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焚
我也很绝望 · 更新时间未知
「你什麽都不懂。「老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叹息。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魔,乃至於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们,从来不是敌人。「 …… 山燕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了。 她盯着老人,目光在雷光的明灭间,变得愈发锋利。 「不是敌人?「她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既然不是敌人,那你——「 她猛地抬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又指向这深宫,指向这天地: 「为什麽还要把我,关在这里?「 「为什麽,还要把这一切,都锁在你的手掌心里?「 她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那样尖锐: 「不是敌人?那你,就该放我出去。「 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雾,模糊了整座院子的轮廓。 老人沉默了。 他久久地,没有说话。只有那摇椅,还在一下一下地摇着,发出单调而疲惫的「吱嘎「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再次开口。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在适当的时机。「 山燕一怔:「什麽时候?「 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山燕,望向那黑沉沉的天幕,望向那被乌云与电光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仿佛在看什麽很远、很远的东西。 : 「到了时候……「他低声道,「你自然会知道。「 话音未落。 他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 甚至,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从那摇椅上起身。 他只是极轻地,抬起了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枯瘦的手。 一道气息,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快到了极致,凌厉到了极致,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激起一丝雨水的涟漪—— 只是,那麽轻描淡写地,射了出去。 「噗——「 山燕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一道气息,已经精准地,洞穿了她的眉心。 没有血。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神情。 山燕只是那样直直地站着,睁大了眼睛,望着摇椅上的老人。她的嘴唇,极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麽,却终究,什麽都没有说出来。 然後,她的身体,缓缓地,向後倒去。 「砰。「 她倒在雨地里,溅起一片水花。 那雨水,打在她逐渐涣散的瞳孔上,打在她惨白的脸上,打在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上,将一切都冲刷得乾乾净净。 山燕死了。 被当今圣上,亲手所杀。 而那个动手的人,却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躺在摇椅上,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半分。 …… :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雨,还在下。 老人缓缓地,收回了那只枯瘦的手。 他看着倒在地上、渐渐被雨水淹没的那具躯体,脸上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到了时机。「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飘忽,像是在对死去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自然会知道。「 摇椅,又轻轻地摇了起来。 「吱嘎……吱嘎……「 在这单调而疲惫的声响中,老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望向天空。 那是一片被乌云彻底吞没的天空。黑沉沉的云层,如同凝固的墨,一层叠着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云层深处,紫色的电光时不时地一闪而过,像是有什麽恐怖的东西,正在那云层之後,蠢蠢欲动。 前往必搜索 雨,疯狂地倾泻而下,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所有污秽,都冲刷乾净。 老人就那麽看着。 他那双浑浊、疲惫、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它们……「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几不可闻。 「快等不及了。「 轰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句话,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骤然炸响! 那雷声,比先前任何一声都要响,都要烈,震得整座皇宫都仿佛颤抖了一下,震得那满院的雨水都化作了水雾,震得那摇椅,都停了下来。 紧接着—— 一道紫白色的、粗壮得如同天柱一般的闪电,从天穹的正中央,狠狠劈下! 它劈开了乌云,劈开了雨幕,劈开了这漫漫长夜。 那一瞬间的光明,将整座京城、整片天地,都照得纤毫毕现。那光芒之盛,仿佛要将这天空,都生生撕裂开来! 老人仰着头,望着那被闪电撕裂的天空,一动不动。 他那张枯瘦而疲惫的脸上,在那一瞬间的强光映照下,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 : 那神情,既像是悲悯,又像是嘲弄,既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又像是对什麽未知之物的、深沉的……忌惮。 良久。 雨,更大了。 而那座深宫中的摇椅,依旧,在风雨中,一下一下地,摇着。 「吱嘎……吱嘎……「 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 京城,天牢。 那是一座矗立了数百年的建筑,深埋地下数十丈,层层封禁,固若金汤,号称「妖入不得出,天塌不倾覆「的绝地。 可此刻,它正在崩塌。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自天牢最底层炸响。紧接着,一道粗壮得如同天柱般的火焰光柱,自地底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火焰光柱一半炽白,一半漆黑,白焰灼目,黑炎噬魂,两股火焰绞缠盘旋,如同一头挣脱了束缚的灭世火龙,一路向上,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尽数焚灭! 青石地砖被掀飞,熔成滚烫的岩浆;玄铁牢门被熔化,化作一滩滩灼目的铁水;那数十层厚重的地层、岩壁,在这恐怖的高温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生生烧穿、蒸发、崩碎!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座京城。 从地面看去,只见那天牢所在之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开,一道接天连地的火焰光柱喷薄而出,照亮了半边夜空。火光冲天,气浪四卷,无数碎石、铁水、焦黑的残骸,被那光柱裹挟着抛向高空,又化作漫天的火雨,纷纷扬扬地砸落下来。 整个天牢,被生生杀出了一个通天的大洞。 直通地面。 京城,彻底乱了。 …… 距离天牢数条街之外。 一栋极高的酒楼顶层。 狂风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从那天牢方向席卷而来,吹得楼顶的一切都猎猎作响。漫天的火雨与灰烬,如雪花般飘落,将整片夜空染成了一种凄艳的暗红色。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站在楼顶的边缘。 : 他一身华贵的锦袍,在狂风中纹丝不乱,面容温和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就那样站着,静静地望向天牢的方向,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火焰光柱,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而壮丽的烟花。 三皇子。 而在他的身旁,另一道身影,正半跪在地。 那人浑身焦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衣物早已烧毁,皮肉翻卷,焦黑一片,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仿佛刚从火堆里捞出来的一块炭。他低着头,单膝跪地,撑着一柄已经烧得通红的骨刃,剧烈地喘息着。 正是方羽。 三皇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刁公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可是欠了我一份人情呢。「 方羽没有立刻接话。 他喘了几口粗气,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被菸灰与血污糊满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依旧冷厉、清醒,没有半分重伤濒死之人该有的涣散。 「人情?「方羽哑声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石,「我什麽时候,欠过你三皇子的情了?「 「就在刚才。「三皇子依旧没有回头,语气不紧不慢,「要不是我出手,把你从那片火海里捞出来,你现在,已经和天牢里的那些石块,一起化成灰了。「 方羽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焦黑的身躯,又望向那道还在冲天喷涌的火焰光柱,嘴角扯了扯,却没有反驳。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就在那扇门开启、末火妖现世、整座天牢被它的黑炎彻底点燃的那一刻,若不是三皇子突然出手,将他从火海之中拽了出来,他此刻,恐怕已经死在了那片黑炎之中。 …… 「不过——「三皇子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饶有兴味,「你倒也不必急着谢我。「 他缓缓转过身来,正要再说什麽,目光落在方羽身上,却忽然顿住了。 然後,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你……「 三皇子的声音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惊讶。 因为,就在他的眼前,方羽的身上,正在发生着某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先是「哢「的一声轻响。 : 极轻微,却清晰可闻。 方羽体表那层焦黑如炭的皮肤,自脖颈处开始,裂开了一道细缝。紧接着,那道细缝迅速蔓延、扩大,如同春天解冻的冰面,发出密集而细碎的「哢哢「声。 然後,那片焦黑的皮肤,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 像是蛇蜕皮,又像是破茧。 焦黑的死皮之下,露出的,是一层全新的皮肤。 那新皮光滑、温润,泛着健康而富有生机的光泽,甚至在火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淡淡的、如同玉质般的光晕。暗金色的肉身纹路,在新皮之下缓缓流转,如同蛰伏的龙纹,重新苏醒。 焦黑一片片落下,新皮一寸寸显露。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个方才还奄奄一息、浑身焦炭般的方羽,已经焕然一新,宛如从未受过半点伤一般。 方羽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哢哢「声。那柄烧得通红的骨刃,也被他随手一抖,抖落了上面凝结的一层焦灰,重新露出森然的锋刃。 三皇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了一种由衷的惊叹。 「怪不得……「他低声道,目光在方羽那完好如初的身躯上来回打量,「怪不得,你会被那家伙看重。「 他抬起头,看向方羽的眼睛,语气里满是赞赏: 「确实不简单。「 「这副身子,这份恢复力,怕是连许多专修肉身的大妖,都要自愧不如了。「 方羽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可惜。「三皇子却忽然话锋一转,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却也极真实的遗憾。 「刁公子。「他缓缓道,目光从方羽身上移开,重新望向那天牢方向的冲天火光,「你的潜力,终究,只是潜力。「 他顿了顿,声音被风吹散: 「而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潜力。「 「而是——实际的战力。「 话音落下。 「什麽人?!「 一声暴喝,骤然自楼顶下方传来! …… : 「蹬蹬蹬——!「 密集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酒楼下方,无数身披甲胄、手持刀枪的守卫,正朝着这栋楼顶蜂拥而来!他们动作矫健,训练有素,显然是被那天牢的惊天动静吸引而来,转眼之间,便将整栋酒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楼上何人!「一名为首的统领拔剑指向楼顶,厉声喝道,「天牢重地出事,闲杂人等一律回避!速速报上名来,否则——「 「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数十柄弓弩齐刷刷地抬起,寒光闪烁的箭头,齐齐对准了楼顶的两道身影。 方羽眉头微皱,握紧了骨刃。 三皇子却依旧负手而立,神色从容,仿佛那些对准他的弓箭,不过是一阵轻风。 他正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 轰——!! 天牢方向,那道冲天的火焰光柱,再度暴涨! 一股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炽烈、更加不可阻挡的恐怖高温,自那天牢深处轰然炸开!火焰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喷发,将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天牢,连同周遭数条街巷,一同吞噬! 青石在融化,铁水在奔流,房屋在崩塌,大地在龟裂! 整个天牢,在那滔天的火焰之中,缓缓地、却不可逆转地融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