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五冠绝尘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181章 该兑现承诺了!(4400)

五冠绝尘 · 更新时间未知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阴阳交替、最是朦胧沉寂的时刻。

村子後山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上,早已挖好了一个新的土坑。

旁边摆放着一口不算精细却厚实稳当的薄棺。

棺木是普通的松木,带着新鲜的木料气味。

虎胡浒、陆远,还有眼眶红肿的虎羊羊,三人静静地站在土坑旁。

虎羊羊显然已经从父亲那里知道了母亲「真正」的离去和这些年的真相。

小脸绷得紧紧的,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虎胡浒换上了一身相对乾净的旧衣裳,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哀恸。

他亲自将包裹在乾净被褥中的妻子遗体,小心翼翼地放入棺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棺盖没有立刻合上。虎胡浒退後一步,看向陆远,深深地点了点头。

陆远明白,这是让他来完成最後一步。

送魂入土。

彻底了结这段孽缘,让那缕残魂得以安息,顺利踏上轮回之路。

陆远走上前,在棺材头部三尺外站定。

晨风吹过山岗,带着草木的微腥和露水的凉意。

陆远神色肃穆,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沓裁剪好的黄表纸钱。

一根细细的、用朱砂浸泡过的红绳。

还有一张绘制着往生超度符文的青色符籙。

与之前的招魂符不同,此符色泽更为沉静,符文偏向於安抚和引导。

「羊羊,过来。」

陆远对虎羊羊招了招手。

虎羊羊抹了把眼泪,走到陆远身边。

陆远将那一沓纸钱递给她,低声道:「待会儿我说送」,你就将这些纸钱,一张一张,慢慢撒进棺中,盖在你娘身上。

「」

「心里念着,让她一路走好,别挂念。」

虎羊羊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捧着纸钱。

陆远又转向虎胡浒,将那段红绳递过去:「缠在你左手腕上,绕三圈,打一个活结。」

「待会儿无论听到什麽,感觉到什麽,都不许解开,也不许靠近棺材。」

「这是你与她最後的牵连,也是送她走的「引路绳」。」

虎胡浒依言照做,粗糙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将红绳在腕上绕好,打结。

安排妥当,陆远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面对棺椁,正式开始。

陆远先是将那张青色「往生超度符」用两指夹住,悬於胸前。

口中低声念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的起首段落:「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

「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

「得离於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17

咒文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随着山风轻轻飘散。

陆远一边念诵,一边脚踏禹步,围着棺椁缓缓行走。

陆远走的并非攻击或困敌的罡步,而是道门中专门用於超度亡魂、安宁阴灵的「安土地禹步」。

步法沉稳缓和,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阴阳,抚平此地的「气」。

走完一圈,陆远停下,面向东方日出之位,那象徵着新生与轮回。

陆远左手掐「往生诀」,右手将那张青色符籙轻轻一抖。

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一缕笔直的青色烟柱,袅袅上升,竟不随风飘散,而是直冲上方尺许後,缓缓散开。

青烟化作一片淡淡的、带着清香的青色光雾,笼罩在棺材上方。

「魂灵归位,尘缘已了。」

「今借太上慈光,开通冥路,指引前程。」

陆远声音清朗,对着棺椁说道,既是告知那棺中的残魂,也是通告此方土地神明。

说完,陆远对虎羊羊点了点头。

虎羊羊会意,颤抖着双手,拿起第一张纸钱,轻轻撒入棺中,盖在母亲胸前。

用带着哭腔的童音轻轻道:「娘————一路走好————别想俺和妹妹————」

一张,又一张。黄色的纸钱如同秋日的落叶,缓缓飘落,渐渐覆盖了棺中妇人的身躯。

每一张落下,那笼罩棺椁的青色光雾似乎就微微波动一下,仿佛在与那残魂做最後的告别与安抚。

虎羊羊撒完最後一张纸钱,早已泪流满面,被虎胡浒轻轻拉回身边抱住。

陆远见纸钱覆盖完成,知道是时候了。

他面色一凝,双手急速结印,这次是「开通冥路印」与「斩断尘缘印」。

手印完成,他并指如剑,淩空对着棺椁虚划三下。

并非攻击,而是划开阴阳阻隔。

象徵性地斩断那残魂与此地的联系,以及与阳世亲人之间最後那些不必要、可能形成羁绊的「丝线」。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幽府。」

「此生缘尽,莫再回头。

「黄泉路开,早登极乐!」

陆远最後一声清喝,并指对着虎胡浒手腕上的红绳淩空一点!

嗤!

那根红绳无风自动,从虎胡浒腕上自行脱落,却并未落地,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淩空飞向棺椁。

在接触到青色光雾的瞬间,「噗」地一声轻响,化为点点红色光屑,融入光雾之中,消失不见。

这象徵了血脉引路的任务完成,尘缘彻底了断。

与此同时,棺椁上方那团青色光雾,仿佛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开始缓缓向内收敛。

如同被棺木吸收一般,逐渐变淡、消失。

陆远见状,知道超度引导已成,残魂已被正式「送」走,踏上了轮回之路。

陆远不再施法,只是静静地站着,对着棺椁微微颔首,算是最後的道别。

「盖棺吧。」

陆远对虎胡浒道,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只是略带一丝疲惫。

虎胡浒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和虎羊羊一起,上前将那厚重的棺盖缓缓合拢。

钉棺的声音在山间沉闷地响起,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人心上。

为一段长达九年的痛苦执念,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棺木入土,黄土掩埋,很快,山坡上多了一个新的坟茔。

没有立碑,只插了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是虎胡浒用刀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

【爱妻秀娥之墓】

虎胡浒带着虎羊羊,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虎羊羊终於忍不住,扑在坟前放声痛哭。

晨光终於刺破云层,洒在山坡上,将新坟的黄土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也驱散了夜间的阴寒。

陆远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麽表情。

他知道,对虎胡浒一家而言,痛苦并未完全消失。

但至少,一个错误的轮回结束了,生活有了重新向前的可能。

而他,也有了自己必须立刻去做的事。

虎胡浒最後抚摸了一下妻子的木牌,他抹去虎羊羊脸上的泪水,转身向陆远走来时,眼神已经变得不同。

那里面仍有悲伤,但更多是一种决绝的坚定,和一丝急於兑现承诺的迫切。

「陆道长,」

虎胡浒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这边事了了。」

「俺这就带您去柳家。」

「路上,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陆远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走。」

从後山回来,天色已然大亮,但笼罩在村子里的薄雾尚未散尽,带着一股清冽的湿意。

虎胡浒的家,那间低矮的土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败安静,仿佛也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蜕变。

虎胡浒没有耽搁,径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屋里依旧残留着昨夜的烟油味和淡淡的草药气,竈膛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冷灰。

昏迷的虎兔兔依旧静静躺在土炕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只有胸口微不可查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羊羊,去烧点热水,给你妹妹擦擦脸,也弄点吃的。」

虎胡浒对跟在身後的虎羊羊吩咐道,声音低沉但平稳了许多。

虎羊羊红着眼睛点点头,默默走到竈台边开始生火。

小姑娘一夜之间似乎也长大了不少,动作虽然依旧带着孩童的笨拙,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虎胡浒则转身走向西间,那个堆满杂物的房间。

他没有再去动那个藏着地道的柜子,而是走到房间最里面,挪开几个落满灰尘的破木箱。

这露出了後面墙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用泥巴糊住的暗格。

他用手抠掉早已干硬的泥块,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裹了好几层油布的包裹。

包裹不大,但似乎很有分量。

虎胡浒将它拿到堂屋,放在那张被陆远踹翻後又扶起的小桌上。

一层层打开油布。里面露出的东西,让站在门口等待的陆远,眉头微微一动。

首先入眼的,是几盏造型奇特的灯。

并非油灯,更像是某种金属和特殊陶土混合烧制而成,灯盏很小,不过婴儿拳头大,形状古朴。

表面刻满了扭曲的、非道门体系的符文,透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灯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黑色,仿佛浸透了岁月的痕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就是续灯虎家赖以成名的「续魂灯」本体。

看其成色和上面符文的复杂程度,绝非虎兔兔床头那盏简陋仿制品可比。

除了灯,还有一沓裁剪整齐、质地特异的暗黄色纸张,纸上隐约有细微的纤维纹路。

像是某种树皮混合了其他材料制成,这是专门用来绘制虎家秘传符籙的「阴符纸」。

几支符笔笔毫呈现暗红色,似乎是用特殊兽毛和矿物混合制成的。

一小盒凝固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色膏状物,估计是绘制特定符籙用的「魂引墨」

。

此外,还有几个小巧的、用红绳串着的铜铃,铃身布满锈迹。

但轻轻一晃,发出的声音却异常沉闷,仿佛能直接震荡魂魄。

还有一小截颜色暗红、仿佛浸过血的丝线。

以及几块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微弱阴凉气息的黑色石头。

像是从极阴之地采集的「养魂石」或「镇魂石」。

这些都是续灯虎家压箱底的法器,每一件都透着经年累月使用和温养留下的独特气息。

与道门法器那种中正平和或煌煌雷威截然不同,更偏向於阴柔、诡谲,直接作用於魂魄层面。

虎胡浒没有避讳陆远,他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件法器,用手指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眼神专注,仿佛在与老友告别。

他将那几盏「续魂灯」用软布分别包好,小心地放入一个结实的搭裢底层。

符纸、符笔、魂引墨、铜铃、血线、养魂石等物,也分门别类,用油纸包好。

他将这些东西塞进塔裢的不同夹层。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

做完这些,他又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出来。

里面是一些乾粮、水囊、火摺子、几件换洗的旧衣裳,还有一小包盐和草药。

他将这个包袱也系在裕裢外面。

最後,他走到土炕边,蹲下身,看着昏睡不醒的虎兔兔。

他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抚过女儿冰凉苍白的脸颊。

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断。

「羊羊。」

虎胡浒转过头,对正在竈台边默默添柴的虎羊羊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爹要跟陆道长出去一趟,办点事。」

「时间————说不准,可能几天,也可能要更久。」

虎羊羊擡起头,小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但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虎胡浒继续嘱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在家,照顾好兔兔,按时给她喂水,用湿布擦脸擦手,别让她身子僵了。」

「竈台边瓦罐里有我配好的药,每天早晚,化开一小勺,用芦苇管子慢慢滴进她嘴里,别呛着。」

「记住了,一滴都不能多,也一天都不能断!」

虎羊羊重重点头,眼眶又红了,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俺记住了,爹。」

虎胡浒深呼吸一口气,又继续道:「家里的粮食还够吃一阵子。」

「柴火不够了,就去後山捡点乾的,别走远,就在村子附近。」

「晚上把门栓好,谁来敲门都别开。」

虎胡浒一项项交代着,说得事无巨细。

「要是————要是爹过了一个月还没回来————」

虎胡浒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虎羊羊稚嫩却强装坚强的脸。

後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出口。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就去镇上,找刘记纸马铺」的刘掌柜,把爹留给你的那个虎头木雕给他看。」

虎羊羊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但她立刻用袖子狠狠擦掉,带着哭腔却坚定地说:「爹————你一定能回来!」

「俺和兔兔等你!」

虎胡浒重重地「嗯」了一声,站起身,不再看女儿,仿佛怕多看一眼就会动摇决心。

他将那个装满了法器和行囊的沉重搭裢背在肩上,又检查了一下怀里和腰间是否还有遗漏。

然後,他转身,面向一直静静站在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陆远。

「陆道长,俺这边,准备好了。」

虎胡浒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即将踏上未知险途的肃杀。

「咱走吧。」

陆远的目光从虎胡浒身上,扫过泪眼婆娑却努力挺直腰板的虎羊羊。

最後落在土炕上毫无知觉的虎兔兔身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什麽也没说。

只是乾脆利落地转身,率先走出了这间充满了悲伤、决绝和最後一丝温情的土屋。

虎胡浒最後看了一眼家,看了一眼女儿,然後,也迈着坚定的步伐,跟了出去。

他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该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