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圣体列夕

无敌圣体

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一百九十章 登山

列夕 · 更新时间未知

这一日,青云观的山道上,出现了一幅颇为古怪的画面。 清风越走越慢,步履沉沉。 仿佛每踏出一步,便是在登天梯、渡仙途,脚下有千钧之力,面上却尽是恍惚的神色。 南宫知秋走在他身旁,也不催促。 反倒像个坠入凡间的仙子,静静地守着一个迷途少年,随他缓缓上行。 山道之上,行人匆匆,皆赶着去三清殿前凑那场热闹。 可在桑影与令狐柔眼中,那条迂回的山路、那一双并肩的身影,倒比三清殿前任何盛典都要好看得多。 两人远远缀在后面,如同观赏一幅徐徐铺开的画卷。 更令众人意外的是,青云观的玉玄真人竟忽现于三清殿前,当众宣布:三仙门将于七月初八正式结盟。 而七月七日,三仙门更将拿出无数丰厚的奖赏。 让门下弟子各展才能,竞逐彩头。 对玉女宫、天虚宫、青云观的弟子而言,这无疑是一场意外的惊喜......毕竟各自宗门五年方得一回如此盛事。 而今日所设之赏,远胜往昔。 灵石、百年灵药、千年灵药、上古灵剑……名目繁多,琳琅满目,教人眼花缭乱。 别说寻常弟子,便是远道而来的三江城陈灵儿等人,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文青玉也不例外。 当年祁连山下,她与慕容雪也算见过高手如云的阵势,今日再看,初时尚觉寻常。 可当她亲眼望见师父端坐大殿上首,听大长老将那长长一串奖品名目朗声念出之时,心里终究还是狠狠震了一下。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连慕容雪也不禁低声感慨。 天虚宫的静一坐在观礼台上,微笑不语,神态淡然。 广场上,明珏带着几位男女弟子,已是跃跃欲试,目光灼灼。 人群之中,陈灵儿悄然找到文青玉,压低了声音,将花月楼里那一幕悄悄说了出来。 最后凑到她耳边嚷嚷道:“我这一路都在找那家伙的影子……我敢打赌,他肯定要来青云观!” 文青玉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慕容雪。 低声问道:“师姐,你觉得会是谁呢?” 慕容雪也怔了怔,听陈灵儿那番描述,那人既不像李隐,也不似慕容缺...... 可陈灵儿明明见过那家伙,如今时隔不久,三江城竟又冒出一个妖孽来? 看来今日这青云观,注定不会太平。 两女于是转身在广场人群中细细寻觅,却始终不见清风与南宫知秋的踪影。 陈灵儿带着人几乎把每张面孔都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气得她跺脚嚷道:“那家伙不会是怕了我吧?竟连青云观的盛会都敢不来?” 文青玉拂了拂衣袖,浅笑道:“罢了,你还是先想想,今日能不能上场露一手,赢件奖品才是正经。” 毕竟过了今日,陈灵儿便要正式拜入青云观,与她一同在山中修行了。 陈灵儿这才想起自己上山尚有正事,不由得叹了一声:“算了,便宜那家伙了!” ...... 山上热闹喧天,山道上却冷冷清清。 清风依旧像沉在梦里,一步一步仿佛踏着天梯,痴痴迷迷,浑然忘我。 南宫知秋终于忍不住了,蛾眉轻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清风,你是不是又做梦了?” 清风猛地一抬头,像灌了一大口烈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骤然惊醒,魂归肉身。 他扭头望向不远处的令狐柔,想了想问:“大姐,什么时辰了?我们走了多久?” “不急。” 令狐柔挥了挥袖,浅浅一笑:“未时过半了。慢慢走,正好赶上他们开宴,到时还能喝上一杯。” 清风摇了摇头,低声说:“我……让你们见笑了。” 南宫知秋白了他一眼,埋怨道:“你真是自私,怎好让两位姐姐一直等你?” 话音未落,山上忽然传来一阵琴声。 四人皆是一愣,心想今日盛会竟还有抚琴庆贺的环节? 那琴声温婉柔长,如山间流水,潺潺绵延,委实动听。 四人抬头望去,只见高台之上,一位白衣女子端坐琴台,纤指拨弦,正自展艺。 琴声未歇,又见几位少女手握灵剑,脚踏惊鸿,于风中交错起舞,剑花翻飞,衣袂飘飘。 剑舞? 清风一愣,脚下生风,不自觉地拉着南宫知秋的手,一步踏出...... 桑影目光一凛,只见那少年竟一步登天,悄然穿过山门,现身于青云观三清殿前的广场之上。 她随即伴着令狐柔,如两缕秋风一般,飘然落在两人身后。 四人抬头望去,高台之上,琴声剑影相映成趣,确实赏心悦目。 令狐柔轻声赞道:“好舞。” 桑影微微一笑:“舞是好舞,剑亦不错,可我更喜欢那高山流水一般的琴声。” 若李隐在此,定会认出......高台上抚琴的,正是三江诗会上那位文家小姐。 而领剑而舞的,却是陈灵儿。 清风望着台上少女,却转头问南宫知秋:“知秋,如此妙音,也算天籁了吧?” 南宫知秋没有立刻答话,纤指微微动了动,仿佛在虚空中拨弦,想着若是自己站在台上,会是何等光景。 毕竟她修的并非琴道,与清风一样,只觉得那琴声悠扬悦耳,却说不清究竟妙在何处。 这时桑影走近两人,低声道:“虽是悦耳,却未入道。你们若想听一曲真正的天上之音,还得找到李隐再说。” 她随即将那日三江诗会上的旧事,缓缓道来...... 台上少女抚琴,台下剑气纵横,可真正动人的,却是那一曲被埋没的秋风词。 令狐柔听得一凛,清风听得荡气回肠,南宫知秋更是击掌喝彩。 三人眼前仿佛重现当日情景:白衣白鞋的少女抚一曲《秋风词》,却因无三江城长老撑腰,未得一票. 而少年同样一曲秋风扫落叶,却令满座长老口吐鲜血,满堂少年男女如痴如狂。 南宫知秋幽幽叹道:“想不到,那家伙竟入了琴道,真是不可思议。” 清风微微一笑:“你莫忘了,他可是金前辈唯一的传人。” 令狐柔深吸一口气,笑道:“别让我见到他,否则非抓住这家伙给我弹上三天三夜,再大醉一场不可!” 桑影却已放出神识,扫向青云观那几座雄伟秀丽的山峰,试图寻出少年的踪迹。 直到她的神识被落笔峰上弥漫的云雾拦住,才轻轻“咦”了一声. 伸手捅了捅令狐柔:“你看那座山,可有什么古怪?” 令狐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但见群山或秀美、或险峻,唯独那一座云雾缭绕,纵然以她的神识,亦难窥其中虚实。 “那里有大阵加持。” 令狐柔想了想说:“每个仙门总有些不愿让外人窥探的秘密,不足为奇。” 可不知怎的,她忽然又想起天仙教的葬仙台,至今她也想不明白,那座人人避之不及的死亡之地,李隐究竟是如何逃出来的? 这时,清风耳畔传来了文青玉的声音。 “师姐,灵儿带着姐妹特意从三江城赶来,为本次盛宴奏曲。 这一曲《阳春》,便是当日三江诗会上夺魁的琴曲!” 不知为何,陈灵儿竟刻意抹去了那一日白衣少女与慕容缺的影子。 又或者说,那一日李隐只顾痛饮七杯灵酒,根本无心与一帮愚人计较,才让众人误以为文家小姐的琴声当真冠绝三江。 可清风却在此刻发了呆。 他听了桑影口中那场三江诗会的真相,下意识觉得青云观的圣女怕是误会了什么? 便朗声开口:“据我所知,这位琴师虽琴声优美,可在三江诗会上,她却输给了一位来自盘龙镇的少女……” 文青玉闻言,忍不住转过身来,试图在人群中寻找说话之人。 “铮......” 广场上,众人正陶醉于琴声之中,可就在清风话音落下的刹那,高台上的文家小姐心头一颤,指下琴弦竟生生绷断一根。 一曲《阳春》未尽,只得戛然而止。 几位白衣少女顿时僵在半空,手中灵剑生硬地指向天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啊!” 陈灵儿一声惊呼,扭头望向站在广场边缘的清风,尖叫道:“青玉!那家伙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顾不上怔怔发呆的同伴,手握灵剑,“嗖”的一声掠出,直向清风飞刺而来! 众人目光顿时齐刷刷投向清风。 只见少年一袭青衣,翩翩而立。 身旁少女白衣如雪,恍若天仙,两人并肩站在那里,便是一幅人间绝景。 桑影望着凌空掠来的陈灵儿,跟令狐柔笑道:“这家伙怎么就不长记性?三江诗会上输给了你师弟,这会儿又来找你弟弟的麻烦。” “真是白痴。” 令狐柔冷笑一声,眼见那不过炼气境的少女竟敢来找清风的晦气,真是无知者无畏。 她想了想,又转头笑问清风:“那日在花月楼,你是怎么招惹她的?” 清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她!” 南宫知秋冷哼一声,只轻轻挥了挥衣袖,低叱一声:“回去!” 空中陈灵儿便觉撞上一堵无形高墙,“砰”的一声倒掠三丈,直向文青玉与慕容雪跌落。 慕容雪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惊慌失措的陈灵儿接住,低声提醒道:“妹妹,今日是仙门盛会,不可无礼。” 身为玉女宫圣女,她自然明白来者是客,就算陈灵儿尚未正式拜入青云观,也绝不能开罪了客人。 陈灵儿一声惊呼,半晌回不过神来。 怔怔望着蛾眉轻蹙的南宫知秋,浑身发颤,尖声问道:“你是谁?” 不等南宫知秋答话,文青玉已穿过人群,快步来到清风面前。 望着眼前两人,忍不住一声惊呼:“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