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请……收下希莱拉的一切吧……

墨提斯话音刚落，就在欧多罗斯与希莱拉礼成的瞬间，神圣祥瑞异象，轰然出现！ 天边骤然升起九彩祥云，遮蔽整个世界，过於耀眼的华彩奇光，将在场诸神的辉光都轻而易举地盖过。 这是，神王的规格！ 伴随着一声清脆高亢的鹰鸣，雷霆的使者、万鸟之女王俄耳尼亚·刻劳尼亚，带着天后赫拉的神谕降临！ 刻劳尼亚化为神形，光耀四野，高声宣告，响彻八方：「至高无上神王宙斯之妻，神圣至尊天后、万灵大圣母、繁育大母神、婚姻掌控者、 家庭守护者神谕：宙斯之子、人类之王欧多罗斯，与消溶女神、佩里罗厄河流仙子希莱拉，秉承神圣正义秩序原则，遵守神圣婚姻秩序，创立凡灵婚姻秩序礼仪有功！」 「现特别赐予神圣祝福！」 「赐福欧多罗斯：你的生命将永远维持在最巅峰时刻！不会衰老，不会病痛，不会受伤！唯有死亡到来之时，衰老才会同步到来。」 「赐福希莱拉：你的所有孩子，必然会无病无灾，安然成长！在成年之前，一切危险与污秽都无法靠近！」 天后神谕落下，金辉如洗，在万众瞩目之下，欧多罗斯那因操劳而略微染霜的鬓角瞬间转黑，他迅速自壮年模样，恢复到了最英气勃发的青年状态。 巅峰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壮年的沉稳：青年的锐气，少年的俊朗与王者的威严完美融合。 这是天后赫拉的恩赐—「永恒的巅峰」！ 现场人族顿时一片欢呼！ 「礼赞神圣至尊天后！天后仁慈！天后圣德！」 得到天后的认可与祝福，欧多罗斯极为激动感恩，连忙和希莱拉一起拜倒，对着天空深深谢恩。 「欧多罗斯（希莱拉）万谢神圣至尊天后，一切不朽诸神与有死凡灵仁慈大圣母恩典！" 可与此同时，在他低头行礼的瞬间，心中也有一抹无法抹去的深沉失落。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更高的苍穹，看向那雷霆应该落下的方向。 他最崇仰的伟大父神，那最光耀的神王宙斯，他每日礼赞敬拜的父亲。 并未有任何回应。 甚至一道雷霆都没有。 仿佛这场凡间最盛大的婚礼，在那位至高者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欧多罗斯心中酸涩，他不求有任何恩赐，更不奢求神器与永生。 他只想——在自己人生中最幸福、最重要的时刻。 能够得到父神的一句祝福，即便只是一个微笑———— 他也心满意足，死而无憾。 可终究是————虚空寂静，星河无声。 想要再见伟大父神一次，都是难如登天。 欧多罗斯深吸一口气，很快，便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压下了心中那股酸涩的失落。 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我还不够资格，让父神亲自降临，只要继续努力，终究————还是能再见到伟大父神的！」 能够得到圣母天后的祝福与认可，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欧多罗斯，你要知足！ 刻劳尼亚宣告神谕後，竟也没有离去，而是来到了墨提斯的身旁，跟随在她身後。 目前两位陛下也都没有安排，这场大喜事，她也想凑凑热闹，墨提斯也是她的主神，跟在她身後，完全合理！ 可就在欧多罗斯收拾好心情，准备起身之时。 一小块不起眼的焦黑木炭，似乎是从祭火的核心中滚落，恰好停在了他的手边。 欧多罗斯本能地想将它扫去，可是，当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炭面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霸道的、却又有一种自灵魂感到熟悉的酥麻电流，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 并不是伤害，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战栗。 就像是有一只宽厚的大手，隔着无尽的虚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欧多罗斯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依旧被至高神王的恩典金云笼罩，可他明晰看到一阵微风吹过，卷走了祭坛的最後一缕青烟。 他死死攥紧了那块「木炭」，将其悄悄收入怀中，眼眶不知不觉红了，嘴角却扬起了此生最灿烂、最开怀的笑容。 伟大父神，并未将自己遗忘。 仪式结束，便是亲朋好友为新人献上贺礼的环节，这一环节，再次展示了世界的参差，凡人们是彻底开了眼界。 大洋世家参与婚礼的大洋神只与仙子太多了，送的礼物也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为此，大洋神不得不在奥林匹斯，特别为希莱拉加扩了私属储物空间，否则现在即便是将整个人类生活区域的大地铺满，那也是决计放不下的。 礼物多到希莱拉数都数不清了，说一句塞山填海都怕是不足形容。 人类一方虽然没有太多超凡物品，但是为他们至高无上的英雄王者，族人们也献上了所有的诚意，贺礼也是堆成了山。 太多新收的粮食、新鲜的果蔬、整齐的薪柴、各色各样的鲜花、层层叠叠的兽皮衣物。 为此，部落不得不专门建设了好几个公库才勉强装下。 这些礼物对神来说虽然廉价，但却是一颗颗滚烫的人心，是现在的人类能够拿出最好的东西了。 献礼之後，便是最盛大的欢宴！ 在率先祭祀那美惠的三位圣洁女神，尤其是掌管宴飨的女神塔利亚後，婚礼盛宴，正式开启！ 神圣结束，世俗开始，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地位高低，不分贫穷富贵，不分远近亲疏，不设门槛！ 在这正大光明的喜宴之上，所有存在，都可以尽享盛宴！ 尤其是远方的客人，更是会被特别盛情款待。 神王宙斯的神圣宾客权，在婚礼之上，得到了最大的重视与践行。 远方客人只要参加，便会被视为最尊贵的客人，尽情享有一切欢乐。 例如，远道而来宣告神谕的刻劳尼亚。 盛宴足足持续了一月有余，全程欢声笑语不断，篝火彻夜不息，歌舞永不停歇。 神与人，在一起狂欢。 这是人类最荣耀的时代，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神，此刻也不注重尊卑礼仪，而与凡人在一起，尽享这一份纯粹的喜悦。 然而在这喜宴之下，大洋神夫妻固然有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却也总有一抹忧愁难以消散。 这番婚礼虽然得到了天后陛下的认可与赐福，但是，神王陛下明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再怎麽说，欧多罗斯也是陛下的孩子啊。 这传达出的态度，着实难以捉摸。 墨提斯虽然没看到宙斯送礼的细节，但她看着陷入狂欢的兄弟姊妹们。 尤其是那些在凡人崇仰自光下愈发得意、也愈发亲近人类的大洋之子：以及那些看着恩爱的新人，眼中流露出羡慕与向往的大洋之女。 她顿时心中一凛，终於明白了宙斯的意思。 没办法，这麽热闹、这麽神圣、还这麽浪漫，甚至还有打破禁忌快感的事情，即便是漫长的神生中，也是不常见的。 尤其是对大洋女儿来说，身为多情的女子，看到欧多罗斯对自家姊妹的深情与坚定，看到希莱拉眼中都要溢出来的幸福与满足，多情的她们，很难不动心。 谁不想尝试一番爱情的美好？谁不想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谁不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呢？ 哪怕是大洋之子们，祂们面对着纯洁恭顺，各个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慕的人类少女，那也是很难控制得住那颗躁动的心。 甚至，已经有大胆的神只仙子、凡人男女，借着这狂欢的喜宴，互相眉来眼去，甚至开口求爱了。 但是这样的事情，很明显只是一时冲动，甚至只是欲望的宣泄，亦或夹杂着贪婪的私慾。 墨提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严重性。 若再不加限制，诸神将很快学会用「爱」当藉口，行「欲」之实！ 而凡人，将学会用「爱」做梯子，试图爬向不该有的位置！ 这一切都必然导致秩序的紊乱！ 她不敢怠慢，先是安慰了父神母神，随即，便严肃提醒父神，必须立刻警告自家兄弟姊妹们！ 「神王陛下对神凡结合持保留态度！此次婚姻特殊，乃是特例！不得随意效仿！」 并且，她在家族群特别声明了双方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有可能面临的恐怖结果，这才勉强压下了明显躁动起来的气氛，只是效果也委实堪忧。 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到现在也不可能看不明白了，祂更是心惊肉跳，不敢让孩子们再和凡人这麽亲近厮混在一起了。 连忙严厉要求孩子们各归其位，欢乐的日子已经太久了，也该各回各家，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欢乐终将散去。 然而，心一旦躁动起来，便再难抚平。 万事开头难，但开头之後再想终止，更难。 但这一切，暂时都与欧多罗斯无关了。 忙碌不停地欧多罗斯，在将婚姻与家庭的秩序完美於凡间确立後，也终於迎来让他怦然心动的时刻了。 洞房花烛夜。 身躯恢复青年的他，在这一刻，好似性情也恢复成了青年的热烈与羞涩。 屋外欢宴昼夜不停，喧嚣热闹不断，而在卧室内，在他这个尽力布置依旧显得简陋，却倍感温馨的小家。 希莱拉静静坐在铺满鲜花的婚床上，就像一束在夜间等待盛开的昙花。 她貌似平静无波，垂首静候，然而，那双不断搅动衣带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同样紧张羞怯的心情。 「吱呀——」欧多罗斯推门而入。 脚步声响起，希莱拉娇躯竟忍不住微微一颤，明明什麽也没有发生，她却觉得身子已经瘫软了，连呼吸都忘了。 「咔哒。」欧多罗斯反手关闭屋门，将一切喧嚣挡在门外，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他轻步走向希莱拉，每靠近一步，心跳便加速一分，声音大得仿佛就在耳边擂鼓。 当他终於来到心爱女神的面前。 小小窗口，一抹月光温柔洒下，正好披在了希莱拉的身上，为这无瑕的大洋女儿，染上一抹圣洁的银色清辉。 美———— 好美———— 美得令欧多罗斯停住了全部呼吸，生怕一丝丝动作，便惊扰了这无瑕的梦。 希莱拉心中同样紧张激动，她低着头，只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遮住了月光，却也笼罩了自己。 小手不由得抓紧了那条象徵贞洁的束带死结，可当心爱的情郎来至身前，竟没了动作？ 她忍不住偷偷抬头望去，看到的，便是那最初熟悉的年轻面容。 那双向来深邃坚定的眼眸，此刻正一脸痴迷、如醉如痴地看着自己，竟是毫无人主之威，只有痴儿之态。 她忍不住轻轻一笑，这一笑，好似惊鸿映月，又似长虹流霞，令满室生辉，在欧多罗斯眼中，比那漫天星空夜色还要美上无数倍。 他呆呆看着，竟是———— 痴了。 良久，还是希莱拉主动起身，她温柔地投入欧多罗斯怀抱，和他紧紧相拥，感受着他胸膛那剧烈的心跳。 她在他耳边轻笑：「我的夫君————你在看什麽？不认识我了吗？」 欧多罗斯终於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嗅着她发间的香气，缓缓、却坚定地紧紧抱住了希莱拉，蹭着她的秀发，呢喃道：「我在看————」 「我的梦。」 「希莱拉————」 「我是多麽幸运啊。」 「我的梦————竟真的实现了————」 这一句话，便让希莱拉浑身发软，心都要化了。 她贴在欧多罗斯心口，糯糯发声：「我的夫君，我的光啊————」 「能成为你的梦————是让我多麽幸福啊。」 说着，她轻轻抬头，那双湛蓝如海的清眸，痴痴地看着欧多罗斯。 然後，她拉着欧多罗斯那双略显粗糙的大手，带着一丝颤抖，缓缓地————放在了自己腰间。 那条象徵贞洁封印的纯白束带之上。 那是母神亲手系的死结，唯有夫君，可用刀剑解开。 希莱拉的声音微微发颤，她轻呼热气，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吃，却又重若千钧：「我的爱————」 「请————收下希莱拉的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