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塔尔塔罗斯

“这就是‘我’。” 看着对面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克洛诺斯的心中，当即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那并非是由神力，亦或是权柄创造出来的分身。 尽管样貌和气质都与自己有所不同，但克洛诺斯心中却如此的笃定。 ‘他’即是‘我’。 心中流转着这样的想法，克洛诺斯突然想到了诸神间的一个很适合现在的例子—— 暗夜的主宰，三位一体的古神倪克斯。 必然定数的阿南刻，象征自然法则的阿德剌斯忒亚，因果命运女神赫玛墨涅。 这三位象征定数、法则、因果的女神，便是夜女士的三相。 如果算上后世神话里将会出现的神祇，冥月、道路与魔法的女神赫卡忒，也是拥有着三相的存在。 是的，在克洛诺斯看来。 对面那个正在凝聚的身影，便可以算作他的“三相之一”。 当然，这也只是他单方面的理解，他又没见过阿南刻，阿德剌斯忒亚，赫玛墨涅这三位女神。并不清楚他的理解，是否存在误区。 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对面的那道身影，是他的时间权柄所化，与克洛诺斯本源互通的存在。 嗡—— 轻微的颤鸣回荡在神灵本源之中，一道极为隐秘的联系也被构筑起来。 克洛诺斯脑海中的意识仿佛被划分为了两半，一半操控着现如今的自己，另一半则投影于联系的那一端。 刷！ 双方同时地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自己’，一股油然的亲切感浮现于心间。 就好像分列两条时间线上的同一个自己，各自独立，却又同属唯一。 ‘奇特的感受……’ 两个“自己”互相对视着，同样的念头浮现于脑海。 与此同时，一种淡淡的缺憾弥散在心间。 “还缺少一个……” 突兀出现的这般念头，让克洛诺斯不由一愣。 这还真是他的“三相”？ 那岂不是说，只要再完成一次类似的操作，再显化出一位分身出来，他就能构筑起自己的三相，成为三位一体的存在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克洛诺斯不由感慨道。 不过刚从卡俄斯那里攫取了【时间】，世界的意志肯定对此有所警惕，短时间内想要重复，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于是他很快就将这类想法抛之于脑后。 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过倒是现如今，这个时间权柄所化的自己，倒是可以很好地利用起来。 因为克洛诺斯发现，那由【万神殿】所获得的正法加护，居然也存在于那个时间化身上。 也就是说，正法认可了他们同为一体。无论克洛诺斯，亦或者是那个时间权柄的所化，只要进行苦修，都是能够产生苦修之力，并以此获得赐福的。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克洛诺斯的思绪转动之间，立马做出了决定。 就让这个时间化身留在此地苦修，积累苦修之力。而他自己，则去完成接下来的计划。这样一来，不但正法存续的时间不会被浪费，而且推翻天父的计划，还能推进得更快一些。 “很好，那就这么决定，苦修就交给予你了……” 克洛诺斯心血来潮，忽然对着另一个‘自己’说道。 而另一个‘自己’也笑着回答： “当然，你我本就一体。” 自己与自己的对话很是奇妙，不过克洛诺斯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需要有一个名字，这样我们才好区分于彼此。” 另一个‘自己’也点了点头，颇为认可这种说法。 “那就叫我柯罗诺斯吧……”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动荡忽然由源海之中传递而来，作为执掌时间的‘新生’神明，卡俄斯已然认可了这位神明的真名，并将之镌刻于源海的深处。 这也行？ 克洛诺斯有些没绷住。 而一旁的柯罗诺斯则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吾即是，时间之主柯罗诺斯。” …… 在柯罗诺斯陷入漫长的苦修之时，克洛诺斯已经顺着记忆，来到了位于卡俄斯诸下之下的塔尔塔罗斯前。 这里是冥土与深渊的交界，秩序与世外的门户。混乱的规则在这里显露，上下颠倒，左右易位，一切都显得难以理解。 这就是世外诸域中最可怕的界面，创世之初遗留的集合体，一切混乱的源头，无底深渊塔尔塔罗斯。 有些皱眉地望着前方张开的深渊入口。 作为秩序现世诞生的神明，现世对他的影响颇深，即便还未进入这无底深渊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就已经充斥着他的心灵。 那是秩序对混乱的本能排斥。 任何秩序现世的神灵都不能避免。 “或许只有倪克斯祂们这类世外的神灵，能够不受影响地直面深渊吧……” 强忍着翻涌的厌恶，克洛诺斯在心中如此想到。 不，要是柯罗诺斯在此，应该也不会受到影响。 作为直接由时间法则诞生而出的三相，柯罗诺斯并没有受到现世的浸染，因此，在面对深渊之时，祂或许会感到一点不适，但绝不会如现在的克洛诺斯那般厌恶。 “只可惜，即便不受深渊的影响，但柯罗诺斯没有我现如今的特质，进去之后，极大概率再也出不来了。” 摇了摇头，克洛诺斯打消了刚刚涌现的想法。 深渊塔尔塔罗斯是存世的原始神里，最为强大的一个，没有人格化的祂，是真正完整的伟大存在。 即便是作为物质之母的地母盖亚，也只有在创世之初，才能与祂媲美。但现在，大地只是秩序的一部分，天空与海洋分割了它的地位，深渊却从未受到任何改变。 依旧是卡俄斯混乱的主体。 如果要让克洛诺斯给见过的这几位原始神划分一个实力等级，那盖亚则是祂们之中最弱的存在，倪克斯要强大不少，而塔尔塔罗斯，则是在伟大者中最接近顶峰的存在。 “库克罗普斯，希望你们的技艺，配得上神话里那般传奇的名号……” 凝视着眼前的深渊塔尔塔罗斯，克洛诺斯的目光有些幽深。 淡淡的呢喃并未传出多远，就被混乱的力量搅碎，飘散在黑暗里。 与此同时，克洛诺斯已经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