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远疆谍影

黑羽一行伏在风蚀岩的阴影里，等风沙再起的一刻。 黄沙漫过沙丘脊线，天光被沙幕遮得昏黄。黑羽指尖一压，三路人影贴着沙面散开，脚下踏着流沙纹路，几乎不扬尘土。他自己带一路从正面沙脊绕后，另外两路左右包抄，两名修士悄无声息地落在遗迹出口两侧的断柱后方，封住了退路。 遗迹里的黑袍人还在凿石。 “快些。”为首那人压低嗓音催促，手里托着一枚玉匣，正把凿下的古纹石片往里收，“这批拓完，还差最后三处遗迹。等地脉节点上的古纹凑齐，便能隔空引动囚笼道则。旧道残痕一破封，整个中土都得翻过来。” 旁边一名黑袍修士抹了把额上的汗：“首领，镇墟城那边不会察觉吧？” “察觉又如何？”首领冷笑，“五十年前那一战，他们最厉害的那位已经躺进了棺材里，剩下的两个残废守着座破城，连远疆都铺不开人手。等他们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办完了。” 话音未落，沙丘背面一道墨色灵纹无声炸开。 黑羽从沙幕中掠出，衣袖翻卷，墨色灵纹如网兜头罩下。两名黑袍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被灵纹缠住手腕脚踝，闷声栽进沙里。左右两路同时动手，凿石的黑袍人刚摸上兵器，沙地里蹿出的修士已经贴到近前，一记掌刀切在腕脉上，储物袋脱手飞出。 为首黑袍人反应极快，身形暴退，袖中甩出一枚乌黑玉符。玉符炸裂，一圈暗色波纹荡开，把逼近的墨色灵纹震得一顿。 “有埋伏！”他厉喝一声，抬手又是一枚传讯符要往天上打。 黑羽早有准备。他身形一晃，人已经贴到三步之内，左手探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枚传讯符。灵符在他指间碎成粉末，一丝火光都没来得及冲上天。 “你——”黑袍首领瞳孔骤缩，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刃身缠着域外暗劲，直刺黑羽咽喉。 黑羽偏头避过，短刃擦着鬓角掠过，削下几缕发丝。他不退反进，右手扣住对方持刃的手腕，往下一拧。黑袍首领闷哼一声，短刃脱手，另一只手还想挣扎结印，黑羽膝盖已经顶进了他肋下。 两招，人就被按在了沙地上。 “绑了，嘴堵上。”黑羽松开手，直起身拍了拍袖口的沙尘。二十余名修士动作利落，把七八个黑袍人串成一串捆好，储物袋尽数收缴，倒出来一数，古纹石片装了满满三匣。 “首领，遗迹石壁上还剩不少刻纹没来得及凿。”一名修士上前禀报。 黑羽走到石壁前看了看，那些古纹确实与混沌秘境囚笼道纹同源，刻痕极老，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封印辅纹。域外这帮人倒是有耐心，一块一块往过凿。 “把凿下来的全带走，石壁上剩下的，拓印一份回传镇墟城，再布层遮蔽阵，让后来的人看不出这地方原本有什么。”黑羽吩咐完，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黑袍首领，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你们在远疆一共几路人马？剩下的人往哪去了？” 黑袍首领咬着牙不吭声，眼底满是阴狠。 黑羽也不急，从缴获的玉匣里拈出一块古纹石片，在手里掂了掂：“你们收集这东西，是打算在地脉节点上做手脚。远疆的地脉节点就那么几处，你不说，我一路一路找过去，无非多花些工夫。可你要说了，我能省点事，你也少受点罪。” 黑袍首领喉结动了动，还是闭着嘴。 黑羽站起身，把石片收回匣中，对旁边修士淡淡道：“带回去慢慢问。另外传讯回城，告诉侯飞，远疆这边截住了第一批，让他们留意镇墟城周边，既然这帮人分了几路，说不定还有摸到秘境附近的。” “是。” 队伍押着俘虏，带着三匣古纹石片，趁天色未暗撤出遗迹区。 黑羽翻身上马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半埋黄沙的遗迹。风沙正在掩埋他们方才留下的脚印，用不了半天，这片地方就会恢复成没人来过的模样。可地底下那些被凿走古纹的断口，怕是再也长不回去了。 “走。” 二十余骑扬沙而去，身影没入昏黄天际。 他们走后不到半个时辰，遗迹背风处一片沙丘缓缓隆起，沙粒从一道佝偻人影的脊背上滑落。那人裹着破旧的沙色斗篷，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符，指尖捏碎，一道暗芒顺着地脉方向遁入深处。 “镇墟城的人来得好快。”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点冷光，“看样子，得换个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