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哨尽诛

云海翻涌，界风呼啸。 古域结界边界虚实交错。内里是万古镇封的安稳净土，外头便是暗流丛生的诸天乱世。 林野立在界缘长空，衣袂被罡风吹得轻扬，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才一闪而逝的阴煞气息，没感应错。 整片古域外围千里疆域，看着空旷荒芜，实则早被煞道的暗网铺满了。探子们藏身虚空褶皱、荒山地底、云海深处，层层布哨，三年从未断过。 这些不是当年黑袍煞主的主力，只是外围最底层的眼线。 修为不高，隐匿的本事却极精。主修敛息藏形之术，不修杀伐攻防，一辈子就干三件事：窥探、传讯、盯梢。气息模仿天地浊气，神魂波动融进四方灵气里，寻常元婴、化神修士打这儿路过，压根察觉不到。 可林野不一样。 三年古域共生，他的神魂早就沾上了古镇邪的道韵。阴煞邪祟暗浊之气，在他感知里，天生就藏不住。 方圆千里，十七处暗哨，全在眼皮底下。 有的缩在虚空夹层里，借空间褶皱藏身；有的埋在荒山地底，用地气遮煞气；有的悬在云海深处，随云流转，常年不动。 人不多，散得极开，彼此不通气，各传各的讯，各守各的岗。 布局很谨慎。 黑袍煞主吃过上次惨败的亏，这三年行事愈发阴毒稳妥。不聚兵、不试探、不挑衅，只拿暗哨缠着，长久监视，等时机。 他一有异动，封印一生变故，讯息眨眼就能传回域外巢穴。 “三年盯守，倒是耐心。” 林野低声说了一句，眼底掠过一缕微凉。 这些暗哨看着不起眼，却是煞道遍布诸天的耳目。今天不除，往后他深入星海、转战诸天，身后就永远吊着尾巴，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底下。 入世第一战，不必惊天动地，清根扫患就够了。 他不用挪步，不用拔剑。 指尖轻轻一抬，周身萦绕的正道灵光悄然舒展开来。 不像以往杀伐凌厉的剑光，此刻溢出的道韵温和、凝练、纯粹，带着上古镇邪的净化之力，无声无息弥散千里。 以自身为中心，正道波纹层层铺开，覆盖荒山、云海、虚空、地脉。 是净化，不是强攻。 下一刻—— 第一处虚空褶皱里，淡淡的黑雾骤然翻滚起来。 一名黑袍探子身形被迫显化，赖以藏身的隐煞术法被正道波纹瞬间冲溃、消融。浑身煞气崩碎，身躯剧震，满脸惊骇，瞳孔骤缩，连半个字的传讯秘语都没来得及吐出。 道韵净化入体，直接瓦解了他一身邪功，封死神魂传讯。 砰。 无声溃散，形神俱灭。 第二处、第三处…… 千里之内，一处处暗哨接连被迫显形。 所有精妙伪装、隐煞秘术、空间藏匿，在铺天盖地的纯粹正道道韵面前，全成了摆设。 这些常年躲在暗处窥探诸天的煞道探子，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清，连危机都没来得及感知，便被层层净化、彻底湮灭。 他们修为不高，却扎根极深，藏得极稳。 换作正道宗门来围剿，得大肆搜山、破阵、寻迹，耗时数日未必清得干净，还容易打草惊蛇，让残余探子逃了传讯。 唯独林野。 一身镇邪道韵，天生克制所有阴煞隐匿。 一念铺开，千里肃清。 短短数息，十七处暗哨，尽数诛灭。 天地间残留的细碎阴浊气息一扫而空，原本暗藏阴霾的千里空域，瞬间澄澈通透，灵气纯净。 风停云静，四方安宁。 林野抬眸望向更远的域外天际。 千里暗哨只是最外围的第一层眼线。 再往外，百里一岗、千里一哨，层层递进、环环相连，直至边陲星域，依旧遍布煞道暗网。 黑袍煞主这三年，明面上销声匿迹，暗地里早把势力渗进了诸天边角，扎根极深。 “清得尽一隅，清不尽天下。” 林野心里清楚。 零星暗哨可一念尽诛，可遍布诸天的煞道余孽、暗流邪火，得一步步清扫、一战战平定。 他收散外放的道韵，身形再度凌空启程，朝边陲最近的一座星域城池疾驰而去。 那是古域方圆千里之内唯一一座活人城池，也是三年来正邪暗流交汇最频繁的中转站。 古域一战之后，无数修士、探子、各方势力的人汇聚此地，打探古域动静、搜集正道情报、交易秘地资源。 鱼龙混杂，善恶交织。 最乱的地方，消息往往最真。 他得入城，摸清三年诸天变局的全貌，探明煞道盟如今的真实动向，知晓各大正道势力的真实态度。 长空疾驰，流光掠野。 不到半个时辰，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浮空城池缓缓映入眼帘。 城池悬浮云海之上，高耸城郭绵延数十里，护城灵光笼罩全城，城中楼宇林立、流光穿梭、修士往来络绎不绝。 城匾高悬，鎏金大字——镇墟城。 此地曾是镇压古域煞气的边陲军城，三年前大战之后，彻底沦为诸天各方势力交汇的前沿重镇。 尚未入城，繁杂的人声、灵力波动、交易道音，已然随风传来。 同时，数道隐晦的窥探目光，立刻从城池四方锁定了他的身影。 有正道修士的好奇打量。 有中立散修的惊疑揣测。 更有几缕极淡、刻意掩饰的阴煞窥探，藏在人群深处、城楼阴影、护城阵纹死角之中。 是更深一层的煞道暗探。 林野神色淡然，目不斜视，径直朝城门踏步而入。 沉睡三年，世人皆念守道之名，惧他、敬他、窥探他、算计他。 今日重回人间，便从这座乱世边城开始，再走一遍正道征途。 暗流涌动的镇墟城内，一场新的博弈，已然随着他的入城，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