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你疯了吗？

叶无名哈哈一笑，“前辈不要多想，我没有那种想法，完全没有。” 时神摇头一笑，松开手，那股恐怖的岁月压力悄然消失。 他道：“我们这修行之法，可能不太适合你，因为这是靠无数岁月堆积而成的，很慢。” 他现在能够有这个实力，可不是一夕而就的，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不断收集、吞噬岁月长河而成的。 这个过程，很久很久。 叶无名却是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时神也没有打扰叶无名，对于眼前的叶无名，他也是颇为好奇与尊重，当然，这份尊重是因为素裙女子。 叶无名突然道：“前辈，你这修行之道，有缺陷。” 叶无名的话让时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被一种极深的审视所取代。 他并未动怒，到了他这个层次，早已明白“道无完美”，能被一语点破缺陷，或许是难得的机缘，特别是眼前这少年还是那位素裙前辈的儿子。 “哦？” 时神的声音沉静下来，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请教，“愿闻其详。” 叶无名并未立刻回答，他闭上眼，仿佛在回溯方才那一拳所蕴含的、百万千亿年岁月凝聚的恐怖质感，以及时神展示体内“掌心岁月”时，那无数条岁月长河奔腾却又……略显‘呆滞’的流动景象。 时神静静等待着。 片刻后，叶无名缓缓睁开眼，目光清亮，有一种洞彻本质的澄澈。 叶无名道：“你这修行之道，核心在于吞噬与炼化岁月长河，将无尽时光的重量与信息，化为己用，堆砌力量。此法看似霸道绝伦，以岁月为砖石，筑无上神台。但它的缺陷，也恰恰根植于此。”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指尖带起的涟漪，竟隐约有时光流逝的幻影。 “缺陷一......” 叶无名盯着那片时光幻影，“只取量，未得质；只见河，不见源。” 时神双眼微眯，开始认真起来。 叶无名继续道：“前辈吞噬炼化的，是一条条具体的、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岁月长河。它们承载着特定宇宙、特定文明在特定时间段内的信息与能量以及因果沉淀。 您将其炼化，如同将一本本厚重的史书吞入腹中，记住了内容，增加了知识的重量，但您真正消化吸收、化为自身时间之道本源的，有多少？” 时神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叶无名继续道：“时间，不仅仅是过去的堆积。它的本质是变化，是可能性，是流动本身......” 说着，他看向时神，“您吞噬了无数已凝固的变化，也就是逝去的岁月历史，却可能忽略了正在发生的变化，也就是当下与即将发生的变化......” “正在发生的变化......” 时神双手缓缓紧握了起来，轻声道：“小友，你的意思是......” “时间真意！” 叶无名道：“您拥有了时间的重量，却可能失去了对时间活性与创造性的深度感知与掌控。这就像……手握亿万灵晶的账本，却失去了点石成金、甚至创造新货币体系的能力。您的力量建立在‘已有’的时光废墟上，而非‘创造’时光的活水源头。” 说完，他就坐了下来，等时神消化一下。 他对时间之道的造诣，在他感悟纳戒内的时空之后，可以说，即使是时神也比不上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如今的天赋，早已不是曾经能比。 一眼便可洞悉本质！ 不远处，时神眉头微蹙，掌心摊开，岁月长河虚影再次浮现，随即在他的操控下，那些岁月长河虚影不自觉地加速流动了一瞬，仿佛在回应叶无名的说法。 半晌后，他看向叶无名，认真而恭敬，“请小友继续指点！” 叶无名微微沉吟后，道：“缺陷二：负重前行，道阻且长；他石攻玉，隐患暗藏。” 叶无名指向时神掌心，“百万千亿年岁月的重量，固然恐怖，足以压垮万古。但这份重量，也同样压在了您自己的‘道’上。 您每一次运力，每一次提升，都需要调动协调体内那庞大驳杂、来自不同源头的岁月之力。它们真的如臂使指吗？还是需要您耗费额外的、巨大的心神去镇压与调和其中的不谐？” 时神神情复杂，再次道：“公子一眼洞悉本质，在下佩服。” “更重要的是。” 叶无名的语气变得更为严肃，“吞噬炼化外来岁月，如同移植器官。再如何炼化，终究带着原主的‘印记’与‘因果’。平日里或可压制，但在冲击更高境界、遭遇极致道争、或者……”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时神，“面对某些能直接撼动因果与时间本源的存在时，这些未被彻底净化的岁月杂质与重重因果’，是否会成为您道基上的裂痕，甚至反噬的导火索？” 说着，他微微一顿，道：“前辈先前说实力不如那顾织命，想来也有这方面原因吧？那就是您自身大道中就存在许多因果反噬之力。” 时神点头，眼中满是复杂与敬佩，“是。” 叶无名道：“您的道，建立在‘集众时之长’上，但众时之‘异’与‘怨’，也可能在某一天反噬前辈，特别是与顾织命这等修炼因果的强者交手时。” 时神的神色已然彻底沉静下来，眼中光影变幻，显然叶无名的话触及了他曾经的一些事情。 时神低声一叹，“曾经与他一战，我就吃亏在此处，然后身受重伤，至今未曾完全恢复。” 叶无名看着时神，继续道：“缺陷三：外求于时，内失于己；时序如山，灵动何存？” 时神看向叶无名。 叶无名道：“前辈之道，极致向外索取，以岁月填满自身。但修行到了后期，最重要的往往是向内求证，明心见性，定义自我之道于万道之中的独特之处......” 这一刻，他已经明白他娘曾经对祭渊所说的：我不要这世道本是如何，而是我要如何！！ 当初，他与杨辰是不懂的。 叶无名收回思绪，继续道：“力量如山，固然可畏。但山是死的，固定的。而真正至高的时间之道，或许应如水，无形无定，可快可慢，可聚可散，可润物无声，亦可席卷诸天。前辈以‘山’镇世，却可能因此失去了化身为‘山’、甚至执掌更高的可能。” 叶无名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时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掌心的岁月长河虚影不知何时已彻底隐去。 他低垂着眼睑，周身那浩瀚如星海、沉重如万古的气息，此刻却显得有些……凝滞，甚至透出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茫然。 他的实力，是堆砌出来的。 很强，但也有缺点。 而正是这个缺点，才让得他当初被那顾织命打败。 许久，时神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叶无名，眼中有震动，有沉思，有豁然开朗，也有一丝深藏的骇然。 “只观片刻，便能直指核心，洞见三弊……” 时神的声音有些沙哑，苦笑，“叶小友，不愧是素裙前辈的儿子，你之眼界与悟性，当真……恐怖如斯。你所说，尤其是第三点……或许，正是我困于当前境界，迟迟难以真正触摸‘时光源流’之境的关键。” 他自嘲般笑了笑：“吞噬万古，筑就神山，却也将自己困在了山中。好一个‘负重前行，内失于己’……原来，我早已在追逐力量的道路上，渐渐忘了时间本身……最初让我心动的模样。” 叶无名看着时神，心中并无得意，反而升起一丝明悟。指出他人之道缺陷，亦是映照自身。他的众生律与真理律，又是否存在着某种未被察觉的“负重”与“偏执”？ 这次对话，对时神是警醒与契机，对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次对“道”的更深层梳理？ 宇宙浩瀚，道途无穷，真正的强者，或许并非永远正确，而是拥有洞察缺陷、包括自身缺陷的智慧，与不断超越的勇气。 时神的道有缺，但那巍峨的积累本身，亦是通往更高处可能踏上的阶梯。 如何“化山为海”，更上一层楼，便是要看时神，乃至他叶无名自己的造化了。 简单来说：永远自省。 时神突然问，“小友，你可有什么建议？” 叶无名微微沉吟后，道：“这样可好，前辈，你让我共鸣一下你，我想体验一下你体内的这无穷岁月，亲身感应一下后，或许，我有新的想法......”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我不是在套路前辈，我......” 时神顿时笑道：“说的哪里话？小友随便共鸣，我无条件配合！” 叶无名微笑道：“那便多谢了。” 说完，他直接共鸣时神。 时神并未反抗！ 轰！ 刹那间，叶无名双眼内，无数岁月长河悄然浮现。 这一刻，他气息刹那间暴涨...... 叶无名本想看看其中缺点，但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现在加上他自身的时序之剑，好像有点无敌啊！！ 要不干一下织命天宗？ “说干就干！” 他长笑一声，豪气干云，竟不再有半分犹豫留恋，身形于时之神殿内骤然虚化！下一瞬—— 因果星系，织命天宗疆域。 嗤！ 突然，这片星系直接被一道剑光强行撕裂...... 接着，一名男子宛如天神般持剑骤然降临在了‘织命天宗’上方。 叶无名俯视着下方织命天宗，“那不男不女的玩意......给老子出来受死！！” 霸道！ 不容置疑！ 下方，刚刚重新凝聚肉身的顾阴阳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无名。 妈的..... 你疯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