涌,压低了声音。 「给我想想办法!让他们去办事! 」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是命令! 江涌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最终什麽也没说。 说起来,他确实还有个办法,那就是找场外援助。 他手里现在没钱,但这麽天大的好机会在眼前,连朝廷都心动的派人增援,他大可以操作一番,让其他人投钱投人,而他在其中大肆敛财。 只是这事,该怎麽谋划,江涌还没想好。 宇文无极看江涌反应,明白这家伙已经乖乖听话,至於江涌要怎麽做,是江涌的事,宇文无极只负责把控大局。 其实宇文无极明白队伍里的人都不想死,甚至反而会憎恨他。 但宇文无极不在乎。 因为对他来说,这些人的命不值钱。 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再招募一批。 反正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想发财的人。 宇文无极指挥不动,江涌也没钱利诱。 这是最尴尬的地方。 如果江涌手里有足够的资源,他也许可以用这些东西来激励玩家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利益够大,总会有人愿意冒险。 但问题是,江涌没有。 所以,队伍就暂时卡在了那里。 不上不下,不前不後。 队伍里的其他人在等待宇文无极的下一步指示,宇文无极在等待京城的增援。 玩家们在等待一个既能赚钱又不用送死的完美机会。 各方都在等,各方都不动。 唯一的破局的点,只有江涌。 所以,江涌才退出了游戏。 经过论坛的发帖,在京城招募玩家等操作,江涌在现实世界中也认识了一些玩《求魔》的朋友,他们不是那种每天泡在游戏里的重度玩家,但在现实里,都有自己的渠道和人脉。 如果江涌能联系上这些人,说不定能通过他们找到一些愿意帮忙的玩家,来挽救局面。 如果再操作得当的话,说不定还能梭哈一把,大赚特赚。 江涌在脑子里盘算着。 把手里仅剩的资源全部押上去,单车变摩托。 江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是没有可能,虽然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大。 高风险高回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正准备开始行动,打开通讯录,联系那些可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一个一个地发消息,一个一个地说明情况,一个一个地讨价还价。 然後,他打开了论坛。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帖子。 「不是,哥们。」 江涌对着屏幕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你们到底在干什麽啊?」 他的目光在论坛首页上扫过,每看到一个关於远征队的帖子,他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帖子太多了,多到他根本看不过来。 而且新的帖子还在不断地出现,刷新一次就多好几个,像是永无止境的洪流,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江涌点开了最上面的那个帖子,标题是「京城远征队辛秘,毒水大峡谷最新实况,水已经涨到这麽高了,有图有真相!」 江涌看了几秒就关掉了。 不是帖子有什麽问题,而是他觉得胃疼。 那个发帖人明显也是远征队中的一员,不知道什麽时候偷偷退出游戏,不但没有保密,还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部画成了画面发到了网上,供所有人围观。 重点是,这家伙还有点水平在身上,水位图画的简单直白,让人看的明明白白。 江涌又点开了另一个帖子。 这次是一个长文,发帖人自称是天机阁某位弟子的朋友的朋友,从「内部渠道」获得了远征队的最新消息,写成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深度分析」,从宇文无极的身份背景,到赤仙遗产的历史渊源,到天阴游子妖的生物学特徵,事无巨细地分析了一遍。 帖子下面已经有几百条回复,点赞数破千。 江涌苦笑了一声。 得亏江涌之前他们之前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是守住消息不会外传的。 他记得很清楚,在远征队出发之前,他在玩家群里信誓旦旦地打了包票:「兄弟们,这次咱们一定守住消息,谁要是往外传,我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玩家也在群里附和。 「放心吧江哥,谁传谁是狗。」 「保密保密,必须保密。」 「这还用说?谁傻到往外传啊?」 那时候,所有人都信心满满,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守口如瓶的正人君子,所有人都相信其他人也会和自己一样守规矩。 结果呢? 结果转头在论坛上消息满天飞了。 江涌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帖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成语,五十步笑百步。 他自己呢? 他有没有想过要把远征队的消息发到论坛上? 他有没有想过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经历和见闻? 他有没有想过要在论坛上秀一下自己参与的大项目? 答案是,想过。 当然想过。 哪个玩家没有这种想法? 参与了一个大项目,经历了一件大事,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这种时候,最本能的想法就是「我要告诉别人」。 分享是人类的天性,炫耀是社交的本能,把自己知道而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能带来一种本能的快感。 江涌能忍住不发帖,不是因为他比别人高尚,而是因为他的顾虑比别人多。 但其他玩家没有他这麽多顾虑。 在他们看来,在论坛上发帖带来的关注度、存在感和社交资本,远远大於可能带来的风险和损失。 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发了,发了之後还在帖子里和网友互动,享受着被关注的感觉。 一个人发了,其他人看到了,心想「凭什麽他能发我不能发」,於是也跟着发。 然後消息就满天飞了。 也是江涌自己天真。 以为堵住一些玩家的嘴就够了。 他以为只要搞定那几个平时比较活跃的、比较爱出风头的玩家,就能控制住信息的传播。 他以为那些平时不怎麽说话的、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玩家,不会成为信息泄露的源头。 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些「老实巴交」的玩家,在论坛上发帖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奈何这次行动的玩家数量实在太多。 想要堵住所有人的嘴,除非你把他们都关在一个没有网络,没有通讯设备的房间里,否则根本不可能。 一旦有一个人不守规矩往网上发消息,其他人就立刻跟团了。 这就像是一个囚徒困境。 当你知道别人已经在往外传消息的时候,你还会继续保守秘密吗?你还会觉得自己的保密有意义吗?当秘密已经不是秘密的时候,保守秘密就变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江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附近,像是一条乾涸的河流。 江涌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发火,但不知道对谁发。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消息已经泄露了,满论坛都是。 江涌慢慢坐直了身体,重新看向屏幕。 论坛上,又有一批新帖子冒了出来。 「远征队内部人士爆料:宇文无极的下一步计划是————」 「有没有人知道江涌的联系方式?有偿求内幕消息。」 「理性讨论:京城远征队的探索会不会引起朝廷八脉之间的新一轮争斗?」 江涌的目光在这些帖子的标题上扫过,最後停在了一个帖子上面。 那个帖子的标题很简短,只有几个字一」江涌,如果你在看这个帖子,请联系我。我能帮你解决困境。」 发帖人的ID是一个江涌不认识的帐号,头像是一片灰色,没有任何个人资料。 帖子的内容也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和一个联系方。 江涌盯着那个帖子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放在滑鼠上,食指悬在左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旗胜伯父,你有在听我说吗?」 方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旗胜坐在藤椅上。 他刚才的确走了神。 而是在考虑着手下们刚才汇报的消息。 论坛里现在冒出的不少能人都在爆料求魔世界里京城相关的帖子内容。 这些人能被京城朝廷选为远征队的队员,应该都有两把刷子,旗胜在考虑怎麽把这些人收为己用,所以才没怎麽用心听方羽打来的电话。 旗胜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在听着。你现在准备离开游戏里的京城?」 「是的,」方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现在的情况,待在京城会很危险。」 旗胜没有立刻接话,他在等方羽继续说。 「我还没决定什麽时候走,」 「但确实是在考虑了。」 旗胜的声音沉下来,「说说你的打算,需要我这边提供帮助的,只管开口。」 今时不同往日。 旗胜现在手下这批已经逐渐成了气候,也有了说这句话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