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宴会

乌拉诺斯的话音刚落。 席间的诸神们就发觉浑身一轻，缠绕周身的无形锁链骤然断裂，被神王权柄束缚的神职也陡然开始运转。 接近干涸的神躯内，新生的神力不断涌现，千年以来不断流失的强大力量，也开始回到了祂们的手中。 在神王的权柄下，提坦们真正恢复了自由。 诸神大喜过望，一旁的大洋之主俄刻阿诺斯更是再度站起身来，向着神王恭敬行礼： “感念您的仁慈，伟大的众神之王。” “您的光辉，将会永恒地照耀在卡俄斯的天空，大地和海洋……” “……” 然而让俄刻阿诺斯有些尴尬的是。 这份声情并茂的称颂并没有引来神王的任何反应，乌拉诺斯只顾着品尝手中的果实，并未理会长子的颂扬。 不知哪句话贸然触怒了神王的俄刻阿诺斯只得无措的站在原地，直到看见母神盖亚的示意，才悻悻然地坐回了原位上。 “‘永恒’这个字眼，居然对于乌拉诺斯这般的敏感吗？” “有点意思……” 在一旁默默吃瓜的克洛诺斯，看着俄刻阿诺斯刚才的窘境，心中若有所思。 而出了刚才的事情。 其余的提坦们也唯恐在不经意间触怒了乌拉诺斯，不敢再有什么言语。 只是沉默地进食着眼前的珍贵果实，恢复着自身的神力，偶尔还会与母神盖亚交流几句。 时光匆匆而过，对席间的诸神而言，光阴的流逝无关紧要。 当昼夜第三次交替，克洛诺斯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已经吃不下了。 神性血肉构成的躯体中，汹涌的神力奔流不息，只是短短三天的时间，他就恢复到了原本的神力上限。 甚至于因为通过执掌的创造权柄，创造了【空白神格】的缘故，他的神力等级有从【中等神力】突破到【强大神力】的迹象。 当然，这般具体的层级划分，并不是现在仅有十来位神明的卡俄斯所有的。 而是克洛诺斯通过自己的金手指，得到的评估诸神实力的标准 【微弱神力】，【弱等神力】，【中等神力】和【强大神力】。 乃至于更上层的伟大者。 根据【万神殿】的表现来看，这些层级的划分大概是某种流通于诸世的等级标准，因而也被克洛诺斯用来评估自己实力的水平。 “虽然距离强大神力还有不小的距离，但至少已经突破了那层瓶颈，剩下的，就只需要慢慢积蓄神力了……” 只可惜地母提供的这些珍贵果实，只能辅助恢复中等神力以下的层级，不像后世神话中赫赫有名的金苹果。 只需要一颗，就能让强大神力层级的神明迅速完成蜕变。 但这样也足够了，身处在乌拉诺斯的视线范围内，他可不想因为神力的晋级，引来天父的注意。 “乌拉诺斯此番的行为，就只是让子嗣们来觐见一下，开个宴会吗？” 因为心里还惦记着探查天父态度大变的原因，克洛诺斯格外注意乌拉诺斯的举动。 他总觉得天父召开宴会的目的，不会如此简单。 咚！ 杯盏与桌面突然的碰撞，瞬间引起了克洛诺斯的注意。 而席间的诸神们也将不明所以的目光投向了乌拉诺斯，场间迅速陷入了毫无声响的寂静。 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子嗣们，乌拉诺斯环视一圈，随后缓缓说出了一句惊骇众神的话语： “我已知晓，你们当中有人即将背叛于我。” 话音一落，席间的诸神尽皆失色。 克洛诺斯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震得呼吸一滞，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天父话中的背叛者应该并不是他。 虽然克洛诺斯心中早有反意，并且也一直为此准备着，但他暂时还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 卡俄斯的神明又没有读心的能力。 除非乌拉诺斯突然拓展了预知未来的权柄，或者也跟他一样看过神话的原文，不然就不可能知晓克洛诺斯才是那个真正的叛逆。 当然，乌拉诺斯要是真的有了预知命运的能力，那刚才就应该把克洛诺斯当场拿下才对。 所以乌拉诺斯这是在打草惊蛇……克洛诺斯心中有了定论。 这一连番的心理活动虽然显得有些漫长，但在神灵的思绪下，克洛诺斯只是瞬息之间就已经思考完毕。 所以还没等露出异样的神情，他就已经按捺好情绪，伪装出了一副疑惑震惊的模样。 事实也正如刚刚他推演的那样。 在说完那句惊骇众神的话后，乌拉诺斯并没有朝着这边投注过多的目光。 那迫人的视线，在扫过克洛诺斯和一旁的忒弥斯后，没有丝毫停留，就转移到了另外几位强大的提坦身上。 “俄刻阿诺斯，许珀里翁，科俄斯……” 大洋之主，原初太阳，无光天体之神。 这三位提坦，正是除开天父和地母之外，在坐的神明中，最强大的三位存在。 按照克洛诺斯的评估，他们应该都是迈入了强大神力层级的神明。也是所有的子嗣中，对天父颇有威胁的存在。 将在座神明的神情百态尽收眼底，乌拉诺斯的心中已经有了倾向。 但祂并未停顿，反而再度开口，抛出了更惊人的话语： “不久前我得到了一个命运的启示。” “在不远的未来，一位持刀的神明，将会在祂血亲的帮助下，动摇我的王权，推翻我的王座。” “而命运的启示告诉我，这位持刀者，将会出现在我的十二个子嗣之中……” 平淡的话语不含有任何情绪，却让在座的诸神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仿佛那悬于头顶的天穹，也在随着神王的话音，朝着祂们压盖而下。 “？！” 听到乌拉诺斯后续的话语，克洛诺斯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居然连持刀的神明都知道了，你还真看剧本啊？！ “不对劲！” “按理来说，卡俄斯的第一纪元里，掌握有命运相关权柄的，只有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三相之一，命定的阿南刻。” “可作为卡俄斯定数的化身，阿南刻是从不会干涉命运的存在……那乌拉诺斯到底是从哪得来的这个消息？” 他穿越的这个卡俄斯可没有灵性之主的存在，天父应该不可能接触到有关命运的启示才对……克洛诺斯疑惑不已。 而说完那些话后，乌拉诺斯也没有继续开口。 祂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们，但周身的气息却步步攀升。 最终，祂将目光停留在了一位提坦的身上。 “许珀里翁，我的儿子，说说你的想法吧……”