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双道搏杀，纪元哀歌

漆黑无底的虚空道印缓缓沉降。 道印流转着万古寂灭的幽光，汇聚整片混沌亿万年沉淀的毁灭本源。仅仅浮悬高空，四周混沌气流便直接归于虚无，时空如薄纸般一层层消融。 新生秩序金桥剧烈摇晃，桥身之上无数道痕不断明灭。 荒主的终极一击，承载着旧虚空全部的权柄。 “一切逆序，尽数归于虚无。” 苍茫漠然的声响漫过天地。虚空道印骤然加速，带着埋葬纪元的无上威能，轰然砸向横贯混沌的大道金桥。 林野双脚稳扎金桥顶点，零号本源毫无保留地释放。莹白如朝日的本源光华自他体内喷涌而出，顺着桥身万千脉络流转到每一寸道纹。 “起。” 一声轻喝响彻混沌。 整条秩序金桥猛地向上扬起，亿万生灵烙印下的道痕同时绽放璀璨光芒。无数形态各异的道影自桥身升腾而起——上古的至尊，现世的天骄，漂泊万古的残魂，他们的意志虚影一同浮现。 亿万人的执念，凝聚成一道无边无际的莹白巨影。 巨影并无确切面容，它是诸天众生求存的集合，是新生平衡大道的具象化身。 巨影抬手，伸出无数道由万千道纹编织而成的巨臂，迎着坠落而下的虚空道印奋力托举。 砰————！！ 两种虚空本源的巅峰力量轰然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外爆发。亿万里混沌疆域直接被清空，虚空出现无数纵横亿万里的深邃裂痕。破碎的时空碎片四处飞溅，蛰伏在混沌深处的古老寂灭巨兽，仅仅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为飞灰。 两股至高大道在此僵持。 漆黑寂灭与莹白平衡不断相互侵蚀、彼此消磨。 虚空道印之上，无数寂灭符文不断剥落，被新生道韵驯化成轮回生机。而秩序金桥，同样在旧道的腐蚀下，桥沿一点点崩碎，大量浅浅的生灵道痕直接磨灭。 烙印下那些道痕的修士与残魂身躯猛地一颤，数不尽的身影直接在这恐怖对冲中烟消云散。 一名寿元将近的上古尊者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老友，仰天发出一声长叹。他没有半分退缩，毅然点燃最后的本源道果。耀眼的火光自他体内升腾，化作一道光柱汇入巨影。 “老夫历经两纪，苟活至今。今日，便用残躯，铺后人生路。” 话音消散，身躯化作漫天光点。 榜样在前，更多修士选择燃尽自身本源。 没有哀嚎，没有悔恨。他们清楚，新生大道想要挣脱万古桎梏，必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烈代价。想要打破宿命，便要有无数先驱以身铺路。 不断有生灵燃魂献祭。 磅礴的本源洪流持续灌注大道虚影。 新生巨影的力量节节攀升，托住虚空道印的双臂缓缓向上抬升。 荒主见到这般景象，漆黑无边的真身剧烈翻涌。它执掌虚空无尽岁月，从未料到渺小生灵能够凝聚出这般撼动根基的伟力。无边怒意汹涌而出。 “徒劳的牺牲。个体消亡，族群轮回，本就是虚空既定的宿命。你们挣扎，仅仅延缓覆灭一刻。” 荒主舒展庞大无边的身躯。 它将自身大半本源抽出体外，漆黑的本源洪流如同浩瀚星海，尽数注入虚空道印。道印的体积骤然膨胀数倍，漆黑幽光愈发深沉，毁灭之力再度暴涨。 咔嚓。 托举道印的莹白巨影手臂，首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新生大道终究诞生时日尚短，纵然拥有亿万生灵加持，底蕴依旧远远不及荒主积攒万古的虚空本源。 巨影的裂痕飞速蔓延全身。 “撑不住了。” 残存的修士心底升起寒意。不少人的道体已经濒临极限，再持续这般强度的对抗，全员都将神魂俱灭。 林野眉头紧锁。 他能清晰感知整条金桥已经抵达承受极限。若是继续这样正面僵持消耗，万灵的本源迟早会被彻底耗尽。 硬拼底蕴，己方没有胜算。 他目光骤然坚定。 “诸位，请暂且收束本源。” 一声响彻全场的呼喊传出。 无数正在燃烧本源的修士皆是一愣，但出于无条件的信赖，众人强行压制体内沸腾的力量，缓缓收回向外倾泻的本源洪流。 大道巨影光芒迅速回落，随之向后急速退避。 虚空道印失去了对手，重重砸落在金桥前段。 轰隆！ 金桥前端数百万里的桥体瞬间崩碎，漫天莹白道纹如雨散落。 残存众人心脏猛地一揪。 林野没有回头。 他很清楚，若是整条金桥被道印摧毁，一切都会彻底结束。他选择主动舍弃桥梁的前端，以局部损毁，换取全员暂时喘息的时机。 荒主见状，发出低沉的轰鸣：“想要避战？无处可逃。今日这片混沌，便是所有逆道者的埋骨之地。” 它一步向前跨越，庞大真身踏出，寂灭浪潮紧随其后，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林野抬手，零号本源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莹白圆镜。 “我不会逃。” “但是硬碰硬的消耗，毫无意义。你的根基，是虚空本源。可虚空本源，并不是你独占的私产。” 方才双道交锋的片刻，林野已经洞悉荒主最大的弱点。荒主能够催动这般恐怖力量，依托整片原始混沌。若是不能够隔绝它与混沌本源的连接，这场战斗永远看不到尽头。 他高声开口，迅速下达指令。 “所有残存尊者，带领余下修士向四方散开！沿着金桥残存的主干，在混沌之中布下轮回困域！目标，隔绝荒主与周遭混沌的本源牵引！” 众人瞬间醒悟。 一众残存的上古尊者不再迟疑，迅速率领余下修士向着四面八方分散疾驰。他们手握自身仅剩的道韵，按照林野传递出的道阵蓝图，在混沌虚空各个节点烙印轮回符文。 莹白的符文接连亮起，一道道弧形光幕缓缓升起。 一座巨大无比的囚笼，正在混沌虚空快速成型。 荒主瞬间识破了计划。 “想要切断本座本源补给？可笑。” 它大手向下一挥，亿万道寂灭长矛凭空诞生，如同暴雨，朝着四散布阵的修士疯狂扫射。 大批修士奋力催动法宝、道盾进行防御。 鲜血与残魂不断在虚空绽放。 布阵之路步步浴血，每一道阵纹的铭刻，都需要付出修士的性命作为代价。可是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们咬紧牙关，前仆后继，接续倒下同伴尚未完成的阵点。 林野独自上前，直面荒主。 他要吸引虚空之主全部注意力，为其余人争取布阵的时间。 “你的对手，是我。” 林野周身剑光升腾。一柄由平衡道则凝聚而成的莹白长剑缓缓浮现于手中。 零号本源尽数灌入剑身。 下一刻，少年脚踏残存金桥，手持新生大道之剑，孤身迎着万古主宰，直冲而去。 两大虚空道者，在混沌中央，开启了近身死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