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功不负我想见江南

武圣:功不负我

第174章 师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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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青深吸一口气,道, 「师兄,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替他办什麽差事?」

张衍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邓青肩膀,「师弟,你有今日的造化,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你有自己的路,就好好去走,不必为了我再把你牵扯进去。

其实,那天我去摸你脊背,是师父交待的。

他确信你炼化荒血後,也跟我交代过,让不要再打扰你,所以我们历次的行动,都没有再知会你。」

邓青一怔,这个消息,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张衍拱手道:「还有那封信,师弟回去以後,千万记得交给你嫂子。」

说罢,他转身冲入前方密林。

邓青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纷乱树枝渐渐掩去他高低起伏的背脊。

他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个。

邓青在原地站了许久,万千言语终於化作沉沉一叹,事已至此,他也没什麽好强求的了。他重新戴好蒙奇皮,穿着只剩内衬的衣服,快步回返。

是的,他决定闪人了。

这里再热闹,他也不打算掺和了。

一地鸡毛,鸡毛一地,想想就脑袋疼。

他沿着原路返回,不多时,便从一具屍体上扒了件衣服穿上。

而後,他继续往回走。

半个时辰後,他进入那个有画中剑仙的甬道。那女子舞剑的画作仍在两侧墙上。

邓青扫了一眼,便朝另一端的甬道出口走去。

他才走出几步,一点绿芒忽然自壁画上浮出,随即分散成数道,在墙壁上疾速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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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青一惊,这绿芒怎麽自己动了?

他正惊疑间,墙上那些原本晦暗的纹路便接连亮起,整面壁画重新有了光彩。

只见墙壁中的女子衣袂轻扬,已经完成了起手式。接着,剑光随身而走,美女莲步轻移,静止的壁画,再次流动起来。

邓青见识过剑舞,虽然再看,仍然觉得震撼。

但他此刻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剑舞为何被激活上。

他记得,上回是苏云寻着了机关,自己又连续踩中绿光,这才开启壁画。

如今这壁画无人触碰,却自动激活,着实透着古怪。

邓青正仔细观察,忽地,那女子舞动的剑尖,裂开一道细纹。

那细纹迅速蔓延,下一瞬,整个幻影轰然崩碎!满墙光影化作无数亮点,倏忽散尽。

紧接着,墙皮一块接着一块剥落下来。

女子的美妙容颜,执剑纤手,都摔进了灰尘里。

轰隆!

邓青脚下猛然一震,仿佛要天塌地陷一般。

邓青意识到不妙,纵身朝甬道出口掠去,然则,他尚未抵达,出口的天光忽然向左侧一偏。他心头一惊,坍缩步再动,眼见便要掠出甬道,他头顶的那一片亮光却已迅速收拢,出口被封闭了。

与此同时,甬道另一端透进来的天光,也被截断。

霎时,甬道陷入绝对的昏暗中。

虽然黑暗,但动静依旧极大,邓青耳畔尽是沉闷的轰鸣声,四壁都在剧烈颤动。

邓青看不到了,但感觉仍在,他感觉整个甬道仿佛化作一个停电的火车厢,正在快速移动!

四周的轰鸣时远时近。

邓青取出荒铁剑在手,本想尝试着向上掘开。

但此刻,甬道如此移动,他不敢贸然行动,只能静等甬道停下。

与此同时,他将血煞凝在掌中,准备随时覆盖全身。

他在心中默默计数,数到一百三十二时,轰!甬道停了下来。

邓青才扶墙站稳,头顶一块厚重石砖脱落,砸了下来。

邓青挥剑将石砖拨开,砸得石屑四溅。紧接着,更多石砖松动,接连坠下。

邓青脚下催动坍缩步,荒铁剑在定孤七式的作用下仿佛化作神妙的苍蝇拍,将不能避开的石块,尽数拍飞。

转眼间,前後的道路都被乱石堵死,头顶的裂响却越来越密集,忽地,一道亮光从上方透了下来。

邓青抬头看去,只见穹顶已裂开一道碗口大的缝隙,两侧石砖还在往下掉,裂口也不断扩大。

他又等数息,裂口已能容一人穿过,他一剑荡开迎面坠下的石块,足尖点地,在侧壁上一个借力,身形再度拔高。

下一瞬,他人已腾身而出,落在一块石板上。

邓青送目四望,顿时大吃一惊。

先前那些石林、广场,竟全不见了。

四周尽是高耸的石壁,一条条甬道嵌在地下,有的已经断成数截,崩裂的顶盖还在不断砸落石块。

一道道人影接连从裂口中蹿出,便又惊呼着纵身而起。

不远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中,正往外喷涌血水。

这些开孔,小的直径如儿臂,大的足有水缸粗,正疯狂涌出血水在灌浇眼前的空地。随着血水的涌入,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这玩意儿的厉害,邓青早就领教过。

即便有玄荒血煞护体,他也不想和这些血水有任何接触。

当下,邓青腾身而起,踩过一截断柱,落在左侧的一方平台上。

此平台高出地面三尺有余,看着足以应对血水漫灌的风险。

岂料,不过数十息的功夫,下方的血水便已经涨起尺余高。

显然,照这个涨法,他此刻所站之地,也并不安全。

邓青送目看去,周遭的人也都在往高处爬。

不少人借着石壁上的凹槽攀援,有的甩出带索的短钩,钩住上方石沿,拉着同伴往上蹿。

还有人先一步占住高台,横着兵刃,不许後来者靠近。

邓青这才留意到,这些人的手臂上,大多都绑着红巾,几乎全是东煌教的人。

邓青暗道,自己这是被那条甬道,直接送进贼窝了?

他顾不得多想,脚下一点,又向高处掠去。忽地,他身後传来哗的一声,方才落脚的平台,已经被一道血浪拍了上去。

邓青接连换了几处落脚点,回头再看,血水已经涨到三尺多高了。

整个血池中,只剩一座座高低不齐的平台,立在其中。

血水仍在疯涨。

而稍低的高台已经不保险了,所有人都在朝更高的高台攀登,纷争也因此而起。

即便是同一阵营,冲突爆发也不可避免。

有倒霉鬼被挤得失了脚,跌落水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消片刻,那人便融在了血水池中。

邓青只看了那人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已然锁定前方靠近石壁处的一座又高又宽的平台。

那处平台足有数丈见方,此刻平台上虽已经汇聚了二十余人,仍然大有余地。

他一个晃身,踏过半截石梁,身形拔高,径直落向平台。

「什麽人!」几柄刀剑同时朝他指来。

平台上聚集的二十多人,一个个紧盯着他,神色不善。

邓青人在半空,已将红纱巾取了出来,落上平台时,顺手往胳膊一绑, 「自己人,借个地方落脚。」

最前面的红脸汉子看了眼他的红巾,又扫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刀锋垂下。

邓青拱手,「多谢……」

他话没说完,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别信他!这狗贼是皇庭的奸细!」

邓青眉头一跳,转头望去。

五六丈外,另一座平台上,胖子赵老三正扶着石柱,朝这边拼命挥手。

旁边站着八字须和瘦子,还有几个先前见过的东煌教众。「就是他杀了熊震!快拿下他!」

赵老三喊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

邓青暗骂一声晦气。

「狗贼,找死!」红脸汉子反应极快,才垂下的刀锋猛地翻起,直撩邓青小腹。

邓青一个晃身闪开,左手送出,精准地扣住红脸的手腕,接着,邓青沉肩一撞。

砰的一声,红脸汉子胸前凹下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後面两人。

几乎同时,左右刀光齐至,劈向邓青面门。

邓青脚下一旋,一拳砸中左侧那人面门,那人脸上鲜血才迸出来,邓青後背挨了一记重击。

他身子往前一倾,抓住那人抡向右侧,一连撞翻两人。

转瞬邓青就放倒数人,众人无不震怖莫名。

「别托大!围攻!」

远处,心急如焚的八字须扯着嗓子高喊, 「这厮力大得很,身法也快,防御邪门,大家一起上! 」

其实,根本不用他提醒。

见邓青如此恐怖战力,余下的东煌教众早已色变,当即布阵围攻。

他们本是一个团伙的,配合作战本就是拿手好戏。当即,前排数人持刀抢攻,後排长枪越过同伴肩头,专刺邓青闪避的空当。侧边又有人甩出暗器,将邓青退路封住。

平台虽宽,二十多人挤在上面,能供邓青腾挪的地方却着实有限。

渐渐,邓青的局面变得险恶起来。

他才避过戳向眼睛的一杆长枪,脚下便扫来一柄钩镰。

他腾身让过,肩头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血煞贴着衣衫一闪,刀锋没能切进肉里,劈砍的力道却震得他半边肩膀发麻。

邓青眼中凶光一闪,不退反进。

那人尚未来得及收刀,便被他揪住衣襟,一记掷象崩岳,连人带刀砸进前方人堆。

数声惨呼同时响起。

最外围两人立足不住,脚下一空,跌进血水。

「啊……」

血池中,惨叫声震动四方。跌进血池那人双手扒住平台石沿,拼命想往上撑,然而浸在血水中的两条腿却像落入浓硫酸池中,转眼间衣裤烂尽,皮肉消融。

他旁边那人更惨,才露出半张脸,便被翻来的血浪盖住。

几息後,水面只剩一团翻涌的泡沫。

围攻邓青的众人看得无不头皮发麻,但也激发了众人的凶戾。

「把他打下去!」「别让他冲散阵型,顶住!」

众人攻势越发凶猛。

他们也看出来了,留着邓青这个祸害在,迟早还得有人被扔下去。

很快,邓青一拳打折刺来的枪杆,腰间又挨了一脚。

他反手去抓,那人却早有防备,借着同伴掩护退开。紧接着,两柄长刀一上一下斩来,另一杆枪直取他胸口。

邓青咬着牙,一掌拍偏枪尖,硬受了侧面一刀,抢进那枪手怀中。

一声闷响,长枪手喷着血飞出,撞倒一人,两人一道滚下高台。

然而,不等邓青喘口气,头顶忽然响起铛铛的碰撞声。数枚短钩扣住了上方石壁。

竟是不远处的东煌教众,借着绳索荡了过来。几人脚踩石壁,纵跃如猿。

邓青心头发沉。

这帮人,是要将自己围死在这里。

玄荒血煞能挡住刀锋,却挡不尽拳脚兵刃上传来的力道。

一刀落下,皮肉虽未破开,筋骨却仍要承受巨力的伤害。

此刻,邓青肩背、腰肋无一处不痛。

更麻烦的是,这里太窄了,适合围攻,而不适合身法施展。

当初,他能一人尽灭曹纯和他的护卫,坍缩步出了太大的力气。

可在这种逼仄的环境下,陷入围攻,坍缩步的红利几乎被削尽。

他已经尽量以攻代守,接连打下去数人,可台上的敌人不见少,只因头顶有源源不断的援兵落下。

邓青才将一名持刀汉子撞开,背後便传来两道劲风。他正要旋身,侧前方的枪尖忽地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

便在这时,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从高处直扑而下。

那人在石壁上连踩两步,衣摆翻起,落地时一掌拍开长枪,随即横身撞入邓青背後的两人之间。

砰砰两声!

那两人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退开,另一个被撞得半边身子探出平台,惊得连忙抓住同伴。

斗篷客一句话也不说,抢前半步,替邓青挡住了侧面的攻势。

邓青得了这口喘息之机,反手一拳,将面前汉子打得口鼻喷血。

他随即转头看去,斗篷翻动,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邓青一怔,「张师兄?」

邓青这一声才出口,头顶又传来动静儿。

他抬眼看去,七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正沿着石壁疾行。

这些人手脚并用,竟如壁虎一般贴在墙上,遇到凸起的石沿,便借力一跃,横掠数丈。宽大的斗篷披在身上,看着说不出的古怪。「这小子来帮手了!」

一名东煌教众惊声示警。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斗篷客已经扑了下来。

砰的一声,那人连同手中长枪,一道飞出平台。

余下六人紧随而至。

原本围着邓青的东煌教众,转眼便被冲散。有人仓促回身,兵刃才举起来,便被撞得倒退数步,脚下一空,惨叫着跌入血水。

邓青压力骤减,哪里肯放过机会。

他踏步抢前,扣住一人的肩膀,将之抡起来横扫。

接连几声闷响,面前顿时空出一片。

这些斗篷客的气力同样惊人,又极有默契,几人往前一压,余下的东煌教众便再站不住脚。

不过十余息,台上已没了厮杀声,血池中却是惨叫连连。

有人试图扒住石沿爬回来,一只手才搭上去,浸在水中的身子便猛地一沉,连人带手消失在翻涌的血浪里。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也渐渐没了动静。

上方石壁,原本借着短钩挂绳赶来增援的东煌教众,早已收紧绳索,原路攀了回去。

邓青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冲张衍拱手,「多谢师兄援手。」

张衍摆手, 「跟我瞎客气什麽。真要谢,先谢过诸位师兄。」

说着,他朝一名身材高瘦的斗篷客示意, 「这位是方秉山,方师兄。」

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清瘦的脸,颧骨颇高,冲邓青笑了笑。

张衍又指向旁边两人,「周衡师兄,郑平师兄。」

随後,他将余下四人也逐一介绍。

许兆年、陆宽、杜长庚、孟秋生。

七人年纪各异,年轻的看着三十出头,年长的鬓边已见斑白。有的冲邓青点头,有的笑着拱手,看邓青的目光倒都十分亲近。

邓青挨个还礼,脑子却有些转不过来了,哪里冒出来这麽多师兄?

张衍笑道:「不必疑惑,都是你正儿八经的师兄,也是我的师兄。他们都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只是你入门时,他们早已不在堂中了。」

亲传弟子?诸位师兄?

邓青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