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代价

刺耳的警报声又撕裂了工坊冥想室的宁静。 「警报。魔眼IⅣ型03号节点捕捉到异常高能反应。」贾维斯的声音没有起伏。 半空中自动切出画面。 高空云层被一股狂暴的气流强行剖开，一道残影正以骇人的速度撕裂苍穹。 【目标魔力波动：5400。】 【危险等级：红色—难搞级。】 【翼展三十二米，具备狮类躯干与飞龙双翼结构。生物形态比对完成：狮鹰翼兽。】 【当前速度：1.9马赫。】 【轨迹推演：三十七分钟後掠过18号战区熔岩湖工坊上空。】 艾伦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沙盘上的熔岩湖。 那里的火山魔力炉此刻正在全功率运转，上百个各式魔像正在等待充能。 魔像军团83%的能源补给全靠火山魔力炉支撑，可以说是整个18号战区的心脏。 一旦魔力炉被毁，战区防线就会在数天内因能源枯竭而全线崩溃。 绝不能让它靠近。 「自由高达编队，全体升空。拦截点设定在战区外圈。」艾伦立即下达指令。 天空中六台正在别处巡航的钢铁巨人立刻调转方向，反重力阵列全开，幽蓝粒子流喷吐，瞬间突破音障。 高空一万米，这里气温降低，空气稀薄。 双方在距离熔岩湖工坊四百公里的空域遭遇。 「接敌，龙骑兵系统试探攻击。」 艾伦的思维子线程接管战场。 六台高达背部的翼状推进器展开，化作六十枚龙骑兵呼啸而出，在空中迅速散开，组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火力网。 高能魔力光束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封死了狮鹰翼兽的所有躲避空间。 狮鹰翼兽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嘶吼。 它完全没有躲避，体表的鳞片瞬间亮起刺目的青芒，一层实质化的高压风盾将其全身—— 包裹。 光束撞击在风盾上，高能射线竟被狂暴的风元素强行偏转，折射向四面八方。偶尔有几道光束穿透风盾打在鳞片上，仅仅留下几道浅白的焦痕。 完全不破防。 【魔力护盾能级极高，常规光束武器无效。】 「二号、三号机，泰坦之吼准备。预判其飞行轨迹，交叉射击。」艾伦立刻切换战术。 两台高达悬停半空，肩扛着巨炮瞄准，聚能符文逐级点亮。 锁定。开火。 两道缠绕着赤红闪电的毁灭光柱撕裂天空，直奔狮鹰翼兽的必经之路。 就在光柱即将命中的前一秒，狮鹰翼兽的龙翼猛然收拢。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折返动作。速度骤降，随後以近乎直角的轨迹向侧上方拔高。 光柱擦着它的残影掠过，轰入远处的云层，将整片空域映得通红。 打空了。 【目标反应极快，具备特殊飞行技巧，泰坦之吼无法瞄准命中。】 艾伦眉头皱紧，这头畜生不仅飞得快，竟然还拥有极其敏锐的危险感知能力。 「拔刀。近战合围。」 龙骑兵重新归位，换作六把十五米长的陨星斩舰刀出鞘，高频震荡符文激活，刀身发出刺耳的蜂鸣。 六台机体引擎出力拉满，从六个方向突进，试图将目标逼入死角。 但狮鹰翼兽根本不接战，它似乎察觉到了这些钢铁巨人的难缠。 它双翼猛震，速度再次飙升，轻松突破1.8马赫，它在空中灵活地穿梭，始终与自由高达保持着五百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高达突进，它就後撤。高达包抄，它就拔高。 拉扯，它在拿高达放风筝。 在拉开距离的同时，狮鹰翼兽张开巨口。 一道道蕴含风元素魔力的青色高压气流如同利刃般喷吐而出，精准地斩向追击的机体。 四号机避无可避，撑开AT力场。 轰！气流轰在力场上，爆发出剧烈的震荡，四号机在空中掉落近千米高度。 摸不到，打不中，真是难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空中的战斗不停，但战场不断向火山群附近靠近。 「警告。倒计时12分钟。」贾维斯的语速逐渐加快：「目标即将进入熔岩湖工坊三十公里警戒圈。」 「大男孩能否空投命中？」艾伦问。 「否定，无法命中1.8马赫的高空移动目标，若在目标附近引爆，其速度足以在晶化光波覆盖前脱离绝对杀伤半径。」 贾维斯停顿了一瞬，「指挥官，敌人无法有效阻拦。核心资产面临毁灭风险。」 那个红点已经逐渐逼近熔岩湖工坊。 艾伦眼神深邃，机械心智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无数的数据流在脑海中交汇、碰撞、 湮灭。 晶化微尘弹？风速太快，无法成型。 诱饵？目标明确，不为所动。 地对空拦截？红莲魔飞弹速度不够，魔眼火力不足。 所有常规战术全部被画上红叉。 只剩最後一个解法。 艾伦停顿了。 1.7秒。 这是他具备机械心智以来，最长的一次停顿。 然後，机械心智极其粗暴地斩断了所有人性层面的不舍。 「五号机。」艾伦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解除引擎出力安全锁。」 【指令确认。五号机奇点引擎限制解除。】 「执行自杀式攻击任务。」 五号机是唯一携带大男孩的机体。 高空中，五号机突然脱离了编队。 机体胸口的奇点引擎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没有了安全锁的限制，能量转化率瞬间突破临界点。 澎湃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机体的每一个传导回路。 龙骑兵翼状推进器因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能量，表面开始泛起暗红色，机体各处的符文阵列接连爆裂，喷射出耀眼的光芒。 它走在自毁的边缘。 但换来的是极致的速度！ 五号机背部的龙骑兵翼状推进器和反重力符文阵列同时超载爆发，幽蓝色的魔力粒子喷流都转变为刺目的纯白。 一连串的音爆云在机体周围炸开。 1.8马赫。 1.9马赫。 2.1马赫。 五号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以超越设计极限的速度，笔直地撞向狮鹰翼兽。 狮鹰翼兽那双竖瞳中闪过惊恐，五号机就快追上来了。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拼命振动双翼，试图拔高躲避，同时口中疯狂喷吐出密集的风刃。 「关闭AT力场。所有魔力注入推进系统。」艾伦下达最後指令。 「收到，指挥官，我现在飞的真快啊。」 五号机放弃了所有防御。 高压风刃狠狠切开它的左臂。 风刃劈在它的胸膛。外层装甲被撕裂，露出内部的引擎外壳。 它没有减速。 甚至减重之後速度更快，它迎着风刃的风暴，硬生生撞碎了狮鹰翼兽体表的青色风盾。 轰！ 十八米高的钢铁巨人，狠狠撞在狮鹰翼兽的躯干上。 五号机完好的右臂和双腿死死锁住魔兽的脖颈和翅根，巨大的动能带着两者在空中翻滚。 狮鹰翼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疯狂地扭动身躯，利爪撕扯着五号机的背部装甲，试图将这个滚烫的铁疙瘩甩开。 「引爆。」 五号机胸口，大男孩外壳上的三干六组晶化增幅阵列瞬间激发，内部的高纯度晶化之种矿石在零点一秒内释放出全部能量。 一道璀璨的彩色光波在两万米高空绽放，呈球形急速扩散。 光波扫过纠缠在一起的机体与巨兽。 时间静止。 狮鹰翼兽保持着撕扯的动作。它体表的鳞片、坚韧的肌肉、甚至飞舞的羽毛，全都在绝对的晶化规则下，被强行改写了物质形态。 五号机燃烧的引擎熄灭了，泰坦魔钢装甲褪去赤红，连同内部的线路和奇点引擎一起，转化为纯白的晶体结构。 彩色光晕散去。 高空中，多了一座巨大的、由钢铁与血肉融合而成的晶体雕像。 在重力的作用下，这座晶体雕像开始向地面坠落。 咔嚓！ 坠落过程中，晶体结构承受不住空气阻力。 裂纹蔓延。 哗啦。 价值连城的高达，和那头不可一世的魔兽，一起化作了漫天白色的晶体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熔岩湖外围的荒原上。 冥想室里，艾伦仍盘坐在地。 【五号机信号消失】 贾维斯仍在尽职尽责地播报着战果，【熔岩湖工坊空域威胁解除。】 艾伦没有动，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通过高空的魔眼看着那满地的晶体碎片，那里面有他亲手雕刻的符文，有他日夜调试的引擎，有他倾注的心血。 机械心智依然在运转，维持着他绝对的理智。 但在那层冰冷的理智之下，翻涌的极寒杀意，却怎麽也掩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